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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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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九齐的精神逐渐恢复过来，一睁眼看到的是何西的大脸，苍九齐心里一沉，猛地要起身，牵连背后大片伤口崩开，苍九齐疼的发蒙。
何西一阵手忙脚乱，他背上都是伤，何西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扶他。
“你别乱动呀。”何西最后也只敢扶着他的小臂。
苍九齐缓了一会儿后，问道：“江飞鹤呢？”
何西啧啧两声，说道：“命都没了半条，还惦记别人呢。”
何西总算是找到机会揶揄他了。
“我问你人呢？”苍九齐只关心江飞鹤，他实在好怕江飞鹤趁着他伤重的时候自己跑回京城去告状。
何西说道：“哎呀好了好了，还生气了。他哪都没去，守着你几天几夜不睡觉，我让小麓打晕了他，送他去休息了。”
苍九齐这才放心，又趴回去了，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何西回道：“就是赶巧了，我们要去盛倡老家去找几个认识他的人，用来指认假盛倡。就这么遇到了。”说着，何西皱起脸，说道：“你可真行啊，打不赢也不至于对自己这么狠，真烧死你怎么办？”
苍九齐指使何西给自己倒杯水，喝了一口，说道：“那就是命了。”
何西笑的贼兮兮的，苍九齐问道：“你这什么表情？”
何西笑呵呵，说道：“没想到啊，江大哥到底有多好，都能让你豁出去命了。”
苍九齐懒得搭理他，闭上眼睛休息了。
“你别装睡，说说嘛。”何西缠着他。
苍九齐坚决不睁眼，他才不想被何西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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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九齐再醒过来的时候，这回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江飞鹤了。
江飞鹤看起来很疲惫，眼底都青了。
“醒了？渴不渴？这么趴下很累吧？要不要轻轻地活动一下？”
苍九齐摇摇头，说道：“醒来没见到你，吓了我一跳。”
江飞鹤说道：“怕什么，我说过不会再离开你，你在哪我就在哪。”
苍九齐笑了：“这回我信了。”
江飞鹤笑了一下，然后叹口气，说道：“你还笑得出来，把自己弄成这样。”
苍九齐听完立马变了脸色，说：“嘶……好疼。”
江飞鹤紧张的问：“这怎么办？”
苍九齐说：“就是灼热的疼，你给吹吹？”
江飞鹤手里居然有把扇子，说道：“还热？大夫说灼热期过了呀。我给你扇一扇。”
苍九齐得意的抿着嘴笑了一下，余光一扫，房间里居然还有人，何西和苍麓在旁边居然一声没吭！苍九齐脸都有点烧了，自己刚才跟江飞鹤撒娇的样子全被看到了！
果然，何西发出怪声：“诶呀，我们的小九还会这样呢？”
江飞鹤想阻止，可是他的嘴不如何西的快，听何西说道：“我当他这辈子都不懂情趣呢。”
苍九齐咬了咬牙，说道：“你们怎么还在这？”
何西才不管他说了什么，继续说道：“江大哥你知道吗，内侍官教他第一次的时候，他都吓哭了。衣衫不整的跑出房间，自此后就没见到他对什么人这么亲昵呢。我们都说，他估计是被内侍官吓出毛病了。”
苍九齐脸上红透了，他拍着床，怒道：“何西！你滚出去！”
江飞鹤拦着苍九齐，安抚道：“别生气，你乱动身上的伤又要崩开了。”
何西蹲下来，看着苍九齐红透了的脸，幸灾乐祸的说：“你有什么可生气的，这事儿宫里的人谁不知道呀。”
苍九齐气的要伸手撕了何西的嘴，何西躲到他够不到的地方，故意气人。
苍麓看不下去了，拉着何西说道：“别逗他了。”
苍麓拉着何西出去了，他出门前还不忘再气一气苍九齐。江飞鹤给他扇着扇子，说道：“别气了别气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苍九齐一扭头就看到江飞鹤在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
