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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回 正当海晏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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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了！我们胜了——
战事告捷，他从极度的疲惫中抬起头。
感觉轻飘飘地，身体不似寻常…还有，为何这个俯视的视角如此陡峭呢？他这般想着，很快看到了站立而亡的自己，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已经死了。
「主将！主将！」有人发现了他的异状，士兵们逐渐围了过来，可他的魂魄越升越高，后续的事情他无法细看，只得随风而去。
脚下开始大面积地出现祥云，他推测自己已进入天界的边界，然而这一次，不再是以神官的身份。
他一直清楚地知道，「九世战神」只是个有名无实的职位，他没有享受过人间的香火，每次附身去往人间解决纷争，消耗的都是他本身的道行，等到九条命用光，也就到了他彻底丧失仙骨的时日。就这样，他把风踩在脚下，陆续经过了大大小小的天宫轩宇。
这条路，是去焚炉城的方向，也是天界犯了错的神仙融去仙骨到人间化形的必经之路。
当他从瑶池上方经过的时候，大部分的神仙都看到了他。他听见一些低语，「战神殉了」、「这次他要去做人了」……大家好像都松了口气，有的仙子脸上甚至洋溢着快乐的笑，只有一个斟酒的紫衣少年表情震惊，仰头望着他。
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他还能看清那张脸上的泪滴。他先是愣住，又无奈一笑，然后拂袖而去。
越是接近焚炉城，他脚下的祥云就消失得越快，等他到达城门之时，前面已排起了长队。焚炉城，又叫焚炉山，其实是座周身着火的山，自城门起，便有仙术禁印，神仙至此徒步上山，山顶有个底部空心的火炉，正对去往人间的通道。
他和其他神仙一样，赤脚走到山顶。看着开开合合的炉盖，他接过管事仙童递来的一碗忘忧水，喝过忘忧水，忘却作为神仙的记忆，再入火炉焚尽仙骨，那之后，就是作为普通人的一生了。他刚喝一口，却听身后一片哗然，他便也转过头去，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一道强光照着他的眼——
晏清在婉转的鸟鸣声中醒来，阳光洒到他脸上，原来已是清晨了。
想起昨夜盘踞在院子里的庞然大物，他立即坐起来，扭头望向洒满阳光的院子，干干净净的，只有一丝风轻轻吹开了窗户。晏清这才发觉自己只穿着薄薄一件单衣躺在炕上，铺盖掉了大半到地上。他疑惑地顺着被子往下拉，却见两个紧挨着的脑袋，屋内有人！他警惕地跳起来，一把将被子挑开，发现那两个迷迷糊糊动作的人，正是陈雨奇和导致他昨夜掉进黑影的紫衣少女。
他瞪视两人，少女先被惊醒，看见他的神情却不知如何应付，连忙推了推身旁熟睡的人。陈雨奇打着哈欠醒来，嘴里喃喃道，扶我起来我还能写！气氛到此僵住，三双眼睛面面相觑，互不知道为何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陈雨奇率先使用一段废话打破了沉默，「嗨，晏清，好…好久不见？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
晏清未发一言，眯着眼打量起四周的变化来。他先是发现陈雨奇也穿着单衣，接着余光扫见两件血衣被收在角落的盆里，有人找了件他的干净衣服挂在屏风上，他偏了偏头，视线越过陈雨奇落到杨晓枫身上，杨晓枫见状，眼神闪烁道，「你带他出来后晕倒了…」她指了指陈雨奇，「至于他呢，他在客栈停留的那几日，遇到了开启七星阵的一行人，阴差阳错被抓进阵内，我尝试救他出来没有成功，所以…」
「就想到来找蔡家，来找我？」晏清一面接话一面逼近了脚步。
陈雨奇不明所以，心想这两人在说什么黑话。他正听杨晓枫闷闷地在身后说着话，抬眼又看到晏清咄咄逼人的样子，只暗说不好，这人怎么一股牛劲儿上来了。所以，眼下虽不明白二人的龃龉，他还是选择站起来挡在杨晓枫面前，连猜带蒙地打哈哈道，「既是旧相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话讲半途，晏清就一个眼刀飞来，陈雨奇被吓到舌头都捋不直，「好…说…啊！」
杨晓枫的声音也从背后悄悄传来，「哪壶不开提哪壶……」
「喂，我可帮你说话呢！」陈雨奇回头郁闷地反击。晏清啧了一声，伸手在桌上抓起个物件便朝陈雨奇丢来，陈雨奇被突如其来的重量砸得哎哟一声，入手发现居然是剑。
若非足够熟悉这把剑的人，恐怕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可陈雨奇一眼瞧见剑鞘上的字还念出了声，「瑶光…欸，怎么变回来了？」
晏清垂眸看着陈雨奇，「你们两个是一起的？」
「是。」「不是！」
陈雨奇整个人憋到脸红，拿手指着杨晓枫，「谁和你一伙的！」
杨晓枫欲言又止，晏清毫无笑意地笑了，「你不会还不知道，她就是那只狸猫吧？」
哐当一声，陈雨奇手里的瑶光掉在了地上。这的确解释了许多事情，为什么那只猫会在杨晓枫消失后恰好出现，准确无误地带着他回到客栈，并且猫形的杨晓枫也能通过一线牵的联系，同他一起施展那个视角转换的戏法。他回忆着客栈里那些人的对话，「这野猫怎么还不走？」「难怪这么眼熟，你们看清楚这是谁家的猫！」
但为什么晏清会知道杨晓枫是猫，自己曾对判官笔要求过什么呢，「能否令我与晏清家沾上一点关系？一点就好，也不用太近，正好能让我从旁观察而不牵涉其中…」
血月之时，他倒在地上，柳梦蝶是不是把他叫错成了什么人，蔡大哥…大哥…那日昏迷，晏清说，「等事情办完了，我和大哥一起来看你。」
直到把这些线索归拢到一起，陈雨奇才发现，秦天给自己安的身份居然不是他以为的凶剑持有者，而是一个长得像晏清大哥的人，「那团绿火…想必来自于蔡家大哥，所以我才会被认错？」他在火光里看到的是别人的记忆，那个曾与瑶光同归于尽的人，是谁尚不知晓，但此刻他却意外得知了晏清的身份，「杨晓枫竟是阿狸，那我是…？对了，我是被错抓进去的人！他们真正要找的人是你大哥。你不姓晏，你也是蔡首辅的儿子，你叫蔡晏清。」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