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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栀子06 ...

  •   12.

      年会上那张照片在媒体上传开,热度不高不低,照片里两位主角的脸引起了一些关注。

      温女士在这事发酵的几天后,致电林子森。她和林子森关系不亲近,说得也简短,先是问了他是否三月出发德国,得到肯定答复,电话陷入尴尬的沉默。温秋实最后说:“……你和顾家那孩子的照片我看到了,下周三晚上带他来吃饭吧。”

      林子森看着温秋实发来的位置,想了想,跟顾逢风说:“你下周三有时间吗?我妈妈让我带你过去吃个饭。”

      顾逢风看了眼自己的行程表,又跟胡助理交代了几句,回答道:“那必须是有的。”

      温女士选的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江南菜馆,包厢临水,安静又雅致。

      她到的比他们早,见了顾逢风,她态度客气而周全,问了些他公司近况,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天气和养生,就是没提对他们感情的看法。

      温秋实保养得宜,举止优雅,却又带着久居上位者的疏离。顾逢风这下知道林子森性格大多遗传谁的了。

      菜上齐后,温秋实看向林子森,语气平淡:“去德国是好事,注意点身体。”

      林子森点点头。

      她又转向顾逢风,目光停留了几秒:“小顾,子森工作忙,这几年就辛苦你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顾逢风迎上她的视线,不卑不亢:“森森很好,我愿意等他。”

      温秋实似乎笑了笑,很淡,转瞬即逝,她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一些其他的。饭局后半段气氛算得上融洽。

      离开前,温秋实递给林子森一个小礼盒:“路上小心。”说完,她又看了顾逢风一眼,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

      回到车上,林子森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只腕表,很碰巧和凌殊送他的那只是一对儿。顾逢风跟他抱怨:“你妈妈好像不太赞同我们在一起。”

      林子森对母亲了解实在不算多,却也知道温女士没有那么意思,不然就不会特地送给他这块表。他将表带到顾逢风手上,对方疑惑地看向他,他伸出自己戴腕表的手,给顾逢风解释温秋实的用意。家里人影响不了林子森的想法,就算温女士真的不满意顾逢风也不会对他和顾逢风的感情产生丝毫影响,但是有可能,他还是希望自己的恋人和自己家人能够关系融洽。

      顾逢风恍然大悟:“我会向阿姨证明的。”

      林子森出发那天,顾逢风有两场重要会议,中间只隔了一小时,就算他赶到机场立即找到候机的林子森,他们也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说不上划算,可他还是那样做了。

      虽然见到了林子森他们也没有很多的话要讲。林子森得到了一个拥抱,就看见顾逢风急匆匆地离开了,他手机里有顾逢风的行程表,拿出来看了一会儿,他笑了。

      这趟飞行他一直是开心的,分离带来的不舍被顾逢风短暂的拥抱冲淡了许多。

      慕尼黑春天来得迟,三月依然春寒料峭。林子森的studio离医院和大学都不远,studio的窗外能看到古老的教堂尖顶。他很快投入工作,德国的医疗体系和研究氛围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手术观摩排得很满,林子森每次回公寓都已经是傍晚,起初顾逢风还坚持每天的这时给他打电话,被他批评一顿后,频率降低很多。

      项目的节奏很快,合作的导师是林子森博士期间的教授,他再见林子森表现得开心,转头对他要求更加严苛。林子森早已经习惯这种状态,白天在医院跟随手术、参与讨论,晚上回到studio继续看文献写报告。

      顾逢风是半个月后来到林子森这边的,他在法兰克福出差,距离慕尼黑也就三小时的车程。他来的那天,林子森正好结束一轮为期三天的连轴手术。出医院已经是傍晚,天色昏暗,林子森站在街边,看着顾逢风从车上下来,穿着林子森留在国内公寓的一件黑色大衣。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了一眼,林子森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你时差是不是没倒过来?”

