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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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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满怀心事的去往雍州,路上江飞鹤想着要不要给皇帝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苍九齐也想好久,他一直不能下定决心,还是那句话,实在太冒险了。
想要做个明君,被掣肘的地方太多了,好多时候皇帝都是在妥协的。毕竟他这个皇帝是被多方势力推上去的,想要集中权力也没那么容易。
两个人一边犹豫一边坐船去雍州,苍九齐让船慢一些,好看看两岸的风景。江飞鹤知道他也是因为心里拿不定主意,才要走的慢一些。
不过三天之后他们就下了船,倒不是因为其他的事,江飞鹤晕船,吐了好几回。苍九齐心疼的不行,让曹熙准备冰块给江飞鹤敷着,多少会好受一些。
江飞鹤晕的茶不思饭不想的,他们被迫下了船,一踩到陆地,江飞鹤那种飘着的感觉就全没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以前没听说你晕船。”苍九齐说道。
“大概我不晕小船吧。”
他们下船,只留了两个侍卫近身保护,其他人就让他们乘船先去雍州。
曹熙说再过一个镇就要到雍州地界了。江飞鹤想着也快到苍九齐的地盘了,不带这么多侍卫应该也没事,便也没有阻止。
眼看着天也快黑了,他们要找到一家客栈才行,要不晚上得睡在野外了。
苍九齐说:“好久没回来了,竟然有一丝近乡情怯的感觉。”
“你怯什么?”江飞鹤问道。
苍九齐想了想,说道:“怕你不喜欢雍州怎么办。如果水土不服或者吃不惯当地的食物?”
江飞鹤忽然想到一句平常绝对不会说的话,他看着苍九齐的侧脸,忍了又忍。
“这么看我做什么?”苍九齐察觉他的异样。
江飞鹤想反正是马车上,也没别人能听到看到,他凑到苍九齐的耳边小声的说:“有你就没有不习惯的。”
苍九齐愣了一下,江飞鹤不是个会说情话的人,偶尔一句实在是太珍贵了。
苍九齐把人抱住,说道:“你可别哄我,上次你说这种话结果就是三年。我可怕了。”
江飞鹤疼惜的抚慰道:“不会,不会再有了。”
苍九齐的心情有些复杂,尤其是这种时候,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一下江城,是他的愚蠢把江飞鹤彻底的推到自己身边了。
两个人在马车里浓情蜜意的时候,外面曹熙忽然警觉喊道:“是谁?”
苍九齐刚要掀开帘子,马车上外射来一把箭,箭头已经穿过了马车,就在距离江飞鹤胸前一拳的位置,要不是江飞鹤向后挪动了一下,这箭头就要伤到他了。随后被箭射穿的地方燃起火来了,不一会儿更多的箭飞来,都是箭头带火。马车已经成了靶子。
苍九齐和江飞鹤心头一凛,刺杀?
苍九齐和江飞鹤迅速的出了马车,外面已经打起来了,三个人蒙面人围着曹熙,曹熙应对之余还对苍九齐喊道:“爷,骑马走!”
其它两个侍卫也在突围,他们被围起来了。
他们这五个人里,就只有江飞鹤不会功夫。苍九齐虽然会,但是都是些基础,要跟这些黑衣人比划起来,自然是打不过的。
天色已经放黑,路上没有光,江飞鹤几乎看不清黑衣人在哪里。直到兵刃映出的光亮,他才发现,足有十几个黑衣人扑了过来,江飞鹤想都没想,脱了外衣引燃,绕着身边甩来甩去,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能撑一刻是一刻。
苍九齐那边也是背靠着已经烧起来的马车,应对正面来的刺客。
身后的马车已经烧起来,他们靠的太近了,侧身已经灼热难挡。江飞鹤一分神,被刺客抓住空隙,一刀劈过来。刺客这一刀落下,江飞鹤可能就要没命了。苍九齐没有丝毫犹豫,抱住江飞鹤,重重地摔滚到了地上。
江飞鹤摔得头发晕,一瞬间脑中空白。然后他感觉到苍九齐抱着他翻滚到车底,就在这个时候牵着马的绳索被烧断了,马受惊跑掉了,马车被烧的七零八落,那些正在燃烧的木头砸下来,砸在了苍九齐身上。
江飞鹤被他死死地抱在怀里,江飞鹤都感觉露在外面的腿被烧着了,灼热难挡,钻心的疼。而把他抱紧的苍九齐,一声没吭,甚至用力地死死地把他抱在怀里。
江飞鹤急地哭了,想要挣脱:“小九,你快放开!你放开我!”
