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死院 欲/望与信 ...
-
蜡烛最终还是熄灭了。
血池四周的环境于霎那间昏暗了下来，空气中漂浮着令人窒息的黑暗。
自从他们刚刚的对话结束之后，白日川就一直盯着湖面发呆，也没有做出什么回答。林谌打量了他一会，大概是觉得白日川应该是不会回答他了，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湖面。
白日川的视力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不但夜视能力很不错，而且听觉的能力在黑暗的环境中也会大幅度上升。
血族比起人类确实更喜欢夜晚，这一点林谌也可以理解。
不过，林谌确实有点猜不准对方现在在想什么。
曾经的他极端自信，他认为自己可以做到任何事情，也可以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结果付出一切代价。
可最终的结果却让他后悔莫及。
在他的印象里，白日川看上去虽然很温柔宽和，但实际上比谁都坚定自己的想法。
所以，想要说动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不打算直接下去么？”
寂静沉淀了会，林谌终于还是率先开口问道。
听到林谌的话，白日川才从思考的境地中反应过来。他放下了抵在下巴处的手指，血红色的眸子转向了他。
“我在目测距离。好快点找到最快的路径。”白日川说，
“不是你说了，这是一份诺言吗？既然是一份诺言，所以我会认真对待这份诺言，也不会让你受伤的。”
“你可以看清楚水下的路径？”林谌好奇道。
“嗯。我在水下呼吸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你有很大的问题吧？你只是个普通人，在水下屏气太久也会死掉的。”白日川说
普通人·前第一玩家·林谌理解地点头：“确实，考虑到我是个柔弱的普通人，我想我们还是快一点吧，比起担心血池下的危险，我觉得血池上的危险好像更大……”
他已经不太想去看身后那些逐渐逼近的蠕动肉块了，现在他只想快点回到教堂里把蜡烛插上。
“嗯，我也看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出发吧。”
白日川点头，于是他主动抓住了林谌的手腕，将林谌向着自己的方向一拉，
“等会我会立刻带你去门的附近，血池下面的视野很差，要善用听觉。”
“好好好。”
林谌觉得有点无奈，刚刚已经重复过一遍的话白日川还在反复重复，看起来是真的觉得他是个很脆弱的人，好像一碰就碎了。
白日川的心思在奇怪的地方非常敏感，但他本质上还是很在乎自己身边的人的。
而他能够进入这个范围，也算是一大幸事。
再三确认林谌没问题后，白日川终于带着林谌没入了血池之中。
在潜入血池的那一刻，林谌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好像都被无形的东西压住了，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被隔离了开来，而四周的声音也在此刻被瞬间拉远了很多。
和水中的感觉不同，血池之中的血要比水更为浑厚，也更为浑浊。
林谌无法看清血池中的景象，确实也只能通过听觉来判断四周的情况。
白日川游动的速度非常快，他就像一条拥有着长尾鳍的游鱼，在水以一种极快却又优美的方式游行着。而被他拉着的林谌几乎不需要使用什么力气，瞬间就被带出很远。
在稍微低一点的地方，林谌总算看清楚了一点四周的情况。
一些沉在湖底的尸骸隐约从湖底显露出来，而光源来自于一些看起来非常细小，又好像甲虫一样的生物。它们的脊背的位置散发着红色的光，一对小巧的利器正不断地蚕食着骨头，将那些残骸雕刻成千奇百怪的样子。
至于更上面一点的地方，则漂浮着更为完整的尸体。
那些尸体大多数都还保留着人形，却也早已死去。一些看起来像是娃娃鱼一样的生物正用健壮有力的尾部缠绕在尸体上面，利刃般的牙齿大口大口撕咬着尸体肉块，极小的眼睛里透露着嗜血的光泽。
那应该就是白日川所说的水鬼了。
林谌在那些漂浮的水鬼中看到了石游，在被白日川丢下去后，他几乎立刻就被啃食的不成人样，只剩下头部还勉强保持着原型。
……只能说，幸好是死掉之后坠入这里的。如果是活着掉到血池又没有能力解决掉水鬼，恐怕下场会和掉入食人鱼堆里一样凄惨吧。
不过正如同白日川所说，刚刚在湖面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探索出一条合适的道路了。虽然林谌不太清楚他是怎么看清的，但是此刻白日川所进入的通道确实避开了所有的水鬼。
加上白日川游行的动作极为轻巧，几乎不发出任何水声，而那些水鬼正专心啃食着尸体，暂时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他们进行的也更为顺利了。
漂浮的杂质逐渐散开，很快，一扇黑色的小门出现在了林谌和白日川的面前。