      顾逢风眼底是明显的倦色,他答非所问:“飞机上睡了一会儿。”

      林子森点头:“跟我回去睡会儿。”

      他们步行回公寓,街道两旁店铺亮着灯,空气里有烤面包的味道。公寓里暖气很足,顾逢风脱下大衣,打量了一下房间。

      他们晚餐吃的简单,夜色渐深,吻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两人先是小心地试探,随后是巨大的思念,吻得越来越深入,他们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渗透到对方身上。两人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反应,吻渐渐变了味道,林子森随手放在床头的书签随着喘息声颤动了近三小时。

      平息后,两人一起去洗澡,出浴室时,时间又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体力用尽的两人终于相拥而眠。

      顾逢风来去匆匆,待了不到四十八个小时。他们大部分时间待在公寓里,顾逢风用电脑处理工作,等林子森回来接个吻做个饭。有时林子森回来得早,他们会并排靠在沙发上,看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周日,顾逢风去机场之前,林子森还在睡觉,胡助理给他发了很多条信息,他需要处理的工作属实不少,回国后的各种会议安排得满满当当。他今天格外留恋被窝,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会去做昏君。他没叫醒林子森,只是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小小声:“下次见,森森。”

      顾逢风离开后,公寓恢复了安静,林子森也继续忙碌,偶尔和恋人度过一个罗马假日他就很满足了。

      一个和煦的春日,林子森趁着小长假飞回国。相差的六小时时差让他来回飞没那么难受,他回来那天正好是顾逢风一月一次的家庭聚会。

      凌女士再见他们两人,忍不住感慨:“不容易啊。”吃饭时,凌殊让林子森注意点身体,已经很瘦了。

      顾逢风在国内依然住的林子森公寓,他们回到公寓首先做了缓解思念的运动,爱和性对性格底色相似的两个人而言,是分不开的,只有彼此才是对方的快乐集合体。

      林子森在离开前带顾逢风去看温玉珠,他讲起故人表情依旧冷淡。

      来到墓园,林子森蹲下身擦拭墓碑,他第一次带顾逢风真人给温玉珠看,对于和外婆寄托体说话,他已经非常熟练:“外婆,这就是顾逢风,我跟您讲过很多次的,”他说着,跪了下去,“我已经做好要和他一起好好生活的准备了,您也怪不到我。”

      听到他的话,顾逢风还是会惊讶,他跪在林子森旁边,一本正经地和林子森一样跟墓碑说话:“拥有森森我很幸运,我会很珍惜他。”

      林子森轻笑,他没打算让顾逢风继续说下去:“你再说下去,外婆会觉得你很肉麻。”

      顾逢风配合地住嘴,只在心里偷偷承诺。

      后来,他们经常会来回飞,顾逢风会在出差法兰克福和柏林时,提前结束工作顺道赶去和林子森过周末,林子森忙碌,却也会尽力抽出时间陪伴自己的恋人。

      反复多次的抵达与离开,消磨着距离带来的不安。

      六个月的交换期终于结束。再次踏上回国飞机,林子森心境已经平和很多。

      顾逢风因为临时的紧急会议只得叫胡助理来接人。胡助理在开车前跟林子森转述顾逢风的话:“林先生,顾总今天下午接到您母亲的电话,温女士邀请您和顾总今晚共进晚餐。您是先回公寓还是直接过去?”

      林子森看了眼手机,温秋实在微信上跟他说了这件事,发过来的地点是她的住址:“先回公寓放行李吧,等顾逢风忙完了我跟他一起去,麻烦你了。”

      顾逢风会议结束就跟林子森一起前往温女士的住所,是一个安静的别墅区。到达时,是温女士亲自来的门,她依然是那副得体的模样。

      “回来了?”她对林子森说,目光转向顾逢风,点了点头,“小顾也来了?”

      两人点了点头,温秋实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没说话。

      晚餐是家里阿姨准备的,席间温秋实简短地询问林子森在德国的工作见闻,也问了顾逢风几句公司近况,他们最近有项目上的合作,顾逢风答得礼貌周全。气氛不算热络,也没有太尴尬,像是礼节比较完备的家宴。

      饭后,温秋实并没有多留他们。她只是在离开前递给林子森一个小巧的盒子:“前几天收拾东西看到的,你外婆留下的东西,给你最合适。”

      林子森接过,跟她道别。

      温秋实颔首,目光扫过他们两人,语气缓和:“你们的事我不多问了,好好过,以后有时间常回来吃饭。”

      林子森点头,应了一声好。顾逢风则是郑重地表示他会好好照顾林子森的,惹得温秋实眼底浮现些许笑意。

      “森森,你妈妈终于同意我们的婚事了。”顾逢风在回去的车上说。

      林子森刚回国现在已经精疲力尽,闻言,一头雾水,他问:“你说什么?”

      “她不是把外婆留给你娶伴侣的戒指给了你吗?”

