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不死院 初次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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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败教堂的任务就这样结束了。
整座教堂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圣餐的餐盘重新出现在了圣洁干净的桌面上，只是那些留下的残渣肉块莫名令人作呕。
[圣餐]已然落幕，然而玩家们也缺少了一部分。不少玩家将目光眺望向不远处的天使雕像，却赫然发现了怪异之处。
原本面露痛苦的天使雕像此刻已经全然大变，那些雕像的人们或坐或倚，手扶着微微拢起的小腹，而嘴角则残余着肉渣般的东西，并露出了餍足的笑容。
仿佛刚才早已饱餐一顿。
结合现场缺少的玩家们，大家大概都能猜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没能从刚才那场任务中活下来的玩家，都变成了天使们的食物吗？”白日川思考着。
“不仅如此，你可以看看那些天使的样貌。”林谌抬手指了指，
“他们的衣服也变得华贵了不少，中间的天使头顶甚至戴着类似王冠的东西……是在暗示着身份？”
苦难的是普通的人，但吃饱肚子的却永远是王城贵族。
看来勇者所在的王国也不是什么良善之地啊。
“也许，但是现在也不重要了。”白日川看向了身后，原本紧闭的大门已经缓缓打开，和教堂内截然不同的灰败场景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我们该出门了。身为敲钟人，我也要快点回到我的敲钟人的职位上。”
“那你可要小心点了。”林谌说，“有人盯上你了。”
“……嗯，我知道。”
在林谌提醒之后，白日川也警惕了许多。起码比起上一世的时候，他应该没那么容易被骗了。
这一点也让林谌非常欣慰。
而且血色黎明都是一群经不住挑衅的人，想要吸引他们的仇恨可太容易了。
林谌觉得他在如何挑衅血色黎明成员的天赋上可谓天赋异禀，不然上辈子对方也不会惦记他那么久了。
玩家们陆续走出了教堂，虽然教堂内的陈设和外面的陈设简直天差地别，但是现在的大部分玩家宁可来到这种环境糟糕透顶的矿场，也不愿再次回到教堂。
那里大概已经成为了不少人的阴影了。
走出教堂后，斗篷人和白日川等人也都换上了敲钟人的服饰，玩家们被清晰地一份为二，在教堂中平等的身份也再度恢复了差错。
林谌安静地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敲钟人门在走出门后，他们的身上像是鸟儿长出羽毛一样，逐渐浮现出了一件宽大的斗篷，将他们整个都遮掩住了。
从远处看，除了身高差距特别明显的，几乎无法分辨出他们之间的区别。
长出了羽翼的鸟儿是可以自由飞翔的，但其他雏鸟可就不一定了。
林谌收回了目光，他跟着人群向着吊梯的方向走去，这一次人少了很多，但人群整体却显得更加躁动不安。
在这个过程中，那双相当炽热的目光也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看起来对方完全没有打算隐瞒自己对他感兴趣的事实。大概是视线过于露骨，甚至连带着林谌四周的人都莫名感到一阵寒颤，下意识的远离了他。
而白日川大概是过于迟钝，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依旧在很积极地拉着绳索，将吊绳拉了下去。
林谌对此面色如常。
他知道自己迟早会和血色黎明的人对上，而他也一直对这样的组织没什么好感，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有机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了。
这大概也是一种命运使然吧。
大部分的玩家公会手上多少都沾点人血，理论上而言谁都没有资格说谁什么，但血色黎明确实这方面的佼佼者。
他们残忍无度，奉行强者至上的理念，只要你的手腕足够强大，直接杀死血色黎明的BOSS取而代之都是可以的。
和其他公会不同，血色黎明没有任何的加入门槛，只是进入之后会踩着别人上位，还是成为别人的血包……那就不知道了。
而他们进行积分积累的方式……他们压根不会和正常人一样去打副本，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打副本的玩家身上。
在游戏中，一旦游戏玩家被杀死，他们身上的一半积分将会归于屠杀者的身上，而另外一半则会回归白夜。也就是说，通过屠杀玩家，血色黎明也可以达到增长自身实力的目的。
加上白夜玩家之中多少会出现冲突，互相看不惯眼的情况。这时候只要出足够的积分，或者让血色黎明满意的回报，他们都可以接下杀人委托。
也正因为如此，血色黎明也在玩家间的风评并不好，大部分对他们的态度是恐惧和憎恶，压根不想和这群人有一点交集。
而林谌印象里的血色黎明BOSS是他上个副本遇到的谢沉昀……虽然现在完全看不出来他有当血色黎明BOSS的潜质就是了。
他还不知道现在的血色黎明BOSS是谁，但是看谢沉昀上辈子那个神经病样，大概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悠扬的钟声于耳畔响起，足足响彻了三下，罪人们也来到了监狱前，准备进入自己的牢狱。
敲钟人有敲钟人的义务，他们很明显派遣了其中一个人前去敲钟，而剩下的人则将罪人们拉回原本的监狱层里。
