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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不死院[双更二合一] 再度进入里 ...
四周一片漆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恍然间,也只有蒙哥马利手中的烛台在燃烧。
“我还记得你给我们的三个任务。”林谌说,
“第三个任务是敲钟吧?钟在哪里?”
金币已经到手了,烛台也到手了,剩下的就是敲响钟声了。
可蒙哥马利却突然出现在这里,这四周也并没有看到所谓的钟,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哈哈哈……”蒙哥马利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他佝偻着腰坐在地上,看上去像个垂暮的老人,
“一切已经变得不一样了。那面钟敲响之际,就能让不死伯爵彻底死去,但……我改变主意了。”
“你不想杀死不死伯爵了?”林谌困惑道。
“杀死了他之后呢?我能获得什么?”蒙哥马利像是在问林谌,又像是在问自己,
“恨意不会消失,只会因为羁绊而循环。这么多年的时间我也想清楚了,实际上,我需要的不是对不死伯爵的复仇,而是对我自己的了结。”
“白日川,或者说安布罗斯……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不死伯爵。”
……不死伯爵是白日川?
在得知了这个信息后,林谌也稍稍愣了一下。
他有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毕竟不死伯爵明明长着一张和他一样的脸,怎么可能会是白日川呢?
“但是在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并没有杀死你。”林谌还记得他们初次见面时候发生的事情,
“而且我也在不死院内发现过不死伯爵的身影,难不成白日川和你一样,是把自己分裂成了两个吗?”
“白日川?啊,你是说安布罗斯吗?“蒙哥马利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不,他和我不一样,他没有选择和恶魔做出那样的交易。我们每个人只能和恶魔做出一次交易,我做出的是分裂自我的交易,而安布罗斯做出的是另外的交易。”
所以,他在不死院中看到的并不是不死伯爵,而是将不死伯爵引诱至地狱的引路人吗?
“安布罗斯做出的是怎样的交易?”林谌继续问道。
实际上,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林谌的心中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了。
哪怕在见到蒙哥马利的时候,白日川都未曾露出一点动摇的姿态,他很擅长藏匿自己的心情,也绝对不是什么笨蛋。
当一个人对一切都看得过于透彻的时候,或许他会选择最简单明了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是他。”蒙哥马利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是他诅咒了我们的王国,也是他杀死了我身边重要的朋友们,摧毁了我的未来。"
“但是……他唯独没有杀死我。”
在说完这句话后,蒙哥马利短暂地陷入了沉默,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才抬起头来,重新看向了林谌,
“我这一生本来就没做成几件事情,人也老了,实在是做不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了。”
“我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那些时间磨走了我原本戾气又冲动的心,也让我变得比以往更为沉稳和智慧。我理解了很多曾经无法理解的事情,也理解了安布罗斯为什么要这样做。”
“或许我还是无法原谅他所做的一切,但我没有权利指责他。而你……是安布罗斯现在的朋友,是吗?”
“也算是你的朋友吧。”林谌浅笑了下。
“你确实和恶魔长得很像。”蒙哥马利盯着林谌看了眼,随后摇了摇头,
“你的身上确实有祂的气质,但你们并非一类人,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上也有时间流淌的痕迹……你的身上也背负着和我一样沉重的命运,但你还有继续前行下去的力量。”
“我已经没有了,我的余晖只想要尽力结束这一切,然后……再给予安布罗斯同样多的时间,让他去思考我所思考的一切。”
蒙哥马利缓慢地站起身来,他将手中的烛台举得高了一点,当他将烛台举起来的时候,四周原本熄灭的火炬和烛台也纷纷燃烧了起来,一盏接着一盏,像是绽放的一朵朵血红色的花。
林谌看向了身后。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居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面巨大的钟,但与之而来的……还有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的气息。
在钟的旁边,有一条潺潺而流的河水,只是河床中流淌的并不是水,而是新鲜的血。
它们正一路向着道路的尽头涌去,像是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流向无穷无尽的深渊。
“去找到安布罗斯吧。”蒙哥马利看向了林谌,眼中溢满了希望,
“找到他,然后把他带到这里来,做你想做的事情——你会有办法的,是吗?”
