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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王爷觉得他说得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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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你无趣,生气起来又像夜叉,肯定不敢接近你。”
“夜叉?谁说的!”这倒是江飞鹤没想到的,他们在背后居然这么说他!
江飞鹤现在这个怒目圆睁要吃人的模样确实像个夜叉,不过苍九齐不怕他这样,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是义国公小世子?”
“你怎么知道?”
江飞鹤哼了一声,道:“别人躲着我还演一下,他大老远见到我转身就跑,怕得这么明显,骂得也最厉害,还能有谁。”
“你确实太严肃了,对我都这般疾言厉色的,他害怕也很正常了。”苍九齐道。
“我严肃?我还能比慎王更严肃?小世子分明就是自己心虚。”
苍九齐笑道:“那你是比不过,但我四哥还是挺能容忍他的。”说到这里,苍九齐也好奇了,问道:“我四哥那么不苟言笑的人,也有个纵容的对象,你是对所有人都这副模样吗?”
听他这么说江飞鹤是有些不乐意的,好像他对所有人都是故意挑剔似的。
“自己做对了还怕谁说?还不是自己做的不够。”
“你崩的太紧了,我们都这么大了,好坏还能分不清吗。”苍九齐道。
江飞鹤看了看满桌子的吃食,道:“你这就是懂?”
苍九齐护着自己手里的吃食:“这……谁还没点小嗜好了。”
“嗜好不加以节制,就会变成恶习,我们苦口婆心的管着你也是为你好。”
能听出老茧的话,让苍九齐觉得手里的奶酪都不香了,道:“说得跟我二哥哥一模一样,你们真不愧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苍九齐说的二哥哥便是当朝太子了,江飞鹤想到太子训诫苍九齐的样子,也没忍住想笑,刚露出个笑模样,又赶紧收起来板起脸道:“还不是为了你好,他每日事忙还要抽空管教你,你也多让他省省心。”
苍九齐多少有点不耐烦了,道:“行了行了,说起来还没完了。总摆出当哥哥的谱,得亏你们只是哥哥,这要是当我们的爹,估计能把我们都塞进模子里,恨不得一个个都是一个样儿的。”
这态度跟江飞羽也差不多,江飞鹤叹道:“你们嫌烦,我们也嫌。你们不是做哥哥的,哪里懂我们的心思。”
说着春娘端来了豆花,苍九齐从桌子上拿来一个空碗,分了一半豆花,还把多的那碗推给江飞鹤,道:“你吃。”
江飞鹤也不煞风景了,接过碗吃起来。
“当哥哥的什么心思?我也有妹妹,可也没像你们这样。”苍九齐道。
“怎么能够一样,我们不是怕你们行差踏错,吃亏事小,错了也不过再改正。可是悠悠众口,被人说是坏了品行,就事大了。”江飞鹤道。
苍九齐想到以前听闻过的一些风言风语,问:“是因为你的继母?”
江飞鹤点点头。
江飞鹤的母亲去世的早,留下年幼的江飞羽还有尚在襁褓当中的江镜。江城续弦的妻子两年后给又生了一个儿子,这继母想让自己的孩子继承辅国公的位子,在外造谣江飞鹤和江飞羽不孝忤逆,听说那时候长辈们见了他们每次都要说,江飞羽那个时候还小,被说烦了真的就顶撞长辈,反而坐实了继母给的罪名,他们过了好几年艰难日子。后来这继母的儿子夭折,她一病不起不久便去世了。
江城的第三任妻子无儿无女,但是对江家的孩子也不甚关心,只一心画自己的山水图,管教子女的事也就挂了个名。所以江飞鹤对弟弟妹妹的管教十分严格,生怕再出什么错被人说起。
“我和弟弟要在朝为官,也是要名声,妹妹也需要个好名声才能嫁的好,夫家才不会为难。哪由得自己的性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些艰难苍九齐自然不会理解,“所以你不续弦是因为你的继母?那岂不是耽误了你女儿?”苍九齐问道。
提及到私事,江飞鹤明显不如之前善谈了,低头吃了几口豆花,略窘迫道:“只是有一部分,当时是没那份心,我与亡妻的感情也算不错,她人刚走我就张罗着续弦,实在难看。就拒绝了。”
“这也有几年了,你现在不想吗?”苍九齐舀起一勺豆花,手悬在半空。
“不想了,空了几年更没这心思了。女儿由我妹妹带着也不错,我一个人也过惯了。”
“没瞧出来你还是个长情的人。”