在微弱的光的照耀下，林谌看清楚了这里的样貌——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片看似狭窄的血池之下，空间却出乎意料的大。
这里埋葬着一片废墟，准确来说……是一片像是古堡庄园一样的废墟。
远远看去，还能依稀看清楚那些华丽的巴洛克风格的建筑风格。只是经过岁月的长时间洗礼，这些被淹没于水下的庄园破损的非常厉害。
墙壁上的瓦砖几乎都支撑不起墙体，大部分的墙面都是坍塌的状态，破损的窗户大开着，无数水鬼在其中穿插而过，像是夜间的幽灵。
它们早已残破的不成样子，只余下一堆时间造就的尸体。
而白日川所说的那扇门就在废墟的最上方——它竟然是开在屋顶的位置。看起来只是一扇残破的门，却和他们之前看到的黑门几乎一模一样。
林谌看了一眼，很快就发现了这扇门的不同之处。
这扇门上并没有锁孔。
也就是说，神父的小指在这里是无法使用的。
……为什么没法使用呢？？
上辈子完全打速通没打dlc的林谌陷入了沉思。
“我去开门，你警戒四周。”
即便在水下，白日川的声音也无比清晰。他对林谌打了个简短的手势，很快就游到了黑门的附近，同时开始解开手上的绷带。
这时候林谌才发现，那一直被白日川藏在衣袖里的手腕似乎是被划了一道。刀痕并不算深，却恰好能流出一些血来。
他将受伤的手贴在了黑色的门上，而他伤口中渗透的血竟然没有伴随着血池之下四处弥漫，而是顺着门板像是血管一样向着四周攀爬，不一会儿，就遍布了整张门板。
血族对于自己的血拥有强力的操纵能力，而白日川更是这方面的佼佼者。
只是这个过程需要等待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警戒的任务当然是落在林谌的身上了。
那些水鬼林谌倒是觉得不算什么威胁，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从刚才起，那些水鬼就奇怪地没有再接近自己。
这很不对劲。
在游行的路上，即便白日川潜入的再悄无声息，水鬼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发现他们。
他们也确实投来了贪婪的目光，但那目光之中却带了些许畏惧。
这畏惧不是来源于他们，而是……另一种存在。
明明美食就在它们的面前，可它们却显得无动于衷，甚至是隐忍，一般这样的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
有更为猛烈的捕食者正在靠近。
弱小的生物对于送上门的事物当然是来者不拒，但这其中一旦出现了更多的捕食者，它们当然会明智地选择将猎物拱手相让。
林谌抬眼望向上方，就在他抬眼的那一刻，一阵巨大的阴影将他和白日川彻底笼罩。那影子似乎在浅层一点的位置，加上水下光线昏暗，他并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恶意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白日川脸色不是很好看，但他还是没有分出心思来，而是专心于开门。
既然说好了要专心开门，在做完自己手上的事情之前，白日川就一定不会分心。他会为一件事思考很久，可一旦下定决心后，就不会再有半分反悔。
很庆幸的是，他这次总算是信对了人。
林谌握紧了手中的刀，目光向着一侧猛然望去——那黑影比最快的游鱼还要快，几乎就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迅速冲向了他们的身边。
血色的利齿在黑暗中猛地长大，布满了鳞片的怪异长爪径直向着白日川的方向扑了上去——它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在顷刻间杀死白日川！
可它还没来得及接近，锋利的短刀就于霎那间刺入它的眼窝之中，血肉搅动的声音响起，凄厉的惨叫声也于水下颤抖着。
林谌任由自己的身体在水中轻盈地漂流，他感受到了水流的方向，干脆顺势借力，猛地抽出刀，反手扎在了对方的喉管上。
这一刀极为狠厉，甚至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咔嚓声，也彻底断绝了对方挣扎的余力。
他抬起眸子，视线从下方一路直上。一双枯槁的眼睛映入了他的眼帘，包含着凄厉的绝望。
那居然是奥因神父。
他居然还没死？
可他浑身上下早已被啃地腐烂，身体上好像长出了奇怪的东西，接连撑破了外面的皮。露出了里面漆黑的，宛若人鱼一般的真实肉身。
神父早已看不出原本颓废美貌的面孔，那张脸臃肿的可怕，眼中却还在不断地流泪。
庞大修长的鱼尾状的东西缠上了林谌的腰，像是绳索般奋力收紧。林谌愣了一下，却发觉对方这样做并没有恶意……他只是想更接近自己一些。
意外的，林谌没有感到厌恶，也没有感到恶心。
甚至，他的内心奇迹般地渗出了一丝怪异的怜悯。
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看到了跪伏祈求的信徒，哪怕这位信徒罪恶满贯，却依旧无法掩饰他的虔诚。
血肉模糊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手，却有什么东西从神父的指尖悄然而落。
