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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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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宫。
万载寒雾不散，玄色宫阙覆着终年不褪的冷寂。
明陵立在九重魔阶之下，素衣干净，眉眼温柔却决绝，早已收尽了在魔帝身侧时的柔软依赖。她身后是转瞬千里的虚空前路，身前是执掌九幽、睥睨三界的魔帝清渊。
清渊黑袍猎猎，偌大魔宫沉寂无声，千万魔将尽数屏息。这位凌驾苍生之上、从无软肋的魔帝，眼底翻涌着世人从未见过的沉郁与不舍，漆黑的眸底，唯独映着一个明陵。
他嗓音低沉沙哑，碾碎了万年冰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挽留：“非要走？魔宫可容你安居，千秋万载，无人敢扰你半分安宁。本帝予你尊荣，予你偏爱，世间万物，你尽可取用。”
明陵轻轻垂眸，晚风拂动她的衣袂，姿态从容又温柔，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彻彻底底的释然。
她在此处停留许久，看过魔界的星月，陪过孤身万年的魔帝，得过他独一无二的纵容与偏爱。可这里终究不是归宿。
“清渊。”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褪去了所有亲昵缱绻，疏离又清醒。
“谢谢你这段时日的庇护与相待。魔界风光极致，你待我真心无二，我都记得，也满心感激。”
“但我有家要回。”
一句话，轻轻落地，却斩断了所有缠绵牵绊。
“我本就不属于九幽魔宫，不属于这片永无天光的幽暗天地。我的人间、我的过往、我的归宿，都在万里红尘之外。此处再好，终究是客，你再温柔，终究是陌路相逢的故人。”
她抬眼，静静望着这位权倾三界、唯独对她温柔纵容的魔帝，眼底干净坦荡，无爱无恨，只剩告别。
“我该回去了，回到我原本的岁岁年年里去。”
清渊周身的魔气骤然凝滞，漫天寒雾沉沉压下，那双惯于冷漠无情的眼眸，一寸寸暗了下去。他万年孤寂，从不留人，唯独将她放在心尖，以为朝夕相伴便能岁岁相守，却忘了，人间过客，终有归期。
“若是回去之后，凡尘俗世皆不如意，你可还会回头？”他问得偏执，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
明陵轻轻摇头，笑意浅淡，无比坚定：“不回了。”
“自此一别，我归人间烟火，渡我的浮生安稳。你守你的九幽万疆，坐你的魔帝山河。”
“仙魔殊途，人鬼异路，往后山水不相逢，旧事不重提。”
她微微俯身，郑重行礼，作别这段短暂又滚烫的相逢。
“多谢一程相伴。魔帝，就此别过。”
话音落，明陵再不回头。
她转身踏入漫天流光，身影轻盈决绝，朝着人间故土的方向远去，一点点消失在魔宫沉沉黑雾尽头。
九重魔阶之上，清渊孑然一身立在原地，万里魔宫空寂无声，再无半分暖意。
他坐拥四海八荒、万古幽冥，赢尽三界敬畏，唯独留不住一个归乡的明陵。
风卷黑袍，寒彻骨髓。
他低声自语，字字苍凉，终是成全了她的归途：
“去吧，我的人间，从此彻底归尘。”
“此生，永不相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