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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一路上的见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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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飞鹤挣扎的起床,刚洗漱完,头发还没有梳起来,曹熙就来敲门了。果然苍九齐没起来,曹熙说他也不敢再叫下去,怕小殿下发脾气。曹熙来请江飞鹤帮忙,江飞鹤也顾不上梳了一半的头发,连忙叫醒苍九齐。
苍九齐半眯着眼睛看看外面,耍赖道:“这天都还没亮呢,我再睡一会儿。”
江飞鹤顾不得什么礼仪身份,当着下人的面掀了苍九齐的被子,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拉起来,坐在床上撑着苍九齐的身体,道:“等天亮那都是什么时辰了,快起来,不要误了早朝。”
苍九齐的身体软踏踏的挂在江飞鹤身上,嘴里哼哼唧唧,就是不想起来,实在是没正行儿了。江飞鹤吩咐曹熙道:“把窗打开,屋子里暖和他就醒不过来,吹吹冷风就好了。”
曹熙立马开了窗,数九隆冬的冷风一股子灌进来,没有被子只穿了一层单衣的苍九齐立马被冷醒了。
“我醒了,我醒了。快关上,这也太冷了。”苍九齐睁开眼睛,人却缩进被窝里了。
江飞鹤吩咐人进来伺候小殿下梳洗,苍九齐下了床,揉揉眼睛,这才看到江飞鹤也没梳头呢。他官服倒是穿好了,长发披散着,正拿着梳子梳头。见惯了江飞鹤一丝不苟的样子,这副模样的江飞鹤,苍九齐还第一次见,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
苍九齐洗完脸,走过去拿走了江飞鹤手里的梳子,道:“我来帮你。”
江飞鹤笑着道:“你别帮倒忙了,快去把衣服穿好。”
曹熙连忙叫人来伺候江飞鹤梳头,一清早匆匆忙忙的,出府看到自己的轿子,江飞鹤觉得曹熙这个人确实很机灵,把他想的都做到前面去了。
苍九齐上马车前还偷偷捏了捏江飞鹤的手,说道:“今天我肯定是要留在宫里用膳了,不能跟你一起吃了。”
江飞鹤道:“你有完没完,快走吧。”
江飞鹤送苍九齐上马车,小声的在苍九齐耳边说:“你若有时间了,随时叫我,我来你府上用饭。”
苍九齐惊喜的看着他,可是还没来得及说话,马车就动了,苍九齐从窗口伸出来,说道:“那可说定了啊。”
下了朝,苍九齐就在公里陪太后,因为要说临州的事,太子也留在宫里。果然因为李硕和何西的事情,皇帝答应了苍九齐的请求。江飞鹤是苍九齐选择的,皇帝答应后还挑了两个大理寺的人给苍九齐用,再带上一队禁卫军随行,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在用膳的时候,太子发现苍九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一直忍着很想笑,碍于皇帝和祖母都在,他没有说。
用完午膳后,太子和苍九齐都退下了。
太子问他:“你今日是有什么好事了吗?席间你也不多说话,美滋滋的在想什么呢?”
苍九齐这个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说道:“能看得出来吗?”
“你说呢?看不出来我问你做什么。”
太子看他笑的那个样子,问道:“你不会是有了意中人了吧?”
被说中心事,苍九齐根本管不住自己,笑意越来越浓,嘴角都压不下去了,说道:“是谁我先保密,等到时候我第一个告诉你。”
太子:“行,我不问。但是你可得守规矩啊,别吓到人家姑娘了。等你从临州回来,我们再说这事。到时候你也及冠了,是该要成亲了。”
苍九齐想着心里的那个人,吓不到那个“姑娘”,但是能吓到他们,而且也成不了亲了……要是能成亲的话就好了。
赈灾粮不能再等了,李硕与许达昌要出发了。苍九齐一行人的行装还没有准备好,但是为了与李硕同行,他们随便准备了一些东西便一起启程了。
他们在年前出发,出发那日京城疾风劲雪,他们拜别了送行的官员便走了。天气太冷,就算再马车里也能感受到寒意,苍九齐拿出与他一样的大氅给江飞鹤披上。江飞鹤并没有拒绝,很是顺从的让苍九齐给他披上。
苍九齐调侃道:“江大人居然不骂我了?”
江飞鹤摸了摸大氅,明显不是他能用得起的规格,但是却一点都没反对,说道:“公事,私事,我分得清楚。”
苍九齐品着这句话,说道:“你……好像不一样了?”
江飞鹤没有接话,只说:“别说傻话了,快上车。”
他们顶着风雪上路,天寒地冻路途难行,但是苍九齐一点抱怨都没有。第一年离京去往封地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情形,那个时候他几乎是哭了一路,醒来的时候车里依旧是他一个人,他就知道以后再使性子也没人管了。
小王爷是被逼着一夜成长了起来。
江飞鹤盯着他看,苍九齐察觉出江飞鹤有些不一样,问道:“你怎么了?”