      林子森哭笑不得,他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副耳环。顾逢风看清后,心虚地低下头。

      回到公寓,鉴于林子森异常疲倦,他们难得的没有干柴烈火春宵一度,只是很简单的相拥而眠。

      日子又恢复了林子森出国前的那样,他回医院上班,手术排得满,但比起在德国全身心扑在项目上的紧绷好了一点。顾逢风公司业务扩张,出差频繁了一些。

      他们会在顾家一月一次的聚会上一同出席。

      车子驶向城西别墅区,顾逢风在路上再次说了几句家里的近况:顾远卓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回公司部分视事;凌殊在工作之余迷上了养兰花;顾裕和陈禾岁感情终于稳定下来。

      凌女士见了林子森笑着拉他的手臂:“可算回来了,看着又瘦了很多,德国的东西吃不惯吧?今晚多吃点,我让厨房炖了花胶鸡汤。”

      顾逢风在后面听着,眼里含笑。

      晚餐气氛很家常,进度到中途,顾远卓忽然语出惊人:“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领证的话可以去国外。”

      林子森差点呛到,顾逢风忙着给他拍背。

      凌殊嗔怒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他们的事儿你操什么心?”

      顾远卓重新低头吃饭。

      饭后,顾远卓叫顾逢风去书房谈点公事,凌殊拉着林子森在起居室喝茶,拿出相册给他看顾逢风小时候的照片,讲他那会儿的糗事,林子森安静地听着。

      “小风这孩子很倔,认死理儿,小时候就喜欢看牛顿,”凌女士叹了口气,“没回公司前一直在搞他的那个物理,认定的事儿很难拉回来。可是他也最重情,他爸爸去年心脏出了问题,他后来回来不久就进了公司。”

      林子森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

      凌殊看了他几秒,笑了笑:“你叔叔在饭桌上的话你不用太介意,他和我一样,都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的过日子。”

      林子森抬头看向她,再次给出了自己的承诺:“我会的,我们会好的。”

      顾逢风出书房时,和父母说了几句,带着林子森离开了:“爸,妈!我和子森先回家了!”

      一切处理妥当,他们最初的惴惴不安即便没有被消磨殆尽,却也不会再让他们放开彼此的手。

      冬天来得很快,这一年似乎没怎么经历秋天,气温就陡然降了下来。十二月的某个周末,狂风大作,天色阴沉,预报中的雪迟迟未落,街道上只有干冷的风。

      顾逢风刚从南美出差回来,时差还没倒顺,脸上疲惫明显。林子森今天调休,两人中午去童怀夏那里吃了饭,待到了傍晚。他们离开时,风势稍歇,他们漫步在郊外,顾逢风在这时跟林子森说:“纽约分公司那边有个长期项目,需要人过去坐镇一段时间,董事会的意思是让我去,大概两三年。”

      天色晦暗,风又缓缓吹来,林子森点点头:“是个好机会啊,”他边说边认真地看着顾逢风的眼睛,“你当初支持我去德国,我现在也不想阻止你去纽约。”

      顾逢风愣住,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剧烈摇晃,他有些犹豫:“可是……”

      林子森握住他的手,眼神真挚温柔:“顾逢风,你愿意陪我去德国,”他说得认真,顾逢风感受到手中有个方正的丝绒质地的小盒子,林子森继续说,“我现在也愿意陪你去一趟纽约。”

      顾逢风喉头发紧,眼睛湿润,他低头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是两枚款式相同的铂金戒指,他看着那两枚戒指,看了很久,风现在已经很大,他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有些乱的心跳。他抬头,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林子森,给自己戴上其中的一枚戒指,再次说出那句话:“林子森,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林子森也看着他,笑得开心,语气像他多年前回答的那样笃定,他说:“好啊。”

      然后,顾逢风将另一枚戒指珍而重之地戴在了林子森的无名指上。

      两人都曾试图在流动的时间里打捞静止的过去,万幸的是,刻舟求剑的彼此终于重逢。

      气象台预警的雪终于簌簌落下,风依然没有停,它将白色的雪花吹到路上站着的两人的头上。林子森和顾逢风的头发也被这阵风吹得凌乱,可他们丝毫不在意地接了吻。

      他们终于再一次共渡一个冬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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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记两个时空——关淑怡《划破我思念》。

      你的艳火我的艳火——张悬《艳火》。

      你过得好不好——关淑怡《爱恨缠绵》。

      半年流泪接吻 “我会一直等你”——卢广仲《几分之几》。

      一个吻一承诺一辈子——AGA《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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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完结了这个从18年就开始构思的故事,期间尝试写过很多次,对之前的版本都不太满意,这次终于写完了,不论怎么样,能写完就是值得庆祝的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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