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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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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飞鹤清净了半个月，也实在是忙于公事，什么应酬也没有参与，晚上回家看看女儿的功课，然后早早的就睡下了。关于李硕的事情，他没有再跟父亲聊起过，他不想知道的太多。
月底的时候六部向尚书省回禀要紧事务，皇帝带着几个皇子也来到尚书省，皇帝询问了皇子对于政事的处理，太子，大皇子与四皇子说的都很好，轮到九皇子苍九齐他却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皇帝面色不善，不甚满意。
苍九齐却一点也不怕，为自己解释道：“父皇别生气，我自幼受祖母偏爱启蒙就晚，上学时还不够用功，这么多年来亏了很多，容我慢慢补上。父皇指派个人，让我跟着学，我一定虚心勤勉，不给父皇丢脸。”
江飞鹤心里一紧，这话……
“皇儿有这份心父皇甚慰，你想学些什么？”
“户部吧，前段时间主审了案子才知道，我学的太少了，险些连公文都看不明白。幸而有江大人在旁指点，才没有给父皇丢脸。”
果然！江飞鹤就不该有侥幸心理，以为苍九齐从此放过他，而这个人本质上就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吃了亏的事怎么可能不讨回来。
“江飞鹤。”皇帝叫道。
“臣在。”
“今日起便由你教导九皇子户部诸事，朕可把他交给你了，你要好好教导他。他若不听话尽可训诫。”
江飞鹤跪地领旨，道：“臣遵旨。”
皇帝对江城道：“江爱卿教子有方。”
“陛下抬爱罢了。犬子必定会尽心竭力，请陛下放心。”
萧池因事务要留在尚书省，苍九齐由江飞鹤带回了户部。户部的人又再次看到了苍九齐，这次苍九齐分明是有备而来了，他人刚到户部，一应吃喝就已经送到了，还是太后宫里的太监送来的，浩浩荡荡的来了数十号人，带着太后宫里小厨房做的点心，分给户部的官员。
江飞鹤要把苍九齐安排在门口，苍九齐要坐在江飞鹤旁边，江飞鹤指着门口的位置让他自觉一些，而邀买人心的成效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来了，众人纷纷让出了位置，重新安排了位置。原本坐在靠江飞鹤近的官员自己主动让出了位置，苍九齐记下这位官员的名字，道：“这位大人日后必成大器。”
江飞鹤道：“他只是嫌你烦。”
苍九齐多看了那人一眼，果然那人是没拿过“贿赂”的。
“不合群不利于公务的展开。”
江飞鹤不想跟他啰嗦，既然赶不走，那就接受了。他问道：“你学些什么？”
苍九齐落座，道：“都不会，要从哪里学起呢？”
“都不会？前段时间查案的时候不是会看账册的吗？”江飞鹤道。
“我装的，我要是懂的一些也不会让李硕抢了认罪的机会，我一定拿着他的把柄把他抓起来了。”苍九齐认真地说道。
……这都能把话圆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没什么利用价值，江飞鹤都要怀疑这整件事都是苍九齐画的圈了。
随后江飞鹤皱起眉头，道：“不许胡说。”
苍九齐听话的没再多说话。
刑部已经判定的案子，没有证据不能胡乱污蔑他人，即便他是王爷，若被人传了出去也是个麻烦。
要说起麻烦，苍九齐这人就是个麻烦。江飞鹤不能在户部跟苍九齐吵闹起来，既然皇帝已经同意了，他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即可。苍九齐说自己什么都不会，那就从最基本的看起，得找个最费时间的。江飞鹤叫人把有关屯田的公文册本都搬来让苍九齐看，看完了再管别的。
苍九齐看到这么多的文册也被惊呆了，原来有这么多吗？半个房间都是，他要看到哪一年去。
小官员倒是颇为自豪，这可都是宝贝，兴奋地说：“这只是屯田的，那边还有户籍的文册。”
江飞鹤的算盘打得好，如果苍九齐虚心学，那他得有一段时间烦不了人；如果苍九齐安不下这个心，闹着要走也不是江飞鹤的责任，怪也怪不到他的头上。不管是哪一种都能打发了这个烦人精。
苍九齐没有走，听从了江飞鹤的安排。江飞鹤总算得到些清净了。
江飞鹤回到家，江城请他到书房去。江飞鹤来到书房，李硕竟然也在。李硕见到他便目露凶光，宛如一条恶犬，如果此时不是在江家，李硕会把他给撕了。