“你多心了,我没事。只是暂时远离了京城,没有那么多的枷锁在身上,再看你感觉不一样了。”江飞鹤说道。
江飞鹤说什么苍九齐就相信,说道:“你平时太过严肃了,崩的太紧,你看放松下来不也没事吗?”
“什么叫没事,你非要我上你的车,刚才两位大人是什么表情你没看到吗?你们就是这样,说是放松就不管不顾的了。”
苍九齐道:“你每次都说我不守礼仪,他二人竟然直直的盯着我看,你都不说他们的吗?”
“你若行为规范,他们也不会如此。”
苍九齐没话说了,江飞鹤有的时候真的像他的父母长辈,训诫他的时候喋喋不休能指出一大堆的错来。
走了十多日队伍来到临州地界了,进入临州的第一日他们就被当地灾民围困住了。苍九齐和江飞鹤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景,也是被吓到了。去年各地的灾情都很严重,但是别的州县也没有这么多的灾民。放眼望去,荒凉的管道上被他们堵得水泄不通,即便有士兵的阻挡,也无法震慑道这些已经饿疯了的灾民。
李硕下令但凡阻挡队伍者当即斩杀。
苍九齐第一个反对,他不仅反对,还勒令李硕就地设粥棚,救济灾民。
李硕当然不从,反驳道:“这些赈灾粮是要运往临州的,哪怕少了一碗臣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苍九齐怒道:“这个责任当然是由我来承担,你尽管放粮!”
李硕道:“王爷,你只是去往临州查案的,押送赈灾粮的是臣,你如何担得了这个责任。我劝王爷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临州的事够王爷忙的了。”
苍九齐刚要开口骂人,江飞鹤立马阻止道:“李大人,我也觉得你最好是发放一些粮食的好。”
李硕对江飞鹤很不满了,这个人每次都为苍九齐狡辩,这个时候李硕也不打算听他的。
江飞鹤继续说道:“这里灾民的数量太多了,李大人所带的士兵也未必能阻挡的了他们。如果放些粮食给他们,也好将他们疏散开,就不会耽误到我们的行程了。”
李硕犹豫了一下,道:“杀几个人他们就会被吓退。”
江飞鹤道:“你看这些人是怕死的吗?进一步是被你杀死,退一步是被饿死,你觉得他们会怕?李大人,损失些粮食,还能再筹集,可在这里耽搁时间,你若不能按时到达临州,罪名可不轻。孰重孰轻李大人心里会有数的。”
两个大理寺的官员也跟着附和,道:“是啊,这些灾民一时半会儿的也疏散不了。雍王的提议是不错。”
李硕思考了一下,说道:“那好吧。”
江飞鹤叫来人说道:“去叫当地的县官过来,看着他们搭建粥棚放粮。”
李硕道:“难不成还监督他们放粮?”
江飞鹤道:“既然已经做了好事,为何不做到底?我们走了,当地的官员没有将粮食发放,岂不是白做了好事?这也是为你李大人的名声着想。”
李硕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苍九齐和江飞鹤这一路上也没了谈情的心思,临州的情况的比想象当中严重的太多了。京畿附近并没有灾民的踪迹,他们以为情况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到了临州地界才知道,这些灾民被严格管控了起来,因为冬季的原因也困住了一部分人无法去往别出,于是这些灾民就在当地生死由天了。
他们这一路走来,路过一个县城发放一些粮食,不因有他,实在灾民太惨了。千里赤地,饿殍遍地,易子而食,以前只在史书上见过,真实的发生在眼前,江飞鹤确实承受不来。
苍九齐更加的受不了,因为粮食发放的太多,他与李硕屡次起冲突。随行的官员虽然劝架,但也是倾向于苍九齐,毕竟那些灾民的样子就在眼前,每日都有因为饥饿而死在眼前的人。亲眼所见,没谁能承受的来。
苍九齐他们所到驿站,当地官员盛情款待,鸡鸭鱼肉都有。苍九齐看着这些东西食不知味,想要发作的时候江飞鹤就拦住。苍九齐实在不解,为何要给这些官员留面子,外面每天都有饿死的灾民,他们却拿着朝廷的俸禄大鱼大肉!
江飞鹤劝解他:“你就是要解决这件事的,可是你也没有罢免官员的权利,况且这里是临州,是吴王的封地,你现在就动手解决这些官员,怕是没到临州,你就要被召回京了。且不说你自己的目的没有达到,再换一个人来,你认为临州的事还能解决了吗?”
苍九齐听进去了,江飞鹤说的有道理。可是这口气只能憋在心里让他难受,他窝在自己的房间里,谁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