然而,就在蒙哥马利的话音刚刚落下之时,一阵稳固的脚步声却忽然响起起。
这里的空间并不算大,因此一点声音都能够变成悠扬的回声。
当那个声音出现的时候,蒙哥马利的表情立刻变了,而林谌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原本封闭的空间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向上的螺旋楼梯。
一步,两步,三步。
那脚步声清晰可见,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脏上,冷的彻底。
血色的纹路在地面上像是蛇一般前行着,如果不是因为林谌发现及时,那血痕几乎要蔓延到他的脚下。而蒙哥马利立刻将林谌护在了身后,目光警惕地看向了前方。
此时此刻,他的精神几乎绷紧到了极致。
“我还以为你不会想起来。”
银发的青年出现在了楼梯的尽头,他的手上还拽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梁辰的后衣领,面色如常。
只是当他看向了林谌时,他的眼神却变得格外的冰冷。
林谌他注意到白日川的衣袖破了,他的衣袖处的手腕下涌动着怪异的痕迹,像是血管在暴动。
“白日川,你也从梦境中苏醒了啊。”
林谌看着白日川,然而对方盯着他的目光却并未变化,而是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你知道了多少?”他问。
“嗯?”林谌愣了一下,“什么多少?”
“他告诉你了多少?”
“?”
林谌有点没明白白日川在说些什么,然而蒙哥马利却死死拽着林谌,大吼道:
“靠!你疯了吗!你难道还要对你的朋友做那种事情!?当初对我还不够!现在还想对林谌也这样做!?”
“所以是什么事?”林谌问,
“他打算囚禁自己的朋友?所以你才会被囚禁在这里?”
“不……那是比囚禁更可怕的事情。”蒙哥马利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血族的眷属吗?”
“……”
哦,这倒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他大概是想把你也变成血族的眷属!到时候你想死都死不成!”蒙哥马利冷汗从额头上溢出来了,
“我的朋友们就是在被逼迫之下失去了对自我的控制能力,变成了他的眷属,所以才会一直被困在不死院中无法离开,至于为什么安布罗斯会离开这里……也是因为我做了这一切。”
“是我把他带走的!但是现在他回来了,也是时候该改变这一切了!”
“原来如此。”林谌理解了对方的意思,随后看向了白日川,
“所以你是想把我变成你的眷属,是因为害怕我离你而去,因此想控制住我吗?”
“你相信他的话吗?”白日川问。
“我相信与否,对我们而言都不重要吧。”林谌平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清楚你会对我做什么。如果你的目的是为了隐瞒过去,那么我觉得没有必要。”
“无论你的过去是怎样的,我对你的态度也始终如一。毕竟你的过去是你承担的痛苦,而并非我。”
林谌说的当然是实话。
但他也知道,哪怕自己说再多的话,白日川听不进去也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他大概率也是没办法在此刻改变什么的。
“我不信。”
白日川随手将梁辰丢在了身后,他向着两人的方向走来,而一阵怪异的扭曲声也从四面八方响起,林谌注意到,不远处被压扁了的那堆肉块竟然开始缓慢地移动了起来。
那原本是修女,她之前被彻底踩扁了。但现在,她的身体竟然开始重组了,并且以一种诡异的状态恢复了人形。
“别杀我……别杀我……呜呜呜……”
修女趴在地上哭了起来,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白日川,
“安布罗斯大人,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我不会杀死你。”白日川瞥了她一眼,
“我怎么会杀死自己的眷属呢?”
