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但我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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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厢，众人相谈甚欢。
母亲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陆清淮意识到，已经很久没见到她这样笑过了。
当年父母协议离婚，母亲独自支撑家庭，加上事业繁重，两头忙，的确非常辛苦。
陆清淮抱歉地向母亲笑了下，由衷地希望她此后一路平坦。
孟冉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神情关切：“事情还没解决好？”
他摇摇头：“没事，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好。”
果然回来后，他便没再看过手机，对于长辈的询问也回答得密不透风，挑不出毛病。
孟冉一再看向儿子，眉心蹙起。
她虽是工作忙碌，却也从未疏离于对陆清淮的照顾。
他的异常，也许任何人都瞧不出，却独独瞒不过她。
他此时的面面俱到，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
孟冉直觉陆清淮刚刚出去，并不是工作的事情。
她想起件事，小声问身侧的成一：“清淮说你前段时间送给他一件礼物，听起来他对这件事挺在意的。”
成一轻声笑起来：“没什么，只是一幅画，清淮很喜欢那位画家，我刚好跟拍卖会的经理认识，就买了下来。”
孟冉怔了下，脑海里蹦出个瘦削的身影：“那位画家叫什么名字，怎么没有听他提起过？”
“是个很年轻的女画家，叫竹西。起初我也不知道，之前去德国出差时，他托我拿了展览的门票……”
她神色微变，后面的话没再听，而是转头看向陆清淮。
怪不得从没听他提起过。
“小陆，听说你还是单身？”对面成一的弟妹忽然冒出一句。
陆清淮动作一顿，轻眯起眼睛：“是，工作比较忙。”
他以为自己暗示的已经足够明显，但没想到对方像是没听到后半句，不依不饶：“哎，那正好我女儿也是单身，她比你小四岁，刚过24岁生日……”
陆清淮嘴角的笑疏冷，礼貌地准备等人说完再回绝。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我觉得你俩挺合适的，要不然抽个时间见见？”
陆清淮摸出手机，动作微滞了下：“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而且您的女儿应当也有更合适的人选。”
他客套的回绝，低头点进消息框。
竹西发来的是一张画的照片，而这时他才意识到握着的手机是私人用的那部。
这也就是说，这条消息不是发给他的，是发给那个答对问题“有趣的人”。
“什么合适的人选，我看你就挺合适的，虽然工作忙了些，不过我女儿刚好没什么事，找个人照顾你，生活上也可以更轻松。”
陆清淮点开图片，放大观察的同时一心二用回复：“如果只是出于找个人照顾的目的寻找另一半，您真的放心把女儿交给我吗？”
这是一幅夜景，画面右侧的人影尽管涂画地潦草，但还是可以明显看出来是个男生。整幅画浸在暗色里，唯一的光是男生身后昏黄的路灯。
陆清淮定定望向左侧一大片空缺，眸子暗下去。
xx：【还没画完？】
ZX：【画完了，为什么这么说？】
xx：【左侧的空处，应该还有个人。】
竹西这次没有很快地回复，他默默戳着聊天框，点进右上改掉默认的备注。
“看来小陆真的很忙，是在跟人聊工作上的事？”女人被旁边丈夫碰了碰，终于不再坚持要他和女儿相亲，但言语间还是流露了些许不满。
陆清淮抬了抬眼：“不是，是私事。”
手机震动。
竹西：【我现在更想认识你了。】
xx：【看来我猜对了，能问问为什么不画左侧的人吗？】
竹西：【当然是因为左侧的人不重要。】
陆清淮落在屏幕上的指尖轻蜷。
xx：【那又为什么留出一片空？】
竹西：【我还没去过临东市的博物馆，需要一个本地人导航。】
狡诈的画家。
他收起手机，桌上的话题换了，大概是见他实在聊不出什么，对面的中年女人也没再分给他视线。
这顿饭结束时，已到九点多。
淅淅沥沥的小雨往下飘，揉碎了路灯的光。
成一送两位老人回去，而陆清淮要和母亲一同回家。
雨渐渐大了，劈里啪啦地砸在车窗，敲出一阵阵的轻响。
陆清淮看着眼前落下的雨，脑海里蹦出个问题：襄市也像临东一样，夏末秋初时常下雨吗？
