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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马球赛 一会儿英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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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初过,夏日露头带来的第一个下马威就是万里无云的骄阳高挂,于是,在花退叶漫的罅隙荫处,后花园的蝉鸣也终日不停。送别魏元袭和回纥王子一行人,魏九峥顺势应了与难得入大京的凉王魏泽和商王魏磐赛马的兴致,于是,本是闺中的马球赛此刻扩展成了来势汹汹的宫内正赛。
魏九峥今日马尾高扎,神情飞扬,戎服披上了身,好像回到了当日军营的旧时。颜齐蓝则显得更为高兴,她的父亲与凉王毕竟也算旧相识,难得有这样的好几回忆往昔,畅快一把。于是,就连魏匡也决定下了朝来观赛。皇帝也来,那么开球的人就定了,比赛的时候就看魏匡什么下朝。
魏九峥一见魏匡的轿辇,就颇为雀跃地过去,礼都没行,就去牵他袖子:“父皇,你可来了。我们等了您好久呢。”
魏匡本来送别魏元袭后,不说感伤,也总有一些隐秘的愧疚,无论是对江浸月,还是对他这个儿子。所以,他直接在那日点名了让宋蝶困管理乐府,赐女官品级。虽然人的愧疚可以通过对毫不相干却颇有形神之似的好而补偿这一点颇为值得讽刺,可是魏匡的情绪已经好了一些。今日再被魏九峥这样的掌上明珠一闹,便把什么情绪都抛之脑后了。与年轻人在一起最好的地方就是也感觉自己年轻,魏匡大笑着直接下轿,拍拍魏九峥:“你啊,你啊,还是这样子,一点委屈也吃不得,对父皇都半点耐心也没有,心眼啊,就这么小。”
魏匡比划了一下,魏九峥笑得于是更加灿烂:“父皇,我这不是怕齐蓝身体刚好,等不动你吗。我好心,你就这么想我。”
这对目前陈王朝最尊贵的父女于是就这么看上去亲密无间地走到了马球场的,伴随着山呼海啸的跪拜声。除了几个皇亲,今日为了凑赛,魏匡还带了几个门阀大家的儿女,许长恨的弟弟许无言也在其中。
但魏九峥没见到许长恨,她想起了许长恨的那句不善武,心底倒也没觉得十分惊异,可是难免有些奇怪的遗憾。她好不容易有东西也许可以压许长恨一头。
颜齐蓝是第一个被魏匡叫起来的:“齐蓝,朕说过,你父亲和我是生死至交,朕看你就像亲女一样,你不必行大礼。”
颜齐蓝笑眯眯地起身:“王上待我如何,世人皆知,齐蓝更是不可废礼。”
魏匡颇为慈爱地点点头,又转头对这两个兄弟打趣,“魏磐,怎么回事。朕看你行个礼,面色难看成这样,定是昨夜又去喝酒了!你别待会儿直接从马上倒下来。”
魏泽解围地笑:“皇兄,你也知道他了。咱们啊,打仗的时候就没指望过他了,你还指望他。娘当时差点都决定把我卖了,就为了养活他……”
说到感伤之处,魏泽却又不说话了。宫中没有太后,因为这三兄弟的母亲早就在战乱间去世了,甚至死在了魏匡决定带军起义前。
魏匡也颇为感慨,直接一摆手,让所有人都起来了。魏磐面色怪怪的,一句话都不说,反倒是魏匡唤人要马:“好啦,天公作美,我们何苦在这里追忆往昔,不如珍惜现在。”
说完,他带头上马。
魏九峥也跟颜齐蓝等人一齐上马,她此刻的马就是回纥一行人留下的十匹好马之一,毛色在烈日之下粼粼,远远望过去,犹如血汗流淌。魏九峥被女子戎服裹得很热,各处都严严实实,暗暗发誓若她有朝一日在位,定要改了这身衣服。
伴随尖声,红木做成的马球在天空中被挥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魏九峥和颜齐蓝有意选了相反的阵营比试手法,在一众男人中,她们很难显得不夺目。几个大臣家的儿子颇通人情世故,打得那叫一个恰到好处,于是,反倒是魏九峥和颜齐蓝的手法对得最狠。
魏九峥很喜欢骑马,这是会上瘾的东西,因为这是一种力比滔天的掌控感。
她有意要抢魏匡发出的头球,冲得极快,所以现在球一直在魏九峥手上。能抢当朝公主的球的,此刻也只有和她敌对的齐蓝郡主和凉王魏泽。
出于势力的平衡,魏磐在魏九峥的队伍。
颜齐蓝非常熟悉魏九峥的球术,她高呵一声,颇有一种病愈反更勇的派头。她横冲马场,直直要截魏九峥的球。因为是单球门,所以魏九峥可以选择往回打作拉扯,也可以直接尝试进攻球门,只不过要球过颜齐蓝,风险甚大。
魏九峥望了一眼颜齐蓝冲过来的身影,朝她露出一个甜蜜蜜的笑,随后,她下身,一杆回打,这一分直接就不要了。
颜齐蓝的马和她的马身为错了一下,她们同时拉缰,转马回掉,此刻球已经落在魏九峥队伍的许无言手中。
许无言的骑术并不算差,只是他毕竟是文官许家的儿子,面对魏泽拦路,总是顾及三分情面。魏九峥锁眉,什么都没说,要不是看在许长恨的面子上,她恨不得直接骂他一顿。唯唯诺诺,瞻前顾后,不堪大用!