而在不远处,神父奥因的身形也逐渐清晰,他看上去惶恐极了,余光稍微瞥了一眼蒙哥马利,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与之而来的,还有曾经死去的玩家,原本不死院中那些死去的亡灵,也在此刻纷纷复活,摇晃着身体逐渐逼近。
在他们之中,白日川居高临下地目视着林谌和蒙哥马利,他的手中拿着的是之前从医务室里取来的餐刀,冷冽的银光在烛火下显得更为清晰。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
白日川的目光依旧注视着林谌,眼神中却带了些许悲哀,
“有时候人总是别无选择,比如说现在。”
“等——”
不等蒙哥马利反应过来,白日川的刀已经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就在他这样做的下一秒,在那伤口里涌现出了灰绿色状的木质物,像是树根一样,顺着伤口开始向着他的身体四面八方缠绕攀爬而去。
林谌记得这些树枝。
在不死院中的大部分人,在被感染之后,身上便会长出绿色的藤蔓和白色的花,但唯独他是这些干枯的树枝。
没想到白日川和他一样。
只是白日川能够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血,因此他也将那些树枝全部藏在了皮肤的下面,才造成了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的假象。
这才是真正的[不死伯爵]应有的样子。
【警告!警告!玩家正在异变中……】
【新增NPC:不死伯爵
祂倒映着过去的影子,祂执掌着死亡的权力。祂是游历世间的死神,也是普度众生的太阳。
欢呼吧!!当祂降临之时,这世间将再无苦痛,只余下绵长的虚伪和欢乐】
白日川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枯木所笼罩了。
此时此刻的白日川,才更符合林谌记忆里的那位不死伯爵,而他,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不死伯爵!
“靠!他怎么变成BOSS了!!这怎么打啊!!”
蒙哥马利面容扭曲,林谌能感受到他的愤怒,但是他却并没有因此爆发。
“是的,这种情况我也算是第一次见吧……”林谌皱紧了眉头,虽然玩家变成NPC是可能发生的,但亲眼发生在他面前还真是第一次。
“林谌!!”蒙哥马利猛地看向了林谌,他的双手一把搭在了林谌的肩膀上,力气极大,
“你快想想办法啊啊啊啊!我肯定打不过他的!!!你有办法的是吧!!”
“当然——还有,你再继续晃下去是真的没办法了。”
这时候林谌才有了点蒙哥马利和梁辰是一人的真实感,只不过……他确实还在消化这件事情。
他原本以为不死院中的BOSS[不死伯爵]应该是另一个自己,正常的不死院流程里,不死伯爵也基本上是游戏自带降临的,不存在降临于玩家身上这种情况。
可这一次却完全不同。
白日川,或者说安布罗斯,他原本就属于这个世界,而他原本的身份就是不死伯爵。
因此,只要他想,他就能随时恢复原本的身份,永远地留在这里。
可他的任务是潜入目标角色的里世界里,这需要近距离的接触,以及……对方的同意。
按照现在的这种情况,林谌觉得,只要自己稍微接近一点,对方就会用他的血直接贯穿他,说不定还会强行把他变成对方的眷属……
那想想都很可怕了。
【猫,你有办法直接进入对方的里世界吗?】林谌问。
【可以是可以!】猫的语气有些艰难,【但那需要一点媒介。】
【媒介?】
【对,也就是对方身上比较重要的东西——安布罗斯是血族,所以他的媒介就是血,你需要从他的身上取下一滴血,我才能试图破解,并且进入里世界。】猫说,
【而且这个过程很难不会被执行人发现,危险性很大!您……】
【那就这样。】林谌做出了决定,
【血而已,我当然可以拿到手。】
【但是安布罗斯的能力是控血!如果你不小心喝下了他的血,你就……】
林谌轻轻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然没那么容易被控制,不过,那也是出于他自己的原因。
又或者……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白日川。
“蒙哥马利。”林谌叫了身边男人的名字,
“你打得过白日川吗?”
“打不过啊!”蒙哥马利挥舞着手中沉重的斧头咆哮道,
“怎么!你不会要我去打白日川吧!!那不是让我送死吗!!”
白日川现在还在看着他们,他甚至还没有自己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
但林谌知道,白日川只是在观察。
一旦他出手,那必然会咬中要害部位。
“当然,不需要你去打白日川,你负责开辟道路就行了,我来解决其他所有的事情。”林谌低声道,
“我需要他的血。”
“血??”
蒙哥马利困惑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林谌并没有开玩笑。
他的表情是认真的。
“对,得到了他的血,我就能解决一切。”林谌看向了蒙哥马利,目光肃穆,
“但是,我需要一个为我开辟道路的勇士,你能做到吗?”
蒙哥马利的表情一愣,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事,随即露出了无比坚定的神情。
“好!”
他将手中的斧头抗在了肩膀上,冲着林谌一笑,
“那我可就要相信你了,毕竟——你可是我一直都在等待的奇迹啊!”