江飞鹤抿着嘴，好半天才压制住笑意，说道：“没有没有，哪有笑。”
“你嘴角都没有压下来，你还敢说。”苍九齐羞恼道。
江飞鹤实在忍不住了，想到苍九齐那时的样子，小声的笑起来。
苍九齐阻止不了，把自己的脸埋起来，不想理人了。
江飞鹤边笑边说：“你还有害羞的时候？”
苍举起不搭理他，江飞鹤忍着笑权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你别闷坏了。”
苍九齐抬起头来说道：“你一声也没少笑！”
江飞鹤小声说道：“实在是想不出你当初还有这么纯情的时候。”
这话听出了别的味道，两个人这种关系，苍九齐一下子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苍九齐深深地呼了口气，说道：“我这伤什么时候才能好。”
并不是疑问而是感叹的语气，江飞鹤脸上一热，随后也是心疼，并没有接话。
苍九齐扭过头看他，“怎么了？”
江飞鹤说道：“信现在应该到陛下手里了，不知道陛下要怎么处置这件事。”
苍九齐心里也没有谱了，刺杀王爷的罪名不是苍九齐能处理的。
皇帝收到了上奏的信后，自然勃然大怒，他本来就因为朝中派系政权的事情而不知道拿谁开刀，江城这件事算是来的巧了。
皇帝也是压下了江飞鹤事件，以刺杀亲王的事情先将江城压下来了。太皇太后自然是不会放任江城被抓，来询问真假。皇帝把刺客的口供和苍九齐现在的伤势都给太皇太后看了，太皇太后震怒，但是因江飞鹤的事，太皇太后还试着要保住江城。
皇帝多少有点失望了，如果太皇太后不求情，他会当作不知道他们对江飞鹤做的事。他叫人把江城押到议事殿，然后请来来了太皇太后，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太皇太后面对江飞鹤的信和苍麓呈上来的证据无从辩解。
皇帝说道：“祖母，你如此疼爱小九，而这个人为了掩盖证据连小九都要杀，你还要袒护他？”
太皇太后也恨，他没想到江城胆大妄为到连亲王都敢下手。
“他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放过，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皇帝说道，“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祖母你若是收手，此事就到此为止，不会再有别人知道。这也是小九和江飞鹤的意思。”
太皇太后愣了一下。
皇帝说：“江飞鹤来信说，你是小九的祖母，一手将他带大，舐犊之情至深。小九知道真相后难受了很久，他看着也不忍心让小九难做，他劝我不要将此事说破。”
面对这样的局面，太皇太后沉默了。但是江城一定要处置！敢刺杀亲王，他不可饶恕。
后来太皇太后一直保持沉默，依附于她的大臣也没有任何动作。
如果能说服太皇太后收手当然是最好的，皇帝也能腾出手来收拾一下前朝的乱局。江飞鹤的这一步也着实为他着想了，念他懂事，也看在苍九齐的面子上，皇帝只处置了江城一个人，江家其它人一律贬为庶人，不予追究。
而且皇帝还爱惜江飞羽的才能，格外开恩，让他继续为官，去白昌县出任白昌县县令，协助李舜玉治理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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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九齐养了一个月的伤才好了不少，人终于可以不用别人搀扶就能自己起床了。江飞鹤总是不放心，寸步不离的守着苍九齐，苍九齐也乐的向他撒娇，有个小痛小痒的，就冲江飞鹤哼唧。
江飞鹤早被他泡软了，对于苍九齐的事比什么都紧张，更是听不得他有一点异样的声音，那宠的姿态让何西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道：“他又不是瘫痪了，至于的吗。”
江飞鹤自然不会跟他争辩什么，苍九齐现在好了，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围着他了，于是开始撵人了：“你们还不回京去吗？出来多久了，也不怕有人告你们的状。”