不同的母亲能生出这么不同的儿女?
魏九峥此刻上头,都已经忘了许无言是原游戏剧情的可攻略男主,只觉得他悟性太差,气得七窍生烟。下了场她才反应过来,许无言本质上和许长恨也许立场不同,他在魏元袭走后,自然要做壁上观,在忠君的同时,最要看这两位王爷的脸色,毕竟继承者若不是魏元袭,很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之一,或者是他们的子嗣。
果不其然,球很快到了魏泽手上。这位宝刀未老的镇西凉王一球开得很远,颜齐蓝显然非常敏锐,一个眼神对视就找到了球的落点,直接把球接了过来。
现在是魏九峥要截颜齐蓝的球了。
魏九峥没有选择要冲颜齐蓝,她怕输球,更怕颜齐蓝受伤,所以,她下意识往单门冲去。无论敌人还是队友,公主来路,自然让道,恐怕伤之。
颜齐蓝不与她近战,她本能反应之下,在一个还有点远的距离,直接将球打门。
“砰——”
一声撞响。
魏九峥截住球了,却是在距离不够的时候,一股狠气地扑地去打。
球是她打进去了,人也摔了下去。
鼓声一响。
“小九——!”
颜齐蓝下马去看魏九峥,魏九峥却是仰面躺着,对着颜齐蓝不停地笑。她说:“我可不会输给你。”
与她相对,颜齐蓝面色忧忧:“你没伤着吧?”
颜齐蓝在上,魏九峥看不见太阳了,她感到舒畅。她说:“我本来想装装,可我怕装下去,几个老太医都要来请罪了。”她坐起身,“放心吧,我没事。”
说完,魏九峥又朝着魏匡大笑着举杆:“第一球,本公主的队赢啦。”
见魏九峥没事,众人这才从难色中纷纷开始恭维魏匡和魏九峥。魏匡自然是得意的,在观赛席上一通明贬暗夸:“那你躺这么久!要吓着人了,谁敢再和你打。小九,竞技场上无君臣,继续!”
魏九峥笑盈盈说了句是。
第二球由宫人开,首先落在了魏磐的手下。魏泽不与他客气,直接要抢过去,可是魏九峥铁了心要替他掩护。她发现和魏泽的交手,确实她落了大下风,而魏磐更是干脆,直接一杆让球出界,算了对方一分,又连忙对着魏九峥道歉,也不摆叔叔的架子。
魏九峥更气许无言的让,不气魏磐的“差”。只是,她对魏磐的球技还是有些奇怪的,你说他不会打,他能接住开球,还有力气一球出界,这也不是寻常力气;你说他很会打,那真是闭着眼睛喂了敌人一分。
把诸多疑惑放在心底,魏九峥赛后还是先去了汤泉用浴。
她对颜齐蓝的情感近来尴尬,所以没带她来瑶台汤宫。更何况,在这里,她还总想着许长恨或者孟梳翎,再多个人,可真是乱套。
今日摔跤,其实还是伤着了一点。魏九峥脱了戎服,发现手臂到底有些蹭破,可她不愿意闹大,于是,她习惯地叫了孟梳翎的名字。
孟梳翎没在。
魏九峥有些烦躁,她忍着疼痛下了温冷的池,疲惫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她缓缓闭起双眼,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你刚才去哪里了?”魏九峥一下子又开心了,一点都没躲,拉她的手腕直接放到了身上。结果她一转身,看到许长恨那张眉毛微挑,有些困惑的狐狸脸,吓得差点叫出声。
她看着魏九峥,和自己手放的……地方,很是不可置信:“你和你的侍女是这么打趣的?公主也未免有点太不拘小节了。”
手却是没收回去。
魏九峥脑子都快烧了,只能来了几句苍白的解释,她自然知道许长恨肯定不信她在叫侍女:“我、我以为是颜齐蓝……我们今天一起打马球了……然后,我、我以为她来了……”
魏九峥越解释越错,于是,她反客为主:“你怎么悄没声地来了?”
许长恨冷哼一声:“许无言都能进宫,我有通行令牌,王上封位,我就不行?”她收回手,拍了拍魏九峥的脸,一下,两下,“公主,齐蓝郡主和你亲密至此,倒显得我平日待您太过冷硬苛刻,也难怪您更加关心郡主。”
魏九峥觉得许长恨真心记仇,她肯定还在记第一次魏九峥这么摸她的脸的事儿。
怎么说都是她没理,于是她只能装可怜。她顺势抬起手臂,软绵绵地说:“师氏,您看,我今日为了赢她,都受伤了……我不愿显得娇弱,要风采胜过那两个皇叔,于是,现在都没人帮我这个公主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