两人同时看向了白日川,而被注视的白日川并无太多的表情,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那些枯木就像是囚笼一般聚拢了过来,像是跟随着王的随从。
“林谌,你想要我的血,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要呢?”白日川看着林谌,他微微皱起了眉头,露出了格外困惑的表情,
“只要你想,我都会满足你,还是说——你还是不愿意信任我吗?”
蒙哥马利的斧头已经开辟出了一条道路,那些不死院中的人们纷纷被砍断了血肉,只是他们的身体还在缓慢地恢复着,因为不死伯爵的祝福,他们谁都无法死在这里。
所以蒙哥马利也只能不断地挥舞着他的斧头,一刻也不敢停下来。
“不。”
林谌笑了笑,漆黑的镰刀于他的掌心再度聚拢,化为了实体,
“我只是不习惯于他人的施舍而已。”
“我想要的东西,向来都是自己去拿的。”
在蒙哥马利的掩护下,林谌很快用黑色的镰刀在空中隔开了一条空间,他随即缓步向后,立刻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白日川的瞳孔微微睁大,他下意识地环视着四周,却没发觉眼前的画面渐渐坠入了灰暗。
直到一双手轻轻遮掩住了他的双眼,将他的身形向后拽去。
“白日川。”
冰冷的声音从耳畔响起,明明是温柔的语调,却让白日川的心中一乱。
遥远的记忆从心脏深处被血淋淋地挖出,伴随着的是剧烈的疼痛感,以及迷茫的混乱。
“相信我。”林谌将他的身体靠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低声于他的耳畔道,
“我会结束这一切,而你……也应该从那片虚妄的梦中醒来了。”
尖锐锋利的刃轻轻划过了他胸口前的皮肤,血渐渐地从他的衣服下面渗透了出来。
不是很疼,但白日川却莫名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那并不是来自于他,而是世界另外一端的情绪。
蛊惑他的恶魔,正在时间的尽头凝视着他。
时间于此刻被神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世界开始天旋地转,仿佛无尽的漩涡,将所有人的意识全部吸纳其中,坠入湖底。
……
然而,这片湖却并没有尽头。
·
当林谌的意识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头晕。
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不能集中注意力,浑身上下都在隐隐发疼。
可奇怪的是,他忽然间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除了思维外,他的一切感知都消失不见,只有意识漂浮在半空中,仿佛他的一切都变得虚妄无知。
“我好像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林谌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掌心居然是半透明的,透过掌心居然能看到地板的木纹。
那应该是相当古老的木地板,但是在那些木板上又铺设着部分柔软的毯子,上面绣满了漂亮的金丝花纹。
林谌总觉得他在哪里见过这个,稍微思考了一下,发现是在原本不死院的黑塔之中。
仔细想想,黑塔的外表看上去和古堡其实差不了多少,只是黑塔的下方全部都被密密麻麻的植物所覆盖了,而在那些被覆盖的植物之下,铺设的是更多的建筑物。
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古堡之中。
【我们进入里世界了!】猫松了口气,语气有点侥幸的味道,
【但是这次要艰难的多,不过因为上次有了经验,我们这次也进行优化,起码这次有颜色了!】
“是这样。”
林谌环视了一下四周,这一次,他四周的景象不再呈现出黑白的颜色,而是彩色的。
但有些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出现的地方是室内,而且看起来是个有钱人的房间。
无论是编织精心的毯子,还是看起来就非常高档的木质家具,以及书柜上一排排看上去就非常稀有的魔法书,还有柜子上的那些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古器,都能感受到房间主人的财力。
以及,这些陈设看起来都非常的古朴,看起来都是有些年代感的陈设了。
想起来,梁辰也说过,他原本所在的世界是偏向于原始的,而这件房间的照明工具也是蜡烛,看起来应该是类似于中世纪那样的时代了。
“你是幽灵吗?”
就在林谌思考的当下,一个澄澈的声音忽然间于他的耳畔响起。
那声音夹杂在孩子和少年之间,却有着几分成熟稳重。
林谌垂下头去,却很快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面孔。
那是个穿着黑金搭配的长袍,年龄约莫在十二岁左右的男孩。他有着一头打理的很好的银色头发,或许是因为刚刚睡觉起来,发尾有点翘,看起来像是一朵蒲公英。
他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睛,像是宝石一样漂亮,加上他的皮肤本来就很白,更有了几分矜贵的气质。
但那张脸却和白日川极像,想必应该是白日川的幼年状态了。
“你能看到我?”
