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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恶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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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燃尽的蜡烛里有烈性催|情香,昨夜下雨,浴房的地面有通往寝房的脚印,寝房门栓被挑开了,这边的罗汉床和屏风是新置的,不放中堂,却放在这个位置,正对你我床铺,而你我床铺上的纱帐也被卸了……”
谢曦每多说一种迹象,冉祯的心就多凉一分。
前世她也曾疑惑,为何她和谢曦来了一趟庄子,谢曦就忽然‘开窍’,急切的要和她圆房,如果是被下了催|情香,就说得通了。
但谁会这般大费周章过来看她和谢曦圆房?
“是常贵吗?他怎么敢?”
如果真有偷窥之人,能做到的似乎只有常贵。
桃花庄是建威侯夫人万氏的陪嫁产业,配备庄卫,外人进不来,就算进来了,也不可能做到谢曦说的那些,所以肯定是内贼。
谢曦目现厉色:
“凭他一人自然不敢。”
冉祯问:
“你是说背后有人指使?”
若是前世的冉祯听了谢曦的猜疑,说不定会质疑,但经历过人性恶劣,冉祯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不谙世事的自己。
她用一世性命知悉了一个道理,人心之恶,没有底线。
冉祯仍有不解:
“背后之人买通侯府田庄的管事,就为了给我们下药,然后偷偷摸摸看一场夫妻闺房之事?”
谢曦目光幽沉,静默不语。
冉祯气恼万分,捏紧了拳头,感受着身体中久违的气力,愤然转身:
“把常贵抓来一问便知。”
谢曦赶忙拉住她:
“别冲动。”
冉祯说:
“这庄子里所有庄卫加起来都不是我对手。”
她的功夫是外祖亲自教的,前世若不是中了软筋散,宁王府可困不住她。
“我知道。”
如前世一般,谢曦与冉祯同房后便也能感受到她身体中那股源源不断的力量,是病弱了半生的他从未感受过的康健状态。
前世的谢曦这个时候或许还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但重生后的谢曦却很清楚。
冉祯低头看了眼谢曦拉住她手腕的地方,意思是:知道还不放手?
“不用抓常贵,我知道是谁。”
谢曦放开冉祯,目光幽冷的拢手入袖,清俊出尘的面庞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阴郁之色。
**
桃花庄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庄子后面有一片十几亩的桃花林。
时值三月,桃花绽放,遥遥望去,粉色芳菲,灿若云霞。
谢曦命人在桃林里搭了个轻帐,还似模似样摆出画具。
“我与夫人在桃林作画,都退下吧。”
谢曦对周边伺候的仆婢婆子摆了摆手,仆婢们先看向恭谨立于一旁的常贵,待他点头后,才纷纷对谢曦和冉祯行礼告退。
仆婢离场,常贵却是不动,谢曦行至他跟前,垂首问他:
“常管事要留下看我夫妻……作画吗?”
常贵是建威侯夫人万氏的人,表面是奉命前来伺候大公子与夫人,实际是为万氏监视二人的。
他若坚持不走,大公子也拿他没辙,只不过他此刻正心虚,不敢与大公子撕破脸,只好暂且退让。
“不敢,小的告退。”
常贵转身,眼角余光瞥见站在桃花树下冉祯的绝美倩影。
瞧见她,常贵脑中就浮想出昨夜那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心痒难耐,忍不住多打量几眼,暗中思量着这两日定要去百花楼找花娘泄泄火。
可惜花楼中没有像少夫人这么标致的美人儿,不然他定是要好好疼爱一番的。
常贵的目光放肆黏腻,令冉祯恶心不适,指尖捏着小石块,目光盯着常贵的后脑勺看个不停,暗自思付着用这枚小石块打穿他的后脑勺需要用多大力气。
两年的囚禁,把曾经那个积极向上、与人为善的冉祯彻底杀死了,重生回来的冉祯是一只满心仇恨的恶鬼,杀意肆虐。
“这个不急。”
就在冉祯快要控制不住心中肆虐的杀意,打算对常贵后脑勺出手时,谢曦拢袖前来制止。
冉祯面无表情的把玩手中石子,冷声问:
“偷窥之人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先前冉祯问过,谢曦却让她先沐浴更衣用早膳。
冉祯没什么胃口,谢曦却一反常态进了很多,平常只用半碗饭的他,今日破天荒添了饭,还把冉祯剩下的饭菜全都给吃了。
看他胃口大开的样子,冉祯好一阵无语,寻思他是不是前世饿惨了。
最关键是,他忙活了半天直到现在也没告诉冉祯答案。
“你知道这桃花庄的后面,还有一座梨花庄吗?”
