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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沉沉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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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魔气翻涌在荒芜的九幽古道，清渊一袭玄黑帝袍，鎏金魔纹在衣间隐隐蛰伏，随清渊步履微动，漾开丝丝慑人的漆黑煞气。
昨夜跟着两名贴身魔将，皆是追随他征战万界、浴血而来的心腹。二人身姿挺拔，垂首敛息，周身戾气收敛殆尽，不敢有半分僭越。
方才结束九幽边境的动乱平定，一路归来，天地间鸦雀无声。漫天暗月被黑雾遮掩，连游荡的九幽阴魂都瑟瑟蛰伏，不敢靠近这片属于魔帝的领域。
“尊上，墟天殿的禁阵、魔核淬炼台已全数备好，前日未完结的诡力推演，亦原样封存未动。”左侧魔将低声禀报，声线沉稳敬畏，不敢抬眼直视前方那道绝世孤影。
清渊眸色漆黑深邃，眼底藏着万古沉寂的寒寂，不见半分波澜。他微微颔首，骨节分明的手掌轻抬，前方尘封的巨型玄铁殿门，轰然应声而开。
震耳的轰鸣回荡在幽深地底，浓郁醇厚的魔气扑面而来。
这里并非凡尘俗世的楼阁，而是魔界至高无上的墟天秘殿——是他千年以来淬炼魔功、推演禁术、炼化诸天异力的专属之地，等同于他的“修炼实验室”。
殿内空旷恢弘，四面石壁镌刻着上古暗黑咒纹，常年流转幽幽暗光。中央矗立着巨大的玄玉淬炼台，台面上布满繁复诡谲的阵法纹路，悬浮的漆黑魔晶缓缓转动，吞吐着霸道无边的混沌之力。四周陈列着各式封禁的异宝、囚灵器皿、推演术法的古老玉盘，每一件都是震慑三界的至邪至宝。
空气中萦绕着凝固的诡力与沉敛的魔息，安静得只剩下魔晶运转的低鸣。
几人迈步踏入殿中，厚重的玄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一切杂音与虚妄。
两名魔将自觉分立两侧，肃立待命。方才随行途中的寥寥闲谈尽数停歇，神色肃穆，周身煞气尽数内敛。
清渊缓步走到殿中央的淬炼台前，修长的身影立在沉沉暗光之中，孤冷又霸道。他垂眸凝视台上尚未完成的术法推演纹路，指尖轻点台面。
一缕精纯无比的帝级魔气流淌而出，落在阵法之中，沉寂多日的墟天秘殿，瞬间彻底苏醒。
万古魔主归位，今夜，继续推演禁忌魔道，勘破诸天桎梏。
晚风褪去魔界终日不散的煞气，殿内难得一片温软宁静。
素来执掌万魔、心性冷冽的魔帝清渊，此刻褪去沉重帝袍，只着一袭素雅黑衣。他垂着长睫，任由身侧少女蹲在白玉窗台前，摆弄两只小巧的陶盆。
“别人都养花养月，唯独我们养仙人掌。”少女指尖轻轻拂过翠绿的肉刺，怕扎手，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星光，“好养活，不矫情，像你。”
清渊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那两株圆润饱满的仙人掌上。
一株略大，刺锋利落，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像他。
一株小巧柔和，长势温顺，安静依偎在旁，像她。
他素来掌控生死、翻覆乾坤，指尖染尽万古杀伐，从未善待过一物。可此刻看着盆中青绿，心底那片万年冰封的魔土，竟悄悄生出几分暖意。
“为何偏要养它？”他低声问，嗓音褪去威压，只剩浅淡温柔。
明陵抬头看他，眉眼弯弯：“因为它不吵不闹，耐旱耐寒，不用刻意呵护，却岁岁常青。就像我们，不必轰轰烈烈，也能长久相守。”
她拿起小铲子，细细填上疏松的沙土，认真摆正仙人掌的位置。阳光余辉透过窗棂落下，落在她发梢，也落在那双从未沾过杀伐、干净纯粹的手上。
清渊沉默片刻，伸手接过花盆。
执掌三界权柄、一念便可覆灭山河的魔帝，动作笨拙却认真，轻轻压实盆土边缘的浮土。他指尖刻意避开细密尖刺，生怕伤到这株小小的生机，更怕伤到身旁认真陪他的人。
“以后我来养。”他淡淡开口，“魔界天干地燥，最合它性子。”
明陵笑了：“你可别太惯它，仙人掌不怕渴，最怕多水。”
“嗯。”
清渊垂眸看着两株并立的青刺绿植。
世人皆知魔帝冷酷嗜血，孤绝万年，无牵无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今往后，偌大墟天殿里，除了禁忌魔道、万古孤寂，还多了两盆长青的仙人掌，多了一个岁岁相伴的人。