奈何他的力气实在不如苍九齐,他怎么挣都挣脱不掉,眼看着那火势点燃了苍九齐。
“小九,求你了!你快放开我!你不能……小九!”
江飞鹤觉得如果他们这样死了,还不如出去被刺客一刀了解来的更好些。
苍九齐不回话,所有的力气都留给了江飞鹤。
江飞鹤还没放弃,他不能看着苍九齐就这么死在他面前。正当他用力要挣脱掉苍九齐的时候,忽然感觉身上一轻,有人帮他抬起苍九齐了。
“我的天爷啊,小九,小九!”
是何西?江飞鹤被火光刺痛了眼睛,缓了一会儿,感觉有人扶起他,他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何西和慎王。
江飞鹤也不顾不上何西和慎王惊诧的目光了,他过去看苍九齐的伤势,人已经昏过去了,后背烧伤的严重,甚至还看到了刀伤。那一刀终究是没有躲过去。
大片的烧伤让江飞鹤不敢下手,他跪在地上捧着苍九齐的脸,声音都是抖的,“小九?小九?”
苍九齐已经昏了,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苍麓吩咐道:“先把他抬上车,去前面的客栈。”
江飞鹤守在苍九齐的身边哪里都不去,他握着苍九齐的手,在路上一语不发。
众人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同他说话了,一行人很快的来到客栈,把苍九齐平放在床上。苍麓拿着剪刀把衣服剪开,再用镊子清理伤口。苍麓手脚利索,一会儿就把苍九齐的后背清理干净了,后背没有一块好地方了,全部烧伤严重。
江飞鹤一声不发,他咬着自己的嘴唇甚至要出了血也不知道。何西这个时候也安静的一声不吭,默默地哭着。
在场的人都沉默的看着苍麓给苍九齐处理好伤口,苍麓自己也紧张的一头汗。他从床上下来,何西问道:“能治好吗?”
“放心吧,死不了。就是要受罪了,马上要夏天了,这种烧伤太难痊愈了。”苍麓说道。
江飞鹤看了看苍麓,眼中充满了担忧。
苍麓说道:“我已经派人去叫军医来了,你们放心吧。不过,”苍麓疑惑道,“按理说小九应该会有知觉的,我怀疑他中的那刀上是淬了毒的。”
江飞鹤惊愕,“中毒?”
“对,但是还要等大夫来了才能确定。”苍麓说道。
江飞鹤守在苍九齐的床边,眼睛一刻也不离开。等了一个时辰,终于把雍州的大夫等来了,大夫检查了一番后,说道:“确实有中毒的迹象,不过中毒不深,倒也不碍事。”
“真的吗?”江飞鹤问道。
“嗯,刀伤上确实是有毒,不过因为火烧破坏了毒性,就没那么严重了。”大夫解释道,“不过,这烧伤才是最要紧的。”
江飞鹤完全不懂这方面的事,他相信苍麓和何西能安排好,便守在苍九齐床前哪都不去。
在第三日,苍麓军队里的军医总算是到了,带来了大量烧伤药。给苍九齐换药的时候,苍九齐忽然出声喊疼。
江飞鹤心都揪在一起了,但是他也不敢抱着苍九齐,苍九齐的上臂也有烧伤,江飞鹤只在坐在一侧,握着苍九齐的手,一遍一遍给他擦汗,说道:“忍忍,就快好了。”
像哄一个不想吃药的孩子一样,一旁何西看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的江飞鹤,生怕自己呼吸重了点都会吹飞了苍九齐一样。
大夫给苍九齐换完药后说:“最好是能换一间再宽畅一点的房间,通风要好,要让伤口尽量保持干爽。”
可是苍九齐现在又不能动,否则他们就去雍州的雍王府里了。
苍麓想了一下,大手一挥便将旁边的房间改了,多赔了店家三倍价钱,店家哪敢不同意。
苍九齐的伤还有很多问题,每次吃药都要将他抬起来,后背上的伤没有愈合,一牵扯到就钻心的疼。苍九齐已经清醒过来,每次疼的脸色发白,额头上直冒汗。
江飞鹤恨不能替他受罪,每次轻手轻脚,根本不敢碰,生怕碰疼了苍九齐。
苍麓有时候看不下去,说江飞鹤:“也不需要这么紧张。”
面对江飞鹤疲惫的眼神,苍麓之后也不多话了。不过正事还是不能耽误的,苍九齐精神才恢复一点,他们不打扰他,只跟江飞鹤商量。
苍麓说道:“刺杀你们的人,已经审问清楚了。”
看着苍麓欲言又止的样子,江飞鹤心里也清楚了,一定是江城派来的,他是狗急跳墙了。
江飞鹤说道:“不用避讳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
苍麓道:“依我看,江城是怕你和小九调查他,会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上报陛下,才出此下策。”
江飞鹤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他问道:“小九之前交代的事查清楚了吗?”