何西不可置信的说：“苍九齐，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苍九齐嫌他们太碍事了，每天都要来看他，让苍九齐都没时间跟江飞鹤说些体己话了。
苍麓难得开口说道：“这个还真不急，陛下在京城收拾人，这个时候回去容易当靶子，还是再等一阵儿吧。”
江飞鹤已经不想过问朝廷的事了，他只希望江飞羽和江镜能够平安无事，至于江苗，她是雍王的义女，自然没人敢对她发难。
关于江城的刺杀案完结是在两个月后了，苍九齐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但是伤疤狰狞可怖，是没办法在抚平了。
苍九齐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很得意，说道：“这有什么，男人有点伤疤才威武。”
可这哪是一点，都是一片了。大夫也尽力了，毕竟这么大片的伤口，人还能好好的挥着都不容易了。
大夫还夸苍九齐身体好，恢复的也很快。
何西咂咂嘴，哪是他身体好，明明是江飞鹤照顾的好，亲力亲为，每日都盯着看，比大夫都尽职尽责。
苍九齐这伤也好了不少，江城的事也完了，苍九齐他们合计是该回京城了。俩弟弟远在京城之外，还给京城投来了巨大的惊变，京城全靠皇帝自己硬拼，现在也不能拖着不出面了。
苍九齐一行人在皇帝下旨之前动身，路上也不敢走的太快，怕苍九齐身体撑不住。
磨磨蹭蹭了一个月，他们才到京城。
到了京城他们就直接进宫了，自然是被皇帝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闷声不响的就搞出这么大事，事前也不知道通禀一声！太肆意妄为了。
几个人不吭声的挨骂，皇帝生气归生气，不过他在看了苍九齐背后的伤后，什么气都没了，他自小就宠爱这个弟弟，小时候练武手身上有点伤还都心疼半天，这么大的伤，皇帝恨不能亲自手刃了江城！
皇帝看了看江飞鹤，这个人虽然是江城的儿子，不过是非曲直倒是能分辨的清，算是个明白人。
皇帝说道：“念在你有功，朕准许你去牢里见江城一面。”
江飞鹤也没想到皇帝会给恩赐，立马跪地谢恩。
江飞鹤去见江城的时候，苍九齐去见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自从上次之后，也没了争权的心气了。不管是为了江飞鹤还是为了祖母，苍九齐都得放下当初的事，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面对太皇太后，苍九齐还跟以前一样，撒娇卖乖。
太皇太后问道：“是那个江飞鹤让你这样的？”
苍九齐否认道：“没有。”然后改口，说道：“也不全是，江飞鹤是劝过我，倒也不是为别的。祖母知道他那个父亲是个什么样子，他格外珍惜亲情，也能体谅你的心情。好在他还在，就要我不要在介意这件事了。”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
苍九齐继续说：“他真的是很好的人，祖母要不要见一见他？”
太皇太后摆手，脸色带些不悦，说道：“不了，你先回去吧。”
皇帝劝苍九齐，不要太心急了，这种事一点一点来，起码现在不反对了，就是好事。
相比苍九齐和太皇太后这边的温情，江飞鹤与江城的见面可算是恶劣至极。
江城见到江飞鹤就是恶语相向：“你是江家的罪人！你毁了江家！”
江飞鹤已经不愤怒了，他觉得他的父亲很可怜。
“是你毁了江家。你当初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为了江家，可是当飞羽挡了你的路，你也毫不留情的要将他扳倒。你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罢了。”江飞鹤说的很平静。
“我是为了江家！我位极人臣，你们都可以在我的羽翼之下掌握权势！”江城还在骗人骗己。
“为什么要你位极人臣？飞羽不行吗？为了江家的话，那么我们家的任何人都可以，为什么一定要为你的仕途来牺牲我们？”江飞鹤终于有一天站在他父亲面前，平心静气，直视的与他说话。
“逆子！”江城咒骂，“你忤逆不孝，陷害自己的父亲，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除了自己家人，谁会在乎你们的死活！”