谢曦不回答,反而问起了冉祯。
冉祯耐着性子:“不知道。”
“我婶母万氏的父亲韩志成官拜礼部侍郎,世人只知他入赘成安伯府万家,却鲜少有人知晓他其实是安王府出身,桃花庄和梨花庄都是成安伯府的产业,桃花庄做了万氏的陪嫁,梨花庄则被成安伯送给了安王,而安王又送给了他的女儿,平清郡主萧蓉。”
谢曦的音色偏低,清冽中自带磁性,不慌不忙娓娓道来时,字字句句都显得慵懒悠长。
“所以呢?”
冉祯是急性子,搞不懂谢曦这时候提什么平清郡主,前世他不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最终变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嘛。
“偷窥你我的正是此人。”谢曦一语惊雷。
冉祯愣住片刻,质疑声起:“她?”
不仅质疑,冉祯还用一种‘你怕不是为了挽尊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的眼神瞪着谢曦。
“不仅是她,还有一个。”谢曦的目光夹杂着冷意:“宁王世子,萧庸。”
萧庸……
冉祯蹙眉,再次听到这畜生的名字,依旧按捺不住怒火。
“萧蓉和萧庸是堂兄妹,注定不可能婚嫁,但他俩的疯癫如出一脉,早就罔顾礼法搅和到了一起,还时常幽会,共同猎艳,据我所知,他俩前世就是这段时间在梨花庄幽会时盯上我俩的。”
谢曦看似语调平静,眼中却盛着狠绝。
冉祯前世始终困惑,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萧庸盯上的,因为在被卫家送进宁王府之前,她甚至都没见过萧庸。
若真如谢曦所言,倒是解了这个困惑。
“此去尽头,便是梨花庄……”
谢曦扬手指了个方向,冉祯顺势望去,果真遥遥看见一座点缀着白色花瓣的小楼屋脊。
“前世你我之不幸,皆因此二人起,如今他们既已盯上我们,若是放任,只怕你我依旧很难逃过。”谢曦沉声说。
萧蓉和萧庸,一个是平清郡主,一个是宁王世子,他们出身显贵,权势滔天。
而谢曦和冉祯,一个是毫无前程的侯府庶子,一个是从未入过卫国公族谱的私生女,身份低微,周边还群狼环伺。
两边实力如此悬殊,要是正面对上,谢曦和冉祯怎么看都不可能赢。
“你想怎么做?”冉祯盯着远处屋脊冷声问。
谢曦既这么说了,那定是已有对策。
他们前世是一对被人算计拆骨吃肉的怨偶,今生阴差阳错一起重生,无形的羁绊让他们只能选择相信对方。
“他们不死,你我难安。”
谢曦沉默片刻后,说出这么一句话。
冉祯忍不住扭头看他。
前世的谢曦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淡雅之人,清逸出尘,除了在‘赶走冉祯’这件事上比较执拗,他对任何人和事都很随性温柔。
也不知遭受了怎样的磋磨,竟将他骨子里的温润尽数碾碎,那双曾经澄如秋水的眼眸,如今只剩寒潭般的冰冷幽深。
但不管怎么样,冉祯知道谢曦说的没错。
萧蓉和萧庸……非死不可!
**
从桃林回庄,冉祯回房休息,谢曦则以买颜料和买药为由让常贵备马车进城。
常贵只是受主母之命前来监视大公子和夫人,并不能约束他们的行为,因此谢曦要进城,常贵也只好听命行事。
谢曦进城了,冉祯借着休息之名屏退了万氏安排给她的两个贴身丫鬟,独自在房内踱步转悠。
谢曦说,萧蓉和萧庸每次幽会都是三日。
除去昨天,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那二人离开梨花庄,对谢曦和冉祯而言将遗祸无穷。
冉祯习惯摸向空荡荡的左腕。
她有一把从小戴到大的软剑,是外公特意为她寻来的特殊材料,费劲心力为她量身打造的软剑,如臂钏般形状,她从小想事的时候都习惯摩挲剑身,可惜在她被送进宁王府那日被搜走了……
不对,她重生了。
软剑还在!
那她为什么没戴在手腕上?
冉祯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目光投向先前帮谢曦拿药箱的衣柜……
她随谢曦来桃花庄之前,万氏唤她前去说话,让她务必珍惜机会,在桃花庄与谢曦生米煮成熟饭,冉祯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来庄子后,冉祯就把从小缠绕在胳膊上的软剑取下,与其他的暗器一同收了起来。
柜门打开,谢曦的药箱在下面一层安然放着,冉祯目光上移,果然看到了她熟悉的百宝囊,软剑就被她缠绕在百宝囊上。
她迫不及待将百宝囊和软剑取下,放开软剑搭扣,只听一声剑吟,蜷曲的软剑立刻弹开,剑身银光闪耀,剑尖微微颤动。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冉祯忍不住在室内就耍了起来,熟悉的手感和对身体精准的掌控能力让冉祯无比欣喜。
她垂下眼,指尖缓缓拂过剑锋,笑意还残留在唇角,眼底却是森然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