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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夏夜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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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两人恋爱后，一切依旧如常，他们并不害怕关系见光。
其实林子森参加完那年的物理竞赛，心中没有太大的感觉，不觉得发挥得好也没有觉得太差，只是觉得暂时结束了一件事。他并不觉得放松，他在想，如果这次顺利，他可以提前拿到保送名额，即使成绩一般，明年他也还有一次机会。
可他真的想要这些吗？
他其实很早就有这个困惑，但他只在回来途中跟简明扼说过自己的这个思虑，不是不想跟顾逢风说，而是时机还没到。
林子森说：“学长，如果这次拿了一等，我可能也不会走保送，我不想念物理了。”
简明扼听完他的话，笑着说：“我就说你对物理不够狂热，多大事儿啊，你敢说不走物理，是因为你还有其他路。你跟我不一样的，你四面八方都是退路。”
有些话，讲出口以后就显得没那么难齿了。
比赛结果出来，林子森只拿到二等奖，他拒绝了找他的学校，跟班主任再次重复了对简明扼说过的话。班主任一脸难以理解，林子森去意已决，没再反驳什么。
他拒绝了保送的名额，也跟学校申请退出了竞赛班。
班主任把电话打到他母亲那里去，温女士转头就给他致电，问他的真实想法，不勉强自己的儿子。
顾逢风是最后一批知道这个消息的，按理说，他应该生气，林子森那么大的事儿都不跟他提前打招呼。他一腔怒气还没发起来，看到林子森的瞬间，全化成了欣喜和顿悟。
听林子森向他剖析自己的想法，他心中一片柔软，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怀里。
安慰的话讲到最后，顾逢风说：“……其实也挺好的，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了。”
林子森看着顾逢风全然相信自己的眼神，控制不住地，他轻柔地吻了上去。
这种事做多可能会有瘾，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想亲吻眼前的这个人，林子森想，眼前人这样好，他不愿意放手。
林子森退出了竞赛班，没了竞赛加分，他也不着急，总是游刃有余地在下课后去接顾逢风回家。
和顾逢风关系好的人换了另一批，上一批多数保送到物理高校。也不知道顾逢风怎么跟他们说的，林子森来的次数多了，和他们也相熟起来。是以，每每他过来时，他们都会对顾逢风揶揄道：“顾逢风快过来，你的艳火来接你了。”
林子森对此不予置评，只在到家后，掐住顾逢风的下巴，接了个吻。
顾逢风没想到，林子森看起来清清冷冷，谈起恋爱来会丝毫不拖泥带水不忸怩。
这个吻让他们燥热，顾逢风买的栀子花束被放在玄关处，他被林子森压在上面，丝毫不在意自己浑身都是浓郁的栀子香，他混不吝地笑道：“森森，我没想那么你那么心急。”
林子森眼神迷离，眉眼间的欲望不加掩饰，他的手动了动：“我不信你没有感觉，”摸到他满意的反应，他像得到心爱之物一样笑了起来，“你要是没感觉，这里怎么那么激动呢，逢风？”
顾逢风止住笑，眼神暗了下去。
福神在窝里睡觉，听见他们的动静睁眼看了一下，又闭上，它用尾巴遮住自己的眼睛。
差点擦枪走火，结束时，他们身上都很狼狈。
林子森再说话，语气里满是餍足：“小风，好好准备竞赛考试。食色性也，我明年会送你一份礼物。”
顾逢风心有灵犀地暧昧一笑。
仲春，班里倒计时还剩两位数，顾逢风的保送消息在这个时候尘埃落定，凌殊给他办了个庆功宴。
顾逢风想到林子森的压力不小，犹豫了几天才跟他说这个消息。
林子森闻言沉默了下来，像是在思忖答复。最后他拒绝了，他不是不知道顾逢风想公开的想法，他并不害怕，只是觉得不应该是太过稚嫩的现在。
顾逢风因为这个跟他生了个不大不小的脾气，其实他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时机不成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在他听到林子森的拒绝后，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这个，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另一旁的林子森看着自己的小恋人这副别扭的样子，叹了口气，他也知道顾逢风并不是蛮横的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他牵着顾逢风的手到沙发坐下，对方抬头的时候，两眼都是红的，他没说话，把顾逢风揽进怀里，温柔地拍他的背，哄他：“……小风，如果我们能进同一所大学，你再去跟你父母讲你喜欢男生吧。”
这一晚过去，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过生活。
高中最后一次六一儿童节又逢高考前夕，林子森申请了居家复习。
顾逢风中午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林子森欣然答应。
他们的城市在六月已经开始升温，回来时，两人都感觉体内燃着熄不灭的火。
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吻进卧室的，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或许是因为他们即将完成人生的又一小阶段。像青春期所有冒险一样，带着燥热的由头，和心照不宣的冲动。
