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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栀子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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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林子森回到公寓，时间已经很晚，而德国还是下午。他手机不是没有储存慕尼黑的天气，但他还是给顾逢风敲下一行字，发过去：“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顾逢风收到信息时，刚结束一场和合作方的会议，他看着林子森发来的那则信息，久久没有动作。
他还在国内的那几天，就发现了林子森的不对，可他不敢去问。他每次都用林子森说了“拿人钱财帮人办事”这话，来安慰自己，他删删减减多次，心中想着回去后要和林子森好好谈谈，没等他消息发出去，林子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顾逢风问：“怎么了？”
“我看你一直在输入中，”林子森直白地说，“我想你了。”
顾逢风轻笑，让林子森和自己讲他的行程。
末了，林子森忽然让他别说话，顾逢风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过了几秒，林子森才说：“你可以呼吸了，晚安。”
顾逢风心情变得十分愉悦。柏林正值夏天，他不经意瞥到外面的行道椴树，想快点回去见到林子森。
他回国的那天，林子森在郊外童怀夏家，收到他的信息，林子森把自己的位置发给他。
顾逢风让司机先回去，自己则开车去童怀夏家。
再次推开童怀夏院子的门，顾逢风恍惚，尤其在林子森专注练字、童怀夏说，“回来了？喝杯茶”的时候，这样熟悉的画面竟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与那次不同，林子森从宣纸中抬头望向他时，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
“童姨，好久不见，”顾逢风喉头微哽，他接过茶，仰头喝完，遮住了眼里的热意，“我回来给您带了礼物，和我小叔他们一个系列的。”
童怀夏接了过来，笑眯眯地站起身：“好啦，我去看看今晚要做什么菜，屋子就留给你们了。”
说完，若有所指地看了他们一眼，两人的氛围她太熟了，她曾在顾远璟和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可那不是个美好故事，希望小顾的结局能够好点，童怀夏略有点伤心地想。
“童姨她……”
“我没说，”林子森放下笔，给自己沏了杯茶，“老师应该是看出来了。”
顾逢风顺过林子森刚喝了一口的茶盏，就着他落嘴的大致位置，也酌了一口，林子森视而不见。顾逢风放下茶盏，从怀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从慕尼黑你给你带的礼物。”
林子森顿了顿，接过来：“谢谢。”
两人在童怀夏家吃了晚饭，回去时，是林子森开的车，顾逢风送的礼物被他放在中控台。
车驶入市区，顾逢风打开盒子，拿出里面造型简洁的钛钢书签，念起上面刻着的德文，完了笑道：“……特地跟店员学的，问了意思总觉得很适合我们。”
林子森目不斜视地开车，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德语学得很好，在顾逢风有些不标准地念完那串德文时，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有些乱：“顾逢风，我还没……”他说着余光瞟见顾逢风手里拿着的是书签，原来的话变成了，“……操。”
他罕见的爆粗，顾逢风愣了一下，乐了，他饶有兴趣地问林子森，语气戏谑：“森森，你反应那么大啊？你没什么？你想得很久远啊，森森。”
林子森耳朵红了起来，没接话，默默提快了点车速。
顾逢风心情极佳地靠上副驾驶，长长舒了口气：“回家！”
公寓里依旧是令人魂牵梦绕的栀子香。
林子森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气。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顾逢风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旁边放着没黑屏的pad。吹干头发，他过去拍了拍顾逢风的肩膀，对方睡眼朦胧地盯着他，嘴里含糊不清道：“林子森……其实我从来没放下过你。”
“怎么想到说这个？”林子森垂下眼，静静地注视着他。
“唔，很早就想说了，”顾逢风缓缓坐起身，“但我怕你不信，毕竟‘顾逢风’挺混蛋，‘林子森’也是。”
林子森被他孩子气的说法逗笑，顺着他的话，问：“现在觉得我信了吗？”
顾逢风点头：“时机成熟了。”
至于是什么时机，两人心知肚明。
“所以，林子森你现在要和我再试试吗？”
“好啊。”
话刚说完，两人就吻在了一块儿，气息交融，唇齿厮磨。
屋外又起风了，楼下的绿化树心疼这股风的疲惫，轻柔地顺着它。
一切结束，两人本应该会在极度快感后感到十分疲惫的，可顾逢风没有。
他在林子森睡意朦胧的时候，轻声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福神……那时候难受吗？”话问出口，他也怔了一下，这个问题盘桓在他心中许久，现在终于抛了出去。
这话让林子森再次意识到，他们都缺席了对方人生许多年。
林子森沉默了很久，他闭着眼，久到顾逢风以为他已经睡着，抬手去关台灯。林子森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盯着虚空：“很安静，我陪着福神，看着它慢慢闭上眼，它没太遭罪。”
简单的一句话，顾逢风却听出了其中的沉重，胸口有些闷，他伸手紧抱住林子森，吻了吻对方的鼻尖：“那就好。”
