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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回 峰回路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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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瞪视来人，「怎么又是你？」话音未落，那人就软绵绵地倒下了。
晏清本想凑近捞他一把，奈何爆炸间隔时间太短，见人尚在蠕动，应该能跑能跳无大碍罢，晏清于是飞起一脚，「闪开！」
果然那人诈尸般地从地上弹起，得亏他跑得快，「轰隆」一声巨响，刚才躺着的地方立马被炸出一个平坑。两个方士愈发觉得晏清的新帮手纯粹是在给他找麻烦，便愈加肆无忌惮地朝着晏清猛攻。
晏清因为此番动静，续了一瞬的清明，他挥动软剑甩开第二波攻击，但收剑之时手抖一下，炸伤几根手指。他正琢磨着如何换手使剑，却听见墙角那人瑟缩道，「恩公且听我说，此锏不仅是样法器，如若使用得当，它亦能成为趁手的兵器。它、它里边有刺滑，是一个机动装置，你只管拿手按住剑柄，不要挪开，待它启动后，仔细听那震动之声，将它对准想要摧毁的目标，在震动停止的方位上猛力一拍…」
此话一出，晏清和两位方士皆是一愣，这人怎么回事？当今世上，还未听闻有谁能随随便便讲出亢龙锏的用法，大家对此样物品的认知仅仅停留在辟邪祭神的阶段，居然有人知道得这么超前、这么详尽，此子…不可留！
那人毫无察觉，还在兀自念经，「天下有法器十九，神仙道人得其三，帝王诸侯得其七，必死凡人得其九。十九般法器，皆听令于此锏，亢龙既出，万术皆破，莫敢不从！」
晏清解读出对面两人眼中的杀意，趁他们的注意力被转移，他迅速打开了布包中的亢龙锏。受伤的手指甫一接近，一滴血便流入锏身，整个亢龙锏开始嗡嗡地发出低鸣，晏清于是奋力一拍——
伴随着尖锐的爆鸣，他亲眼见到飞至半空的炸药直接炸开，其中一名方士身形一晃重重地摔倒在地，不停地呕出黑血，幻术瞬间解了，晏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他和另一位方士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晏清冲他冷笑了一声，那名方士显然意识到什么，开始狂卸身上的炸药，但晏清怎么可能站在原地等他扔完，「叮——」，亢龙锏再次启动，方士全身上下都开始爆炸，晏清瞄了一眼确认那人躲在安全地方，也就顺势一滚，避开了爆炸中心。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爆炸声停了。晏清所在的屋沿已被炸塌大半，他没有立刻起来，而是看着那人从碎瓦中站起、伸出手，似乎想要捡起那只尚还冒着烟、被炸到剩下一半的靴子……
「别动！」晏清用软剑甩出一道剑花，他想试探一下此人，却发现此人…竟真是内力空空。他甚至把锦衣卫的那套审讯流程拿出来走了一遍，除了知道眼前人叫陈雨奇外什么也没能问出。晏清眉头紧锁，只有两种可能会遇到这样的状况：要么，是这人油滑至极能够做到滴水不漏，要么，就是这人什么也不知道误打误撞，可他为什么知道亢龙锏的用法？
突然，晏清瞧见陈雨奇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似在暗示什么，他明白过来那口型在说：人、未、死透！晏清霎时清醒，从陈雨奇颈间撤回了软剑，没想到那方士的暗箭如此难测，晏清看着他把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喉头掠过一丝银光，心说不好，他胡乱挡了一下，却未感到意料之中的伤痛。打空了？他不明所以地掷出手中剑，彻底了结了方士的生命。
「你也别想跑」，回头正要去抓陈雨奇的肩膀，却发现后者直挺挺地倒下了。
晏清瞪大双眼，他望着他胸口逐渐蔓延开来的黑色血迹，原来那柄暗箭早已深深地插在了上面。
那人喃喃地开口，晏清附耳去听，「现在…可以知道恩公姓名了吗？」
都这样了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晏清苦笑一下，照常抹去了姓，「我叫晏清。」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你是不是来找我大哥的？」
只有这一种可能了，或许此人是蔡洵特意找来的替身，所以相像至此。
陈雨奇的声音越来越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喂……晏清，算你欠我个人情…千万要活着…把…亢龙锏成功带到啊……」说罢闭上了眼。
晏清疑惑地看着一滴水顺着陈雨奇的脸颊流了下来，才发现那其实是自己的泪。
可…如果眼泪有用的话，还要大夫作甚？对于从小接受军事化管理的晏清来说，他也就允许自己掉了这么一滴泪。
想要救一个濒死的人，每分每秒都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他检查了陈雨奇伤口的位置，首先没有贯穿，其次离开心脏有一定的距离，应该还有的救…这世上会抓药诊脉的大夫有许多，但能做这种程度的清创缝合的不算多，加之现下仍处于江陵地界，几重条件筛选一下，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
说起来，一天前他还在蔡府门口与此人擦肩而过，他寻思着是蔡白圭请来给大哥看腿的。据说这位李大夫是蔡白圭父亲做秀才时结识的朋友，后经蔡白圭举荐补过太医院之阙，但大约一年以后就辞职了，说是有自己的理想抱负。蔡白圭似乎过意不去，在老家置办了医馆送予李大夫，不过李大夫志在躬亲实践，渴望做一名游医，那医馆便留给他家人改作客栈。时间往后，随着李大夫年事渐高，甚至家中请了道士给他算过，说他近些年不可再出远门，否则恐有性命之虞。李大夫便有时在客栈附近出诊，总之离开不远，或大部分时间都在撰写他的医学全书。
晏清记得这家客栈的位置，属于脚程可以赶到的程度。陈雨奇这状态估计撑不住车马颠簸的了，事不宜迟，晏清扯了点布条简单包扎一下，抱起人来一路轻功加急，朝客栈方向去了。
乃至于等陈雨奇脱离危险以后，晏清仍不放心，写信向大哥要了个小厮过来照料他，自己则继续上路。如此一来耽搁几天，待他返京之时，京城就已变了样子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