林子森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模糊的顾逢风，他笑：“一定要在儿童节做儿童不宜的事儿吗？”
顾逢风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情/动过，唇齿相依也压不住的燥，感觉到林子森的不抗拒，他最后的理智也没了：“所以我们要过的是不宜儿童节。”
他们发出的声音不似平常，在夏天的湿热空气里却显得更缠绵。
两人红着脸完成最后一步时，远处的儿童游乐园也绽放出阵阵烟花，庆祝着冒险胜利。
外面的风停止，两人也洗完了澡。林子森半靠在床上，听顾逢风兴高采烈地规划着考完试在那个超长暑假要去欧洲旅行，并再度过一次“儿童节”。
福神静悄悄地从门缝中钻进来，跳到林子森的怀里。
林子森眼神宠溺，不知是对猫还是对人，他答应了顾逢风的建议。
他们聊了很多，林子森忽然提及平行时空。
顾逢风和林子森并肩躺在床/上，他这会儿已经困得不行，睡意朦胧地回答：“可能有吧，如果相对论被证明的话。”
得到回复的林子森无奈地摇了摇头，睡之前把空调温度再调低，夏天真的来了。
林子森按照约定去找顾逢风。顾逢风开门时，手里正准备给人打电话，见到林子森，他眼睛一亮。
林子森的手机突兀的响起，他毫不犹豫地挂断，抬眼便看见顾逢风正疑惑地注视着他。
顾逢风问：“你是……林子森？”
这个问题让林子森不解，或者说是今天的顾逢风让他不解：“顾逢风这个玩笑不好笑。”他说完，凑近顾逢风做亲吻状，对方没躲开可身体异常的僵硬。他停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长相令他熟悉的“顾逢风”：“你不是他。”
他立马转身离开，生怕下一秒就会做出失态的举动。
林子森很早之前就发现这个世界的不对劲，再经过商业街，他带着侥幸看向那家古淘店。下一刻，他忽然泄了气，古淘店消失，原来的那家珠宝店又回来了。他隐约意识到——
这是，时空归位了吗？
站在盛夏炽热的阳光下，林子森的心却如坠冰窟。
他联系上自己的母亲，毅然决然地要去德国留学。拖母亲的关系，他的申请很快通过。
林子森去郊区小镇和童怀夏告别时，童怀夏问他：“最近怎么不见小风跟你一起来？”
没有小风了，林子森在心中作答，嘴上却说：“他还在准备去学校的东西。”
“森森，你和小风是不是闹矛盾了？他上次来还说不认识你。”
林子森的心像被人剜出来打了一拳，他有一瞬间的窒息。过了好久，他才说：“嗯，我们闹了点矛盾，老师，我们会很快和好的，您别担心。”
童怀夏看着自己的学生，叹了口气，她说了很多，大致是让他们赶紧把误会解开、去到德国一个人要万事小心云云。她最后送给他一个香囊：“好好生活，平平安安的。”
离开前，最放心不下的是福神。林子森把它交给徐寄远寄养，本想给福神和徐寄远一些磨合时间，而对方在几天后，给他打电话：“你还是来看看福神吧，它这几天吃得少睡得也少。”
他去了，到徐寄远和肖承别的家时，他看到福神蜷在角落，听到主人的声音，它耳朵动了动，却连抬头都吃力。
林子森心疼地把它抱起来，小家伙憔悴了很多，他于心不忍：“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
福神蹭了蹭他的手心，力度和当年他捡到它的时候一样。
林子森向徐寄远他们道谢，带着福神离开了。他开始联系宠物托运，在离开前，选了个靠谱的。
福神和他的主人平安顺利地抵达慕尼黑。
林子森偶尔会想到顾逢风，对方总是比他更加肯定林子森会有一个灿烂的未来。
可他现在很狼狈，每天只有回到公寓抱着福神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德国的课业并不轻松，课表很满，语言不熟，医学典籍浩如烟海，他就这样狼狈地过了一年。
这一年他没联系过国内的任何一位亲朋好友。
看似冷静无情的林子森，在第二年回了一次国。
从机场到市中心的路上，心中忐忑的林子森无意间侧头，发现外边的落日风景居然昳丽非常。
他时隔一年，联系上的好友，竟然是顾裕，为的是打听顾逢风的行程。顾裕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许久，最终心一横，将顾逢风的位置发给了他。
到达目的地已经是晚上，奔波使林子森格外疲惫，他在道路一头看见另一头的顾逢风旁边站着一个男生，而他们在牵手。
林子森那一颗带着希冀的心完全沉了下去。他没有立场去指责“顾逢风”不忠诚，因为他知道那个不是他想要的顾逢风，他们之间的恋情只有他一人在原地。他很希望相对论能被证明，在千千万万个平行时空中，他想拥有的也只有那个顾逢风。
他转身离开。
“顾逢风”过若有所思地看向林子森刚才站立的地方，对面空无一物。他收回视线，熟稔地拒绝眼前这个张扬的帅男孩：“抱歉，我对你没有情侣间的喜欢，也不能和你接吻或者上/床。”
从国内再回到慕尼黑，林子森发着烧，接回托朋友照顾的福神，他们回到空荡荡的公寓。怀中的福神担忧地舔了舔林子森的手，他才发觉自己在发烧，熟练地吃了几颗药。他躺在床上盖上被子，难受得蹙起眉，手指用力地攥着床单，额头缓缓冒出汗珠。
福神坐在床上，担心地望着自己的主人，它看见林子森嘴唇微动。
林子森意识模糊，他下意识地握住脖子上的吊坠，眼角沁出泪水，他喃喃道：“……外婆，我好难受啊。”
林子森痊愈以后，慕尼黑还是夏天，在一天去上学路上流汗时，他抬头仰望天空的太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夏天真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