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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回 维鹊有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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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晏清的表情登时凝固在脸上。
陈雨奇也开始懊悔,有些话不该冲口而出的,紧张之余竟咳嗽个没完,不觉心口伤患处突突直跳。但话已至此,他只好梗着脖子道,「咳、咳!难道我有说错?」
晏清见陈雨奇咳嗽,脸色微变,想起别的事来,生生转了话题 ,「对也好错也罢,我的身世并不紧要。我想知道我走后客栈发生了什么?」
陈雨奇仿佛又看到那双手,穿透他的心口攥紧他的心脏,他感到无法呼吸了,「客栈被火烧了。」
晏清扶住他的肩头,继续追问,「治疗你的李大夫人呢?」
这个问题是杨晓枫从旁解答的,她闷着头说道,「有人预见了火灾,应该在那之前就被遣散了。」
电光火石间,晏清想起了那个浸泡在血水中被蚕食得非常严重的男人,他说,「替我照顾好师妹。」晏清不禁眨了眨眼,下一秒陈雨奇却走过来,无知无觉地挡住了他看杨晓枫的视线,「在客栈的时候,我被他们错认成你大哥……」
晏清猛然警觉起来,「你口口声声说他们要找的人是我大哥,他们是谁?」
「或许你知道,天下棋局里代表红方的棋武士?」陈雨奇仔细回忆了一遍剧情,心想这个背景故事既已为天下人知,大概直说无妨,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晏清知道得比他深入。
晏清皱着眉在房间里踱步,「岂止知道,他们就是义父和萧伯伯安插进去的。」
「哈?」这回轮到陈雨奇惊讶了,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是这样写的,难不成王伴伴和萧彧的交集还要更早,甚至早于他写的剧情?
晏清又问,「哪一个抓的你?应该不会是三姐…莫不是赵二哥起的头?」
陈雨奇不敢置信地说出那个名字,「赵怀璧?」
晏清听了愈发烦躁,长袖一甩,「果真如此,想不到我们还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陈雨奇腾地从地上站起,「你们在玩咩啊?要知道他们不仅是抓我而已,他们还放火烧了客栈,有很多其他的受害者啊,别告诉我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杨晓枫目光不定,在二人脸上摇摆。
晏清闭了闭眼,「天煞的,今日也不知怎么了,有些不该说的话竟都想一吐为快。阿狸,你去把门窗关好!」
陈雨奇才反应过来他叫的是杨晓枫,因为下一秒杨晓枫就起身去关窗了。
见陈雨奇满面疑惑,晏清解释说杨晓枫曾是蔡府的猫,有些年头了,然而他不知道陈雨奇惊讶地是猫的名字。
怎么和我随口叫的一样,因为我是作者,所以会这样吗?陈雨奇暗自想到,就像晏清见了他也不得不说出隐藏剧情一样的道理,npc终究还是抵抗不了作者的特权吧?
「我们四个原是义父收养的孩子:分别是大哥蔡洵,二哥赵怀璧,三姐柳梦蝶,老幺是我。」
震惊之下,陈雨奇差点跌了一跤,「他不是有个女儿吗?」就是那个幻境中曾在他手心写蔡字的姑娘啊……晏清啧了一声,打断他说,「谁告诉你的?那是萧家灭门前过继来的女儿。」
「啊?」那姑娘竟是螟蛉之女?不过萧彧真有预见,至少这样小女就能免去被送教坊司的命运了。
「少在那边一惊一乍,听我说完。蔡夫人很早就失踪了,义父并未续弦,或许只有阿狸见过本人?」但陈雨奇看杨晓枫也摇了摇头,晏清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和大哥被蔡府收留时还没有名字,是义父起的,二哥和三姐则沿用了本名。后来,因二哥三姐的武艺更为突出,便被义父派去保护萧家公子了。」
「保护…萧山?」棋武士难道是为了保护萧山而组建的?