长情?还没人这么说过他。长情吗?妻子去世已经八年了,江飞鹤都有些记不清亡妻的样子了,只记得那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其实他们的女儿都不像妻子,脾气有些强硬更像他。
“你呢?我记得大长公主去年给你提过成亲的事,后来不了了之了?没相中?”江飞鹤问道。
苍九齐压低声音,神秘的说:“我跟你说你可别传出去。那郡主有喜欢的人了,碍于姑姑的面子不好推拒。好在我说一定要见上一面才可以,千里迢迢的跑去,郡主见到我就哭,磕头求我把婚事退掉。我看人家哭的那么惨,就帮了个忙,还被姑姑骂了一顿,说我’你还想要天仙不成’,那谁不想要个天仙呢。二哥哥还写信数落了我一顿,父亲当时没说什么,我这次回来却翻起旧账了,我刚进家门,衣服都没换说了我半天,还是祖母救了我。”
江飞鹤笑得比较克制,没笑出声给小王爷留着面子。
苍九齐接着说:“以后谁要给我说这事我肯定一开始就拒绝掉,省得我做了好人帮了忙,结果还要挨所有人的骂。我也觉得一个人好,吃吃喝喝游山玩水多自在。”
江飞鹤又拿出长辈的架势,说道:“你这可是胡闹了。你这身份怎么能由着自己呢,跟我弟弟一个样,你们要快点成个家,有个人管着就好了。”
“这套话我都会背了,你们就不能换一套说辞。”苍九齐抱怨道。
“还不是为了你好。”
苍九齐居然跟江飞鹤异口同声,江飞鹤哑然,苍九齐道:“你看,我听了多少这些话,都能预知你们要说什么了。”
江飞鹤失笑:“光知道有什么用,得听到心里去。”
苍九齐无奈道:“早知道就不回来了,还不如待在雍州的好,府官敢跟我唠叨这些,我就给他们管柴房里。”
两人吃完后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他们要去悦美楼,江飞鹤起身顺手帮苍九齐整了整衣服。
江飞鹤比苍九齐矮一点,苍九齐垂目,道:“你把我当小孩子?”
江飞鹤道:“如果我成亲早一些的话,孩子也比你小不了几岁。”
“占我便宜,我大哥才比你大几岁。”苍九齐想了想道:“我可不要当你的孩子。”
“臣不敢高攀,不过我女儿比你稳重多了。”
苍九齐这是被嫌弃了。
他们起身刚走,隔壁写字摊子上的清秀男人便来帮忙收拾。
苍九齐道:“你不知道嘛?这给人写字的叫李舜玉,是春娘的丈夫。”
江飞鹤还真不知道。
苍九齐边走边说;“李舜玉和春娘去年来的京城,本是来科考的。奈何考试之前生了场大病,夫妻俩看病花光了钱,科考也耽搁了,就在街边支个摊子赚些钱,等着今年再考。”
江飞鹤道:“怪不得这人写得一手好字,我只当他是个寻常书生,还为他可惜,想着为他某个差事。”
“人家可不用我们,我看着李舜玉将来大有前途。”
二闲聊了一晚上,江飞鹤回到家也不清楚苍九齐找他为了什么。第二日下了朝,苍九齐依旧是第一日的样子,不急不慢的。两个人没有第一日唇枪舌剑的状态,让户部轻松了不少。只是小王爷每日在户部转悠着也没干什么正事,他自己不找,江飞鹤有些替他着急。若是皇帝问他查案的进度他要怎么回?
苍九齐丝毫不在乎,道:“放心吧。”
这也不知道让人放心什么。
案发的第五日逸州将军李硕忽然上书请罪,愿意归还所占民田,是他玩忽职守,下属们犯了大错他身为长官居然没有察觉,愿辞去逸州将军之职回京请罪。
这道请罪的奏疏来的实在太巧了,更巧的是在第二日三司会审的结果也出来了,工部侍郎韦正承认在筑修大坝时贪墨了款项以致酿成惨祸,刑部判韦正斩立决,没收家产,家族其余人贬为贱籍流放西南。
两宗让京城人人惶恐的大案,居然在没牵连任何人的情况下迅速尘埃落定了,不仅江飞鹤感到意外,众官员们也纷纷惊诧。然而为官之道就在于少问少说话,即便众人觉着这其中必定有鬼,可也没连累到自己,作壁上观是最好的选择。
案子已经完结了,小王爷却来户部来习惯了似的,即便不用奉旨待在户部他每日也都来,今日带着好吃好喝的,就光明正大的放在户部侍郎的桌案上,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这又不是春游的地方,你每日带着些来做什么?”江飞鹤忍无可忍,顾不得礼仪把小王爷拉到角落里。
“带给你尝尝。”苍九齐道。
江飞鹤忍着怒火道:“殿下,这里是臣处理公事的地方,实在无暇陪殿下嬉戏,殿下去找小世子吧。”
“我四哥巡视北河回来了,何西待在我四哥府上二门都不出。我这几年不在京城里,熟悉的人也只剩下你了,我不找你也不知道找谁好。”苍九齐说的可怜。
江飞鹤想了想,说道:“殿下,你也不能整日游手好闲,即便你现在不需要跟着太子身边学习,可也得找些正经事来做。难不成将来就只做个闲散的王爷?倒让人瞧不上。”
苍九齐被训了一通,愣在原地回不上话了,江飞鹤实在没心思跟他纠缠,道:“快些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