“福神被我安葬在宠物墓园了，你下次要我去看看它吗？”
顾逢风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林子森感受到了，他将手伸向顾逢风的脸，不出所料地触到一片湿润。
他听见顾逢风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好，等我们都休息好的时候。”
初秋，顾逢风收到一份请柬，是发小程涛亲自送给他的。深红色滚金封面，设计雅致，他没看名字，接过便打趣道：“你终于和小于修成正果了？恭喜啊。”
程涛笑骂他，早着呢，你看清楚点，是我妹妹程玥，她结婚，让我给你送请柬，还说你要是有家属了可以一起带过去，你什么时候和我妹那么熟的？顾逢风听完他的话，也有些疑惑，和他熟识的不应该是这个时空的程玥：“可能是在你没注意的时候。”
顾逢风晚上回家，等林子森回来后，问他：“周末有空吗？一个朋友的婚礼，在郊区庄园。”
林子森在玄关换鞋，随口反问：“哪个朋友？”
“程涛的妹妹程玥，”顾逢风心里还是有些不解，“按理说，‘顾逢风’和她的关系没那么亲近，就算要邀请也应该也应该是让助理送过来，而不是让程涛亲自送。如果按我和她的情谊，这倒是能说得过去了。”
顾逢风这话说得绕，林子森却听懂了：“那就去看看吧。”
婚礼那天的天气很好，来宾不少，多是年轻人。顾逢风带林子森出席时，引来一些注目和低语，他却十分坦然地跟程玥介绍：“林子森，我男朋友。”
程玥穿着简洁的缎面婚纱，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带着真诚的喜悦笑道：“恭喜你啊，顾哥，你终于找回了你的艳火。”
顾逢风忽然愣住，他看着她，眼神里是错愕。
站在他们旁边的程涛，见状问：“你什么时候和风风那么熟了？”
程玥不解地看着她哥，理所当然道：“当年我去纽约没找到房子，还是你拜托顾哥收留我的。”
林子森闻言挑眉，看了一眼顾逢风，顾逢风有一瞬间的慌乱，他满足地收回视线，给对方一个宽慰的笑。他心中了然，顾逢风是不会做出什么出格行为的，他只是单纯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当然啊，我和顾哥泾渭分明，我就住了一周的客卧。”程玥跟林子森解释道。
林子森礼貌地笑着点头，表示理解。
程涛眉头皱起，对着自己的妹妹，说：“你记忆错乱了吗？你去纽约的时候不一直住我家？再说人风风也没去纽约啊，他后面一直在极地呢，今年才回国进了公司。”
程玥愣住，一时语塞。难道她的纽约记忆出了问题？她张了张嘴，看着顾逢风平静的脸和哥哥笃定的神情，心中疑虑更甚。好在这时候，新郎来了，他牵住她的手，跟顾逢风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带着程玥去离开了。
林子森心中隐约有了个大概，他在顾逢风的耳边轻声问：“你要跟她讲平行时空的事吗？”
顾逢风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那也要她信啊，我之前跟程涛说过，他就不信，只觉得我物理梦没醒。”
小插曲很快被接下来的仪式掩盖，婚礼流程温馨简单，程玥脸上是可视的幸福，顾逢风欣慰地笑了一笑：“小姑娘之前还哭着跟我讲她前男友，一转眼就结婚了。”
林子森闻言也笑：“是啊，好在时间过得快。”
宴席开始，程玥在敬完酒，悄悄来到顾逢风和林子森身边，用他们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啊，顾哥？我很确定我记忆没问题，我哥也不想又问题的样子。”
顾逢风和林子森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清了清嗓，语气认真地问：“你相信平行时空吗？”
程玥的反应出乎顾逢风的意料，她激动地拍了拍他们的手臂，压着声音：“我靠我靠！我信的啊！我就说我死活不着的那个戒指肯定是掉在了另一个时空！”
她的回应和他哥截然相反。
林子森哑然失笑，顾逢风也摇摇头，哭笑不得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那个戒指是真的被你弄丢了呢？”
程玥沮丧地低下头，又很快抬起头，眼睛很亮，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那你的意思是平行时空存在，并且你们两个最开始是因为这个认识的？”她看见林子森脸上闪过短暂的惊讶神情，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当初顾哥跟我说过一点点你们的感情史啦，虽然他说的很少，但我这么多年的小说和电影可不是白看的，很容易就猜到了。”
她顿了顿，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看着他们，笑容真诚，她祝福：“不管怎么样，恭喜你们啊，跨时空都能找回对方，太感人了，”她举起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的香槟，豪迈地一饮而尽，“敬重逢！”
程玥喝完，像来时一样，又悄无声息地溜回了热闹的宴会中心。
他们这边重归安静，林子森对她目瞪口呆：“她一直这样……”他顿了顿，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跳脱？”
顾逢风忍着笑点头：“她一直挺有趣的，有机会你可以多和她接触。”
“你是在说我无趣咯？”林子森逗他。
顾逢风低头在他耳畔呢喃了几句，林子森感觉自己的耳朵不干净了：“还没到晚上，你别发/情。”
“情不自禁。”顾逢风笑道。
回廊下只剩他们的笑声，不远处，婚礼的音乐变得舒缓悠扬。风穿过回廊，顾逢风伸手握住了林子森的手，他们无言地看着程玥人生中的一个喜庆时刻，夕阳慢慢西沉，晚霞落在他们身侧。
“森森，我们终于可以一起过冬天了。”
林子森张了张嘴，没应他的这句话，而是问：“风风，在另一个时空，你过得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