林谌看了看自己的手,确信自己是在幽灵的状态。而眼前的男孩则歪了下头,他仔细地打量了自己一会,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这是发生了什么?
林谌心生怪异,他还以为自己会和上次一样,直接进入梦世界和白日川打起来。
然而现在看起来……情况并不是这样。
他好像回到了白日川过去的某个时间点,而在这个时间点上,白日川还是个小孩子。
看起来还很呆。
“嗯,我能看见你,你是幽灵吗?。”
银发的孩子坐在了床上,他将膝盖蜷了起来,双手支撑着下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家人以外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你长得不像是我们这边的人,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幽灵吗?”
“你这样想也可以。”林谌回答道。
可奇怪的是,白日川还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这让林谌想起小时候偶尔在外面捡到的珠颈斑鸠,也不知道是呆还是笨,总会盯着人看好一段时间,好像中了魔一样。
“我听不到你说话。”白日川江忽然开口了,
“好奇怪……你不会说话吗?是因为活着的时候说了不该说的话,死后被人拔了舌头吗?”
林谌:“……”
不,只是单纯的没办法交流而已。
又或者,他和白日川之间存在着一面无形的墙,能够让他们看到彼此,却无法让对方听到他的声音,更无法触碰。
说起来,从刚才起猫就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遇到了执行人,还是短暂性失联了。
可无论是那个走向,好像都不是很妙的样子。
林谌记得,进入里世界后,只有实现里世界主人的一个念想才能结束。但林谌想了很久……他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白日川最大的念想,是希望有人能永远的陪在他的身边。
如果对方说了[希望林谌成为我的眷属]之类的话,那该怎么办?
林谌汗流浃背了。
“没事,虽然你不会说话,但是我还是会把你当做朋友的。”
意外的是,男孩并没有因为林谌的沉默而沮丧,甚至看起来有点高兴,
“因为我一直没什么朋友,也很少出门,我不太清楚其他人是怎么样的,但是……我很想要一个朋友。”
“你可以做我第一个朋友吗?”
又是这样的询问。
想来,白日川似乎是个相当容易寂寞的人。虽然他不常表现,但实际上,他确实在这方面的感情有所欠缺。
这难道也和他的过去有关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精准的四下,显得优雅又从容。
男孩在听到门口的声音后,很快收回了原本的视线,小跑着来到了门口的位置,拉开了门。
“安布罗斯。"
从门口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很温柔,但语气又夹杂着些许严厉,
“不是让你记得过来做训练的吗?你怎么不和你的哥哥一起来?”
“……”
安布罗斯低着头,不说话。
“你是不想学习魔法吗?”女人轻轻叹了口气,她弯下腰,摸了摸男孩的头,
“这样是不行的,我们本身就异于常人,如果你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未来就会被其他人所打败。”
“总有一天,你会没办法依赖任何人的。这一次的训练妹妹也有参加,你还是不要再逃避了,好吗?”
终于,安布罗斯还是点了点头,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了母亲:
“母亲,那个……”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女人看向他。
“我听说哥哥出去了一趟,好像是去城里了。”安布罗斯仰起头,
“我可以和他一起去吗?”
“不行。”
意料之外的,女人给出了严厉又坚决的反对,
“你不可以去人类聚集的地方,这是禁忌。”
“安布罗斯,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只需要待在家里好好享受生活就行了,王国那边的事情会由你的哥哥来打理,而你只需要好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然后继承庄园和爵位,当个普通的庄园主就行了。”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哪怕是我们也要步步小心。”
……
看到这里,林谌瞬间明白了什么。
白日川,或者说安布罗斯,似乎并不打算听他母亲的建议。
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了,他是个相当倔强的人,一旦做出了什么决定,就不可能有人拦得住他。
但他总是会隐藏的很好,或者说,他相当清楚应该怎样扮演[乖孩子]。
“好。”安布罗斯说,“我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了,会不会听话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乖孩子,既然你实在是不想去训练的话,那就不训练了。”
女人怜爱地摸了摸白日川的脑袋,眉眼含笑,
“你就在房间里好好看书吧,如果你实在是想出去,等下次王国有了聚会后就带你去,除此之外,你还是尽量待在家里比较好。”
“我们的庄园很大,光是你随处晃悠都需要一天的时间了吧?”