那居然是一枚银币。
【叮——】
【隐藏任务更新：背叛的银币（任务进度1/3）】
【任务对象：林谌，白日川，梁辰】
【真挚的感情也会在恐惧中堕落，伟大的精神也会在腐败中坍塌。你可曾倾听银币坠落之音？那也是虚伪的灵魂破碎的声音。】
【任务失败将会迎来BE结局，请玩家努力存活。】
系统音清晰地在耳畔响起，林谌的身形僵了一瞬，却听到了另外一阵更为清晰的声音。
那声音忽远忽近，宛若血池中的气泡在耳畔炸开，却又像是沉入了他的大脑，于他的耳畔呢喃着，
【把我的灵魂带走吧。】
那声音低沉嘶哑，却包含着异样的悲哀，
【我的故事结束了，我所背负的一切罪孽也将伴随着我的陨落而分崩离析……我死后，我的世界将会毫无意义……】
【可对于您而言，这还是有意义的吧？】
他的眼中溢出渴望的情感，腐烂的手艰难地抬起，疯狂地向前抓着，似乎想要抓住他的发尾，又像是想要拥抱他。
可惜，那双手没能接触到他。
冷冽的气息从后方袭来，白日川从后方揽住了他的手臂，抄过他手中的刀，刷的一下砍断了那双手。
他的动作快且无情，却连一丝杀意都未曾泄露，仿佛只是恰巧路过踩死了一只蚂蚁。
而那只被断了手脚的可怜蚂蚁就这样坠落了下去。
“别碰。”白日川俯瞰着那具毫无意义的尸体，淡淡道，“脏。”
林谌：“……”
你整个都泡在血池里了还担心这点脏干什么？反正回去后都得洗澡了不是吗？
虽然他不排斥白日川对他很关心这一点，但是对方莫名诡异的态度有时候也让他感觉有点瘆人。
神父腐烂的身躯继续向下坠落着，身形很快没入了那片废墟中，林谌本想再看一眼，然而白日川强硬地拽着他的手，拒绝了他继续下潜的想法。
“我们该进去了。”白日川语气平和，态度良好，“你要是实在是想下去看的话，我可以代替你下去。但是你得在这里待着，可以吗？”
林谌沉默地看了他好一会，考虑到他在水下没法说话，最终只能无奈地举起手，比了个拒绝的动作。
他本来是想竖中指的，奈何白日川的表情无比真挚且担心，他想说什么也无从说起。
“谢谢。”见林谌同意了他的请求，白日川温柔地笑了，
“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全吗？你果然是最适合成为我的[家人]的人。”
林谌又比了个拒绝的手势，可惜被白日川无视了。
果然还是那个我行我素的白日川。
“我已经把门腐蚀的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
白日川游到了黑门的旁边，那扇门上已经布满了血管状的东西，他用手指轻轻一敲，门板瞬间就碎了。
一条黝黑的通道出现在两人的面前，血红的水徐徐向内涌去，而这股力量也推动着两人前行，很快，林谌的脚下终于触碰到了实在的地面。
林谌长长地呼入了一口气，肺部也终于充满了新鲜的空气，他感觉整个大脑都瞬间清醒了过来。
像是久违地做了一场模糊的梦，可那枚掌心的银币却显得这场梦是如此的真实。
就在他们进门的下一秒，血池中的水鬼似乎都注意到了这里的入口被侵蚀，它们极快地摆动着尾巴，想要攀上这一扇门——可惜白日川的动作更快，那些血管状的东西再度变成了一扇门，将整个洞口都堵住了。
等到甬道之中终于坠入黑暗，白日川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在确认那扇门没有一点缝隙后，他才松开了手，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我们成功了。”白日川轻轻道。
和以往一样，无喜无悲，听不出什么情绪的波动。
林谌咳了咳喉咙里的血，他看向了甬道的另外一边，似乎隐约有光析出，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我们在这里浪费的时间够久了，该离开了。”
这一趟的收获也不小，不但拿到了蒙哥马利想要的银币，神父对他微妙的态度也让他猜到了执行人和神父之间的联系。
以及……终于解决掉了白日川身边的隐患。这本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林谌却怎么都安不下心来。
他总感觉石游不过是个幌子，包括白日川的身世在内，这一切的背后应该有着更大的阴谋隐藏其中。
但不管怎么说，起码这一趟经历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林谌看向了坐在地上的白日川，苍白的青年恰好抬头看着他，目光有些虚弱。
“对不起，我走不动了。”
白日川试图抬起胳膊，但显而易见的是，他的力气几乎全部用光了，他现在虚弱地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现在想想，之前白日川说自己的能力是回血，也是刻意隐藏了自己的部分能力，但从结果上而言，其实还是没有说谎的。
哪怕是对于血族而言，它们的力量也不是永恒强大的，他的血可以成为攻击的武器，可以当做屏障，可以当做回血道具，好用是好用，也确实损耗太多了。
不过林谌还是觉得很奇怪，如果是白日川，他应该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战斗就失去行动力。