尖刺护身，坚韧沉默。
如同他对外杀伐凛冽，唯独对她，万般柔软，从不设防。
晚风穿窗而过，拂动枝叶，安静悠长。
冰冷魔殿里，悄然养出了一份最安静、最长久的温柔。
黑雾滔天，撕裂魔界静谧的暮色。
原本安稳静谧的墟天殿外，腥风骤然席卷四野。暗沉天幕被一道漆黑妖风撕碎，大地裂出纵横交错的沟壑，冰冷的妖毒雾气翻涌升腾，腐蚀着周遭的魔石建筑。
一条通体漆黑、鳞甲泛着幽绿毒光的巨蛇盘踞半空，蛇身绵延百丈，覆满坚硬刺骨的妖鳞，头顶生着狰狞的玄色犄角。它是蛰伏九幽万年的吞天蛇妖，叛离魔界桎梏，欲夺墟天殿的混沌魔核，称霸三界。
猩红竖瞳死死锁定殿前的黑衣男子，蛇口大张，獠牙滴落腐蚀性极强的墨绿色毒涎，落地之处，青石瞬间消融成灰。
“清渊，万年蛰伏，取而代之！”
尖锐刺耳的妖啸震彻天地，蛇妖长尾裹挟万丈妖力，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朝着地面的魔帝横扫而去。尾尖撕裂空气，卷起漫天毒风，所过之处，魔气溃散、虚空震颤。
立在殿阶之上的清渊身姿挺拔孤冷，一袭黑衣无风自动，周身没有半分多余动作。面对足以碾碎群山的致命一击，他漆黑眼眸波澜不惊，唯有眼底翻涌着睥睨众生的凛冽寒芒。
万古魔主，从无半分惧色。
就在蛇尾将至身前的刹那，清渊抬掌。
指尖流转纯粹极致的漆黑帝魔之力，没有惊天动地的造势，只一掌轻推。
轰然巨响炸响天地！
霸道无边的帝威轰然爆发，硬生生抵住蛇妖的全力一击。恐怖的力量对冲掀起滔天气浪，周遭群山震颤，黑雾被强行撕裂、排空万里。
蛇妖百丈身躯剧烈一颤，坚硬无比的妖鳞寸寸龟裂，细密的血痕遍布通体，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震退百丈，重重砸入荒芜山谷之中，砸起漫天碎石烟尘。
它剧痛嘶吼，猩红瞳孔盛满难以置信的暴戾与忌惮：“区区一掌……不可能！你的魔功早已臻至天道极致？！”
话音未落，烟尘炸开。
蛇妖暴起反扑，张口喷出漫天墨绿色毒雾，万千毒牙凝成夺命妖刃，密密麻麻朝着清渊激射而去，同时蛇身盘旋缠绕，化作锁天困地的巨网，欲将魔帝死死绞杀。
剧毒蚀骨，妖力滔天，是蛇妖压箱底的绝杀之术。
清渊眸色微沉，周身骤然绽开一圈金色魔纹帝印。
万古魔帝的威压席卷八荒，碾压一切邪祟。
所有袭来的毒刃、毒雾在触及帝印的瞬间，尽数消融殆尽，连一丝烟气都未曾留下。他足尖轻点虚空，身形瞬息出现在巨蛇上空，修长五指成爪，裹挟碾压诸天的魔力，狠狠扣住蛇妖的七寸要害。
“僭越之妖，也敢妄议本尊帝位。”
清冷低沉的嗓音，带着万古不变的冷漠杀伐。
五指收紧！
只听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响彻九幽。蛇妖引以为傲的坚硬鳞甲、万年妖躯，在绝对的帝力面前不堪一击，周身妖力瞬间溃散，修为被强行封禁。
庞大的百丈身躯轰然坠落，重重瘫软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曾经肆虐九幽、无人能制的吞天蛇妖，在魔帝面前，竟连完整的三招都撑不过。
清渊凌空而立，黑衣猎猎，眼底寒寂如万古寒潭。
魔界万灵臣服，诸天邪祟俯首。
他是执掌生死、定夺三界秩序的魔帝，世间一切妖魔鬼怪，皆为蝼蚁。
人间烽烟四起，赤地千里。
乱世沙场黄沙漫天，金戈铁马的嘶吼震碎长空，血色染红了整片天际。两国大军厮杀缠斗，尸横遍野，刀剑相撞的脆响、将士的悲鸣交织成乱世最惨烈的乐章。
无人知晓，这片凡人拼死相争的沙场高空，立着两道超然尘世的身影。
清渊一袭玄色帝袍肃立风中，漫天杀伐煞气萦绕周身，却被他尽数敛于体内。昔日倾覆九幽、碾压万妖的魔帝，眼底没有半分嗜杀的狂热，只剩淡淡冷寂。
他本是三界至尊，人间王朝更迭、凡人生死离合，从来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唯独身侧并肩而立的少女，心系苍生，见不得万民流离、百姓受难。
“很乱，对不对？”明陵望着下方血流成河的战场，声音轻轻发颤，眼底盛满悲悯。
她见过魔界万年孤寂，见过妖界凶戾厮杀，却从未见过凡人这般卑微又执拗的抗争，以血肉之躯搏生路，以凡骨守家国。
清渊侧首看向她，万古冰封的眼底漾开细碎温柔，抬手轻轻护住她被风沙吹乱的发丝，低沉嗓音压尽所有帝威与杀伐：“不想看，便灭了这场战乱。”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骤然风起云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