“我们就是为此才来找你们的,已经查到了。”苍麓道:“当时跟在你们身边的侍卫,只有一个在不久之后举家搬迁了,你猜搬到了哪里?”
江飞鹤想了一下,说道:“白昌县。”
“对,这人的身材和相貌与之前的盛倡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是因为盛倡是个小县令,平时大家并不注意,所以让他们钻了空子。”苍麓说道。
“那原本的盛倡呢?他家里人也没有追查吗?”江飞鹤问。
苍麓沉默了,喝了一口水。
江飞鹤也明白了,江城怎么会留着一个握着他把柄的人呢?原本的盛倡本来就是吴王和李家的人,李家通敌的事他一定都知道,那江城的一些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正好借刀杀人,一起除掉,江城通敌的事情就没别人知道了。
苍麓道:“其实当时的两个侍卫都活着,一个只要了钱,搬迁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大概是江城心虚,找人追杀他,他走投无路想要找小九,却被我的人碰上了。由这个人才知道假盛倡的事。”
一旁的何西看得出江飞鹤的决心,他的担心跟苍九齐是一样的,说道:“我觉得这件事不宜明说出来,牵扯太广,又关系到太皇太后。说句实话,我觉得连太后也不一定干净,一旦闹大了,陛下要怎么办?”
苍麓没有何西这么多的顾虑,说道:“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朝廷重臣刺杀王爷,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皇兄问起来总不能说什么都不知道吧?江城和太皇太后是互相握着彼此的把柄,所以互相袒护,如果能说动太皇太后收手的话,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何西说道:“让太皇太后亲自来看看小九的惨状,她那么疼小九,肯定不会放过江城的。”何西越想越有道理,说:“我再让母亲去劝说劝说。”
“太皇太后来不来都不要紧,但是小九的情况一定要说清楚,甚至可以添油加醋的描绘更严重一些。只要太皇太后不再保我父亲,这件事就容易办了。”江飞鹤说道。
何西和苍麓点头,江飞鹤又说:“但是,这封信还是直呈陛下吧,朝廷的人知道的越少越好。究竟要怎么处置我父亲和江家,就全凭陛下旨意。”
苍麓说道:“那就写两封信,一封是给陛下的,事件的前后都写清楚,一封是给太皇太后的,专门夸大一下小九的伤势。”
三人商定后,连夜动笔写完,将信快马送往京城。江飞鹤还写了一封信专门送给江飞羽的,他原打算事情都结束了后再通知江飞羽,但是现在他必须得通知江飞羽做好准备了。万一陛下雷霆震怒之下将江家全族处置了,江飞羽也好有个准备。
事情拖拉了这么久,江飞鹤一直都悬着心,担心苍九齐和太皇太后之间的关系,担心江飞羽的处境,担心江镜和江苗的未来。可是这次下定决心了后,他反而什么都不担心了,也不在乎了。心里再也没有事情压着了,他现在只盼着苍九齐的伤势赶紧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