他忽然发现曾经待在襄市的三年，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不了解竹西，不了解襄市，连那座城市的天气都未曾关心过。
“襄市时旱时涝，你不记得吗？”母亲坐在副驾驶，侧过身体望过来，眼尾下垂勾出锐利的弧度，似乎轻易看透他。
陆清淮意识到刚刚把心中的疑问说出口了，只好淡淡“啊”了声：“原来是这样。”
孟冉眯了下眼睛，收回视线：“咱们去的第一年，正好遭遇旱季，襄市前半年几乎没怎么下过雨。第二年的雨又下个没完，断断续续地下了两个多星期。”
母亲的话隐隐唤起他的记忆，的确是有那么一场经久不歇的雨。
他轻轻笑了下：“好像想起来了，有次我上学没带伞，还是——”
戛然而止的话被母亲补完：“还是竹西把你送回来的，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我事事都听话的儿子，也会早恋。”
前方的红灯在雨中抹出靡丽的一圈光晕。
车缓缓停下。
孟冉轻笑着：“起初我以为她是个空有其表的小女生，怕你跟着学坏了。”
陆清淮眉峰挑起：“但您没干涉过我。”
“毕竟我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你不是那种会被美色迷昏头的人。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其实我去找过她。”孟冉转头看见儿子愕然的神情，颇有些无语地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从来没做过棒打鸳鸯的事。你们后来分手，我也挺意外的。”
红色的光晕消散，绿灯亮起。
陆清淮蹙起眉，定定看向母亲，直到身后气鸣声响起，才踩下油门：“那你……说了什么？”
孟冉回想了一下：“大概就是让她好好学习，尽量远离身边的人，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帮忙。”
接下来一路无话，他抿着唇，快速驶离。
抵达小区，车开进地下停车场，陆清淮拿了把伞：“妈，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孟冉“哎”了声，对着背影喊：“你不是明天不上班吗，今晚在这儿住——”
远处的背影步伐没停，举着伞离开了。
她皱着眉嘀咕：“早知道不多嘴了。”
雨下得愈发大了，水花溅起星星点点的泥渍。
伞柄的凉意往掌心钻，陆清淮站在路边，直挺挺地站着。
面前往来的车辆，亮着晃眼的灯光。
他拿出手机，回复那条消息。
xx：【暂时不行。】
xx：【不过我对竹小姐也很感兴趣，也许可以在见面前先互相了解。】
等了半天，没有回复，半边肩膀倒是被淋透了。
陆清淮觉得心里一阵堵得慌。
手机响了声，他立马低下头。
不是竹西。
宋溪年：【在哪儿呢？】
这人是他几年前在德国时机缘巧合下认识的，异国遇见同为学医的家乡人，概率太低。
宋溪年算是他的学长，回国比他早，目前已经是骨科的主任医生。
xx：【有事？】
宋溪年：【火气这么大，在你初恋小女友那里碰壁了？】
陆清淮眯着眼睛，想不通对方是怎么通过两个字看出自己火气大的。
xx：【没有。】
宋溪年：【既然你没事，咱俩也很长时间没一起喝酒了，出来聚聚。】
xx：【我不喝酒。】
宋溪年：【第一次见面，是谁在酒吧里喝得烂醉？】
xx：【……】
宋溪年：【喊着竹西别走，说你什么缺点都能改，还有什么来着？】
xx：【……地点。】
宋溪年：【爽快。】
二十分钟后，陆清淮眉头紧锁着，看向大大咧咧坐在路边摊，举着啤酒，捏着烤串的男人。
“怎么了，瞧不起路边摊？”宋溪年挑起眉，酒瓶往桌上一撂，示意了下对面的位置。
他无奈地坐下：“不是，很少来。”
宋溪年拎起瓶酒推向对面：“你试试，口感跟德国的可差太多了。”
两人对峙片刻，陆清淮落败，默默倒了一杯：“就一杯，我不习惯喝酒，学长你也少喝。”
“这行想多喝也没办法。”他郁闷地叹气，将玻璃杯剩的大半一饮而尽，“实不相瞒，这是今年我第一次出来喝酒。”
宋溪年并不嗜酒，勉强算个爱好，不过是因为憋闷太久显得念念不忘。
陆清淮淡淡扫他一眼，喝得很慢：“少喝点也没坏处。”
宋溪年酒量能顶十多个他，桌边堆了不少空酒瓶，眼神却依旧清明：“你这话敢跟你那初恋对象说吗？”
他举着酒杯的动作一顿，半晌没说出话来。
宋溪年嗤了声，空酒瓶往地上一扔：“行了，说吧。跟那小姑娘怎么了？我给你出出主意。”
陆清淮抿了下唇：“前几天，我答应跟她继续做朋友。”
他眉毛一挑：“然后呢？”
“但我现在后悔了，我想追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