「你都从哪儿打听的,知道的挺多。不过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晏清撇了陈雨奇一眼以示不满。
晏清居然知道萧山的存在!陈雨奇本想再问棠海阔的由来,转念一想自己还是别主动暴露的好。虽然npc不易察觉到作者的存在,哪怕作者说漏嘴,npc也会自动找补或者跳过,但每次被晏清锐利的目光扫到,他总有种唯恐要露馅的不舒服的感觉,陈雨奇于是点点头,自己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听闻萧公子生有甚么不足之症,义父也是借送仆从之名行暗卫之实。不过,二哥三姐一去到萧家,便不再和我们有联络了。萧伯伯死后,他们对蔡家的态度更是急转直下,也不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晏清说到这时停顿了,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七星阵三个字。杨晓枫提到过他们在客栈停留的那几日,阴差阳错地闯进了由赵怀壁、柳梦蝶一行人开启的七星阵,他忍不住在想,阵眼里的卵状物会不会就是萧山,萧山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足之症,蔡洵又是出了什么任务导致的双腿残废,以及,为什么唯独陈雨奇可以在七星阵里毫发无伤。与此同时,陈雨奇正在晏清的叙述里拼命核对自己写过的设定,到底是什么样的闲笔导致了七星阵的出现,自己又是如何毫发无伤地活下来的?杨晓枫则心不在焉,手指一直在摩挲着什么。
三人各有所思,因而陷入沉默。此时,院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静,「有人在吗,晏小旗在吗?」
晏清正沉浸于自己的思绪当中,不过很快回了神,他和杨晓枫一齐看向陈雨奇手中的瑶光剑鞘。杨晓枫轻抿下唇,摇摇头,意思是猫皮已毁,无法再变回猫身。晏清转而盯着陈雨奇无措的脸看,注视几秒后,突然一脚踹向他膝弯处。
「你!」陈雨奇吃痛倒下,骂街的话还卡在喉咙里,晏清却刻意扬起下巴,高声道,「阿狸,我大哥怎地跌倒了,他腿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怪你看护不周哩,还不快去寻得轮椅与他坐好!」
说话间他已走到外院,门依然在敲,晏清担心来者不善,取了朴刀放在门背后,这才开了门,不料却对上几张熟悉面孔。其中钱总旗和宋小旗,是他在卫所的同僚,敲门的那个也并不陌生,晏清在密函里见过他的画像——没错,正是昨日爽约的张殊张佥事。
那人见门开了,笑盈盈地,「晏小旗,昨天是我失约,所以今日重来拜访,不知先前的事还作不作的数?」张殊此番话可谓滴水不漏,既能屏蔽左右,又恰好能教晏清听个明白。
「自然作数。」这样回答的意思就是,亢龙锏已取得,现在他手上。
饶是如此,晏清还是忍不住皱眉。有些话只是不方便问出口,作为锦衣卫基层,他并未主动暴露过自己的身份,他们是怎么找到自己卫所以外的私宅来的呢,他对此感到费解,直到他看见了被高大身形挡在最后的那人的脸。
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上前来,向他弯腰作揖,晏清却在那人开口前出声制止了他,佯装生气道,「青瓷,你怎么能把大家带到我大哥安置外室的别院里来找我呢?」
「唔!」话一出口大家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晏清见连青瓷都愣了,心说实在对不住真正的蔡洵,大哥正妻都没影儿哪来的外室。但不这样瞎编很难解释他一个小旗为何有私宅又有随从,完了当着一堆外人的面,他也没法子和青瓷讲实情,姑且就让陈雨奇继续假扮大哥吧,等他回来再说开便是了!
钱总旗咳了一声,「那个,晏小旗啊,还不是因为你出外勤了,在衙门找不着你嘛。张佥事今日找你有事呢,你快收拾收拾,与我们一同走吧!」
看来成功糊弄过去了,晏清朝张殊颔首道,「各位稍待,我进屋换件衣裳就来。」
言毕,晏清进屋来取干净衣服和装有亢龙锏的布包,陈雨奇使劲拽住了他。在陈雨奇质疑的目光中,晏清低声交待了几句,「接我趋朝的人来了,我岂有不走之理?有劳二位暂住于此,外边那位是家僮青瓷,你之前见过的,尽管差遣。不过切记,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便是我的大哥,阿狸,请你从旁照看,别叫他露馅了。」
「等一下!我为何要留在这里假扮别人?之前是被杨晓枫的一线牵限制了,现在限制已解,我可以自由行动了吧。」
「谁说限制解了,」晏清将布袋一横,露出专治不服的凶狠模样来,「不信可以试试,看你甩得掉手中的剑吗?」
陈雨奇连忙撒手,但剑就像有意识般随着晏清的动作悬在他的腰上,晏清再一挥手,瑶光便重重倒下,“啪叽”一声摔在轮椅旁的茶几上。
看得陈雨奇脸色直发白,原来一线牵竟换了一种形式存在,而现在的操控权转移到了亢龙锏身上。
晏清不好再耽误,撂下狠话,「劝你最好乖乖待在这里,既然亢龙锏还在我手上,无论你跑去哪儿,我有的是法子找到你。」就匆匆离开了。
陈雨奇气绝,扭头见到杨晓枫一脸恹恹的表情,更加气不打一处出,「喂,不是你吵着要我带你来找亢龙锏,现在好了,找到了!请问判官恢复了吗,恢复的话你也可以走了!」
杨晓枫麻木地瞥了陈雨奇一眼,「他刚才人在这里,我不方便拿与你观看。」说罢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捧香灰。
陈雨奇不敢置信地看着香灰被倒进眼前的炉子里,他一把抓住杨晓枫的手,「你这是什么意思,判官去哪了?」
杨晓枫终于也被弄得来火,打掉他的手,语气不善地,「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吗,判官见到亢龙锏就化成灰了啊?」
「少糊弄人了,你又在耍什么花招,快把判官还来!」陈雨奇不顾形象地吼道,开什么玩笑,这支笔可是他能回到现实的关键之物啊!
青瓷在外院听到二人争吵,连忙跑进来,「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他瞧见屏风倒了,陈雨奇坐在轮椅上,正冲杨晓枫大发脾气,青瓷于是上前,一边收拾一边叹气,「唉,瞧您怎么还摔着了!等小的扶您去塌上休息吧。」
嗯?察觉到不对劲的陈雨奇和杨晓枫停下争吵,对视一眼。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