江飞鹤看着他疯狂的样子，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你以为有雍王的庇护就能保命吗？太皇太后当初可是要杀了你的，雍王保护你了吗？是我！”江城五官扭曲，仿佛已经陷入一种自我催眠的我状态，“是我保护了你，我没杀你！是我放了你！苍九齐他做了这么！他就只会躲起来当他没用的王爷！”
江飞鹤皱起眉，回道：“你是真的保护我才不杀我吗！你真当我不知道？白昌县有多少你的眼线！你让他们盯着我，不就是想有一天事情暴露，再拿我做人质吗！”
这件事江飞鹤一个字都没有跟别人说起过，他每每想起来都会寒心，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棋子，他连个人都不是！
江城忽然安静了，而后他喃喃的念叨：“不是，我是在保护你。鹤儿……”
“你骗的了别人，你能骗得过自己吗？”江飞鹤把酒递进去，说道：“陛下圣恩，让我来见你最后一面，我还犹豫要不要带飞羽和镜儿一起来，最终还是没有带他们来。你既然从来不在意我们，最后也不要给他们留下一个可悲的父亲的影子了，让他们慢慢的淡忘掉你。”
江城安静了下来。
江飞鹤给自己留了一杯酒，说道：“这一杯是我作为儿子敬你的，父亲。”
江飞鹤仰头一口喝下，然后把酒杯放进去，摆在酒壶旁边。
江飞鹤走后，江城呆呆地看着一个酒壶，两个酒杯。
——
出了牢房，外面江飞羽和江镜已经在等他了。
江飞鹤有些意外，“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俩看了看大牢，然后说：“等哥哥回家。”
江飞鹤笑了。
江飞羽说道：“不过江家已经被封了，我们可能暂时没地方去了。”
江镜偷笑说道：“哥，你别听二哥的话，他呀，有地方去呢，自是有人收留他。”
这话中有话，江飞鹤一挑眉，打趣地哦了一声，“是谁呀？”
江飞羽露出傻憨的笑，脸上竟然红了起来。
江飞鹤更加吃惊了，“真有人了？”
江飞羽傻笑了两声，说道：“哥，你可别嫌弃她出身不好，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子。我之前追求她，她碍于自己的身份，不愿同意。但是咱们家被抄了，她竟然主动来找我了，愿意跟我一起吃苦。”
“这么好的姑娘，我怎么会嫌弃她。”
“那就好，”江飞羽笑得更开心了，说道：“她是婉花苑的常容姑娘。”
婉花苑江飞鹤可太知道了，不过他不记得这姑娘长什么样了。
江镜说：“绝色，闭月羞花说她都不过分。也不知道二哥哥是怎么把人家骗到手的。”
江飞鹤说道：“那改日我也要见上一面，看看是哪家傻姑娘。”
江飞羽道：“就今日吧，我把她接来。我先去饭庄订一桌，你们先去饭庄等我们。”
说着江飞羽就走掉了，江飞鹤都没拦住。
江飞鹤和江镜走了一段路，江镜说着这三年她的生活，还有刚生的孩子。
走着走着就看到谢维等在前面，江镜说道：“哥，我回家带孩子来，你自己先去。”
送走了弟妹，江飞鹤也不着急去饭庄，他三年多没回到京城了，有些路他都不认识了。走了不久，天就黑下来，各家各户点上灯。
他来到“辅国公府”，大门上的封条，还有跑遍上的蜘蛛网，周围漆黑一片，都昭示着江家的败落。
只是江飞鹤再看这栋曾经庄严气派的朱门，再也没有压抑的感觉了。小半辈子被这扇门困住，被厚重的牌匾压着，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枯死在里面。
走出来后，再看当初的束缚，那么可笑和不值得。
江飞鹤站着看了很久，苍九齐都找来了。
“你怎么一回京城就这么难找。我从刑部大牢过来，找了好几条街。”
苍九齐手上提着个灯笼，没有带侍卫，也没有坐马车，就靠着腿一路走过来的。曹熙就跟在身后。
江飞鹤说道：“你又不带侍卫，要嘱咐你多少次才能记得？”
“飞羽派人来通知我，说今天是你的家宴，你们都是自己来的，我还带什么侍卫，又不是给你家立威的。”好久没听到江飞鹤的念叨了，苍九齐一点不适应了。
“我们现在是平民了，带什么人。你还是雍王，应当注意自己的身份。”真是操不完的心。
苍九齐想了一会儿，说道：“那我也让皇兄削了我的王位，跟你一样，做个平头百姓。”
“胡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