江城道：“叫你来是为了解释关于逸州之事。”
“逸州之事？”江飞鹤问道，“逸州之事是由雍王殿下主持，与我何干？需要解释什么？”
“你没有协助雍王？”李硕不信，“雍王那个小子吃喝玩乐在行，什么时候学会这些政事了？”
李家一门武将，李硕更是身材魁梧，坐在那里便犹如一座山，压迫感极强。
江飞鹤并不惧怕他的威势，也十分讨厌别人的威胁，道：“李大人这是何意？是认为陛下的旨意不公，还是认为我就该偏袒谁？雍王殿下奉旨督办，我也是奉旨协办，此案是刑部判的，陛下御笔朱批，李大人若是认为不公，不如现在便去告御状吧。”
李硕双目细小，露着些精光，仿佛猎狗盯着猎物一样，让人十分不舒服。
“江大人说的振振有词，希望你是真的知道自己是在公办。雍王是皇后的儿子，又深受太后宠溺，很明显就是太子一党，江大人可不要结党营私。”
若是不知李硕的目的，江飞鹤说话还不知冲哪发力，现在他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江飞鹤反而不生气了。他轻蔑的笑着，道：“李大人，你可知我朝法律以你现在的官职要告发我与雍王结党营私，首先要做什么吗？是要去刑部先领一百五十鞭。有命活下来，才能带着证据去陛下那里告发，否则你就是污蔑。李大人又知道污蔑朝廷三品官员是什么刑罚？虽不至于连累全家，但是本人是要流放西南永不许入京。我这辈子也就再也见不到李大人的风采了。”
“江飞鹤！”
江飞鹤也不恼，含笑道：“李大人目无尊长直呼我的名讳，明日也可以给再参上一本。李大人这次是卸职回京吧，本就没有公职在身，若是再被参，那倒是可以直接去守城门了吧。”
李硕被气得面色涨红，刚要发作江城才缓缓开口，道：“李大人，口舌之争无用，且消消气吧。”又对江飞鹤说道：“鹤儿，叫你来是让你解释，此事与你无关，当日收到李大人的信时，就已经来不及了。你说这许多，未免失了待客之道。”
江城开口了，江飞鹤便也不再针锋相对。
“不错，李大人的信送得太晚了，一句话都没看完我便被召入宫了。此事已无转圜，李大人有气也得冲着你手下那些个不听话的人发去。”
“行了，鹤儿，你先出去吧，晚上李大人要留下用饭，让人去准备。”江城道。
江飞鹤十分听话的出去了，江飞鹤让自己的小厮给还在刑部整理卷宗的江飞羽传话，让他这两天都不要回家，在刑部踏踏实实地把案子结了再回来。
江飞羽不知道家里什么事，只是有些无奈，案子都完了还不让回家，他是要在刑部扎根呢？
晚饭上，李硕一改刚才的态度，先给江飞鹤敬酒，道：“江大人别生气，我是个粗人，脾气不好，一着急就满口的粗话，不中听。喝了这一杯，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飞鹤回敬道：“李大人客气了，我这个人也是对事不对人，不过是脾气上来了，说话刻薄了些。不过我也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并不会主动与大人过不去。”
说罢将手里的酒一仰而进。
江城道：“这就是了，大家都是为了公事，并无私怨。以后还要互相扶持。”
李硕在江家酒足饭饱之后才趁着夜色从侧门离开。
江城问江飞鹤：“此人如何？”
江飞鹤道：“气量狭小，易怒莽撞，毫无城府。”
江城认同：“这样的人容易操控。”
江飞鹤：“父亲说的是。”
江城问道：“雍王好像对你很上心？”
“他远离京城几年，说是没有玩伴，便找上我了。可能是因为我与太子殿下有过同窗之谊，他才会对我亲近一些，其他的并没有特别。”江飞鹤平静的回道。
“嗯，他愿意与你亲近，也是你的好处。”江城并没有把话说明。“夹在大皇子与太子之间，我们要时刻谨慎才是。”
“是，儿子懂得。”
江飞鹤疲惫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下人回他说江苗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江飞鹤收起一身疲惫，去了内院。江镜说苗儿已经睡下了，想要给他看看最近的功课。
江飞鹤拿起来看，每一份都很满意。
江镜道：“哥，给苗儿些奖励？”
江飞鹤道：“你也想要是不？”
江镜道：“很久没吃永福坊的奶酥了，二哥忙的每日都见不到，就只有你了。”
江飞鹤想到江镜大概在家的日子也不多了，日后出嫁了，想要她这般撒娇也难，便道：“好，明日给你们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