这一次敲钟的人是白日川，所以在场的人只剩下了他和梁辰。
梁辰看起来欲言又止，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和林谌说，但是表情吞吞吐吐，有些古怪。
“你怎么了？”林谌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
梁辰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心情有点低落，
“没事，别管我！我和你又没什么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林谌摸着下巴，
“可是刚刚十分钟里你已经看了我足足二十次了，还是说我实在是太好看了，你忍不住多看两眼？”
梁辰：“……”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少自恋了！谁想看男人啊！！”
梁辰气呼呼地离开了，嘴里还在喃喃着一些奇怪的话，也不知道是在焦虑什么。
但林谌大概也能猜出来。
多少是和血色黎明有关系。
这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血色黎明的意图，就算是迟钝如梁辰，也意识到林谌接下来即将要经历什么。
那是名为他人的地狱。
并且，事情发生的总比想象中的更快。
就在林谌准备推开监狱的门走进去时，一把刀却忽然抽出，猛地插在了林谌眼前的铁栅门上。
进入的路被堵住，林谌望着眼前带着血迹的刀锋，微微挑起了眉头。
“你好啊，林谌。”
嘶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林谌向后望去，却发现那位血色黎明的成员居然来到了他的身后，微笑着看着他。
其他的玩家立刻做鸟兽散去，不敢再看这边一眼。
“这是你的问好方式？”
林谌用手指轻轻弹了下刀面，别有深意地看向了对方，
“看得出来，你是一位很热情的人。”
“我是卡罗尔。”那嘶哑的声音继续道，却带着几分雀跃，
“知道我为什么找上你吗？”
“是因为你想找死？”林谌打趣道。
“答错了。”
伴随着一阵钢筋断裂的声音骤然响起，那把沉重的刀反手猛地向着林谌的脖子砍去。他的动作猛烈且充满了杀意，几乎是按着命脉去刺杀的。
剧烈的冲撞声于走廊中回荡，梁辰瞪大了眼睛，甚至连言厌也没想到卡罗尔会突发恶疾。
林谌的手中紧握着白日川给他的那把锋利的匕首，却恰到好处地卡在了脖颈的附近，几乎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只在霎那间，林谌就挡下了对方的攻击。
甚至只用了一把匕首！！
可卡罗尔却丝毫不在乎那四周的喧哗，或者说——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林谌一人。
扭曲怪异的笑在他的嘴角蔓延，血红的舌头轻柔地舔食着有些干燥的嘴唇，像是捕猎者看到了心仪的猎物。
“和我想的一样，真是值得狩猎的对象。”
他手中钝刀的力度逐渐加大，可林谌却毫无波澜，丝毫看不出一点抵抗不足的迹象。
“在狩猎之前，还是先看看自己吧。”林谌抬眸，
“要是不小心死在了自己疏忽大意的点上，那可真是不合格的猎人了。”
钝刀和匕首之间擦出了猛烈的火花，卡罗尔却在下一秒忽然迅速抽刀，却立刻拿出了一张符纸一样的东西，当着林谌的面直接撕碎了。
“转移符纸！？” 梁辰一愣。
这是一种移动的道具，在撕裂之后就可以到达目标对象身边一米处的任何地方！！
哪里带这样玩的！？这是大庭广众之下打算直接作弊了啊！？
林谌立刻认出了对方手中的道具——下一秒，浓腥的气息测侧边而来，几乎立刻袭向了他的眼睛。
这个距离根本不可能躲得开！！
刀刃入肉的声音于众人的耳畔响起，猩红的血从半空中坠落，打湿了地面。
所有人的眸子都瞪大了。
血顺着林谌的眼角处向下流淌，仿佛一只血红色的笔在他的面孔上展开作画，显得触目惊心。
这个距离受伤确实是没法避免的。哪怕是林谌，也无法做到完全无伤。
可对比他所达成的目的，倒也是值得的。
“咳……咳咳咳……”
卡罗尔的喉咙发出了蛇一般的嘶哑声，他一口血从喉咙里吐了出来，带着怪异的血块。
林谌手中的那把刀竟是直接刺穿了他的整个喉咙。
他轻盈地将刀拔出，有些厌恶地甩了甩，而卡罗尔的身形则颤抖了一下，他提着刀，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喉咙后退了两步，可再度抬起头来，他的眼中却露出了更为兴奋的表情。
“真好啊……这份疼痛，这份痛苦……这就是你给予我的见面礼吗？”
“我很喜欢，谢谢你。我会给予你属于我的回礼的。”
他仰起头，那黑洞洞的，翻着肉质的伤口像是蠕虫一般地收缩着，红色的肉质生长着，很快填满了漆黑的伤口。
这怪异的场景让所有玩家们都煞白了脸。
传闻中，只要加入血色黎明，就能获得[不死]的酬劳！这居然是真的！
也难怪血色黎明的风评这么差，也有不少人挤破了脑袋也想进去。
林谌擦了擦自己的刀，对此没有任何感触。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刀想要做掉卡罗尔是不可能的。
身为杀戮血色黎明的专业人士，似乎成为了他们的成员，他们就可以获得血色黎明会长的庇护，永远都不会死去。
就如同眼前的卡罗尔一样，哪怕他的喉咙被彻底贯穿，他也能照常活着。
总之就是非常难杀。
“那么我就期待着了。”林谌头也不回地拉开了监狱的门，慢悠悠道：
“至于你们还想要做什么，我自然都奉陪，只是……”
他扬起一个笑脸，轻蔑道：
“前提是你们真的能做到，废物。”
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他的刻薄总是格外的明显。