……还是说，在他遇到白日川之前，对方还经历了什么吗？
“我不会拖你的后腿。”不等林谌说些什么，白日川却先开口了，
“你先走，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就跟上。你不用担心我会死，我起码不会死在这里。因为这里……对于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说到这里，白日川的眼下出现了一片阴影，让人一时半会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的手搭在一边，在没有绷带的包扎下，伤势就这样随意地暴露在外，鲜红的肉质在视野下也变得格外明显。
那是他为了发动能力刻意割破的掌心。
林谌看着他的手，那伤口直到现在也没有要愈合的意思，看起来白日川是真的没什么力气发动灵魂武器了。
这种情况和那时候的梁辰到时很像，但不同的是，白日川使用的力度要远远大于梁辰，因此也产生了极强的反噬作用。
他并不担心白日川会死在这里，更不会担心自己的安危。于他而言，不死院中唯一值得在意的只有执行人。
可这一次，无非也是一次极好的机会。
林谌走到了他的面前，在他的面前半跪了下来。他垂下头，从他耳畔坠落的发尾划过白日川手臂上的皮肤，带着些许微痒。
“我先确认一件事情。”林谌说，
“你想要活下来，是吗？”
黑暗中，白日川并不能看清林谌的脸，但对方所说的话他却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这是林谌刻意用了[也]这个词，就带着几分略显暧昧的意思了。
“当然。但是比起活下去，我更不想违背诺言。”
白日川艰难地咳了咳，他感觉自己的能见度更低了，原本还能勉强看清不远处的轮廓，现在只能看到一圈发散的光圈，
“你想要带我走吗？我不是很推荐……因为教堂那边也有不少食尸鬼，你扛着或者背着我走，都是不太明确的行为。而且，你……”
离得太近了。
人类的气息一下子逼近，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对于血族而言，最具有魅力的，当然是人类血管中最新鲜的血液。在身体极端干涸的时候，他很难抑制住本能的欲/望。
可偏偏林谌还离得那么近，近到他几乎能嗅到对方身上细小伤口里渗出血液的气息……这样的发觉也让白日川头皮发麻。
他不希望自己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于是手指想要下意识的掐入掌心的伤口，却被林谌猝不及防地捉住了。
林谌的手很冷，像是握着一块极寒的冰。可正是这份寒冷，才让白日川的意识稍稍清醒了过来。
“别这样，你知道这解决不了问题。而且让自己的伤势变得更重，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也不友好。”
林谌无奈地看着白日川，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传来隐约的黏腻的脚步声，也明白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肯定不能把白日川一个人丢在这里，所以也打算启用上一世他经常使用的办法。
如果一个人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欲/望，那就学会去克制他。
虽然说长久的忍耐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可适当性的自我克制却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需要信念的力量，也是属于自己的，不会被任何人操控的力量。
“你还记得我对你的诺言吗？”
林谌勾起了唇角，他的另一只手指解开了自己的领口，手指灵巧地向下轻轻拉去，露出了白皙的脖颈，以及清晰可见的血管。
他听到了白日川呼吸骤停的抽气声。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难道不怕你被我杀死在这里？？”
白日川的声音还在发颤，他咬着舌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一旦他失去理智，情况绝对会变得更加严重，白日川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不，他不能这样做，而且绝对不能对林谌这样做……
“我说过，[既然你不会背叛我，那我肯定也不会背叛你]。所以，在这里丢下你，不也是违背诺言的一种吗？”
林谌压低了身形，他的手指插入了对方脑后柔软的发尾中，将身形僵硬的白日川拥入怀中，于他的耳畔轻笑道，
“我已经展现了我的诚意，而白日川会长……能不能请您遵守您的诺言，稍微克制一点，别让您唯一的队员死在这里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不死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