林谌回到了牢房内，他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同时也感受到空气的温度在一点点下降。
牢笼外的环境发生了变化，三声钟声响起后，罪人们回到了属于他们的世界。
然而当林谌心情颇好地看向身边后，却发现梁辰整个缩在墙角，但不语。
“你怎么了？”林谌问。
“没什么哈哈哈……”梁辰的额角沁出了汗渍，却一个劲地傻笑，
“我只是比较喜欢墙角，你不用管我哈哈哈……”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
林谌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漫不经心道：
“而且就算我要杀了你，你躲在那里也没用啊。你这不是徒劳无功吗？”
梁辰：“……”
哪有这样侮辱人的！他好歹也是个会长啊！！
话是这样说，梁辰的心情还是格外复杂的。
他本来以为林谌死定了，甚至都做好看到林谌当场被杀死的场景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林谌居然很轻松地反杀了？？
面对那样凌厉的杀意，他居然如此轻松地应对下了，这样的能力，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人？？
梁辰看向林谌的目光变得愈加复杂。
门外的卡罗尔早已不见了踪影，地上的那些血迹在被蠕动的地面吸收着，很快消失不见。
略带喧闹的四周变得寂静，整个监狱空旷且安静，偶尔火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木块被烧裂开的声音。
“你很厉害啊，林谌。”
梁辰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看起来有些沮丧。
“嗯，我知道我很厉害。”林谌点头。
“你好歹也谦虚一点吧！”梁辰愤恨不已，“哎，你甚至都没怎么用过灵魂武器，居然就已经这么厉害了，想来我只有一身蛮力，除此之外啥都没有……”
“你对自己有很清晰地自知之明啊。”林谌赞同。
“你别说了，再说我真要哭了。”梁辰忽然觉得很心酸，
“说真的，你是怎么能成为白日川的朋友啊，我总觉得那家伙很喜怒无常，和他多说两句话我们就得吵架。你能和他搞好关系真是太难得了。”
“喜怒无常？？”
林谌万万没想到这个词汇居然还能用在白日川的身上，
“白日川很情绪化吗？我没有感受到啊。”
不如说白日川的脾气是他所有队友里最好的了，平时很安静也很乖巧，就是偶尔需要进食一下，除此之外几乎不会给他造成任何困扰，怎么可能会很情绪化？
“我之前是银锋公会的成员嘛。那个时候我在白日川的手下干活来着，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被他骂，我们俩开始吵架，然后就打架，最后我就一怒之下离开了银锋公会。”梁辰很悲伤，
“我觉得白日川真有毛病，为什么我内裤丢沙发上了也要被他骂啊！你说是不是！！”
“我觉得是我的话我肯定不会骂你。”林谌说。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吧！！”
“嗯，因为我会直接把你扔出去。”林谌笑，“而且是二楼。”
“……”
梁辰不敢吭声了。
林谌忍笑很严重，他大概知道白日川生活上的各种小细节，比如说做事很有强迫症，比如说很难忍受房间里不整洁，比如说很难接受有人在公共场合乱丢东西，以及难以接受其他人说好的事情转头就忘……
就算是他这种生活还算精细的人，在遇到白日川的时候也都适应了一段时间。
但这样想的话，实际上白日川和梁辰的关系应该算是不错的，属于那种当网友大概会很开心但是同居就会闹矛盾的类型。可一想到梁辰人是在红月公会，这事情就很微妙了。
再结合言厌的阵营，其实不难猜出对方想要干什么。
利用血色黎明的成员去培养各式各样的[会长]，在聚集了大量的个人积分后一并收割，随后全部集中于血色黎明，这也能让血色黎明的等级飞速提升。
而梁辰恰好是无数个被选中的炮灰之一罢了。
至于他为什么能活到现在，恐怕是因为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好，居然升到了几乎快一百多名的位置。这也让他多了一些被留下来的价值。
但是按照时间线，他距离被收割也确实快不远了。
火焰燃烧之际，房间内也渐渐变得温暖了起来，梁辰几乎在瞬间就入睡，在角落安稳地打呼噜。
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起了疑似香薰的气息，这也让林谌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一夜他并未嗅到过这股熏香的气息。这突兀的情况，大概是某种人为的结果。
有人要来了吗？
林谌的目光望向了门外。
篝火摇曳着，将怪异的影子倒映在墙壁上，像是皮影戏般若隐若现。不知从何时起，轻快的歌声于回廊间隐约响起，可曲调却充满了忧伤和苦痛。
怪异的熏香气息似乎带着某种迷人的引诱，让人不自觉地眼皮打架。
枯木从坚硬的地面中破土而出，逐渐缠绕上了他的手臂和小腿，意识在霎那间被撕地四分五裂，原本完整的世界彻底破碎。
困倦袭来，林谌闭上了双眼，坠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不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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