话是这样说,但外面的世界总是比固定的世界更大的。
而白日川,恰好就是那只不愿意被牢笼囚禁的小鸟。
等到母亲离开后,安布罗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床上躺下了。
他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宝石般的眸子注视着漂浮在他上空的林谌——林谌也很快发现,对方的目光总是会不断地追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化,那目光似乎不打算放松分毫,盯的有些过分紧了。
唯一可惜的是,他没办法直接和白日川进行对话,否则他们应该能够唠嗑好一会了。
“母亲说外面的世界很恐怖。”安布罗斯看着天花板,目光坚定,
“但是我还是想出去看看。”
林谌没办法给出他回答,只能默默地站在床边。
“你也会支持我的吗?”他微微偏头,看戏了林谌,
“哪怕全世界都否认我,你也会认可我吗?”
“……”
难道他说不,安布罗斯就会乖乖待在家中不出门的吗?
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和白日川说让他好好待在家里,他大概率也不会听。
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那他为什么不选择对自己有利的结果呢?
林谌注视了会白日川,缓缓地点了点头。
于是安布罗斯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赞同我的想法的。”
他从床上起身,很快去床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根长长的绳子——虽然说是绳子,但仔细看的话,那似乎是用无数块长布捆在一起的一根绳子,材质似乎从床单到桌布不等。
不仅如此,他还从角落里搬出了一个小背包,他打开了背包稍微清点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确认无误后也顺势背在了身上。
这哪里是大概率不会听?
这是早就做好了随时润的准备吧!!!
安布罗斯将背包斜跨在肩膀上,又走到了窗户旁边,推开了那扇巨大的,几乎有两个人高的窗户。
那是一扇相当古典的窗户,并且有着一个很漂亮的阳台,它们都是木制成的,非常的结实,完全可以站下一个小孩。
安布罗斯从窗户的下面找到了一块木头的支撑支架,他将那根布条系在了这个木头支架上,并且确认地缠绕了好几圈,打了个死结。
他拿出了怀表看了下时间,现在的时间是夜晚,血族大部分都是夜晚才会开始忙起来,这个时候,父母也要忙于他们自己的事情,无暇顾忌他。
而哥哥和妹妹也都很忙,趁这着这个时间离开,恐怕也很难被人发现。
“幽灵。”安布罗斯扯了扯布条,确认十分结实后,才继续对林谌道,
“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为此也做了很多的准备。我研究了这附近的地图,他们说,一路向着北方走去,那边会有一个人类聚集的村子,他们都很友善,对于外来者也充满了善意。”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地图,看得出来,这张地图是他自己临摹的,虽然画迹相当稚嫩,但是能看得出他画的非常认真。
“我想去那里看看。”
即便知道林谌无法回答他,安布罗斯还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叙说着,
“我不想一辈子只待在房间里。”
他向往着自由。
并且,绝对不是所谓的空想家。
夜色逐渐浓烈,偶尔有乌鸦的叫声在森林深处响起。安布罗斯将绳子从高塔上抛下,顺着布满了青苔的塔身一路向下,最终坠落在了那片郁郁葱葱的草坪里。
确认没问题后,他才抓紧了那根绳子,一点一点地滑落了下去。
因为还是个孩子,安布罗斯的身体很轻,他从高处滑落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当他的脚尖终于着地的时候,林谌也发现自己的视野跟着白日川一起发生了变化。
看来……这一次他的定位更像是白日川的后背灵之类的?
但身为[幽灵],这种追随视角的模式当然是最方便的了。虽然猫还没有回应他,但林谌确实产生要要继续看下去的兴趣。
他从未了解过友人的过去,但现在却是绝佳的好机会,更何况……安布罗斯现在看起来,除了对朋友有点执着,以及行动力超群外,他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起码现在,他还是个比较单纯的小男孩。哪怕是血族,也从未出现过任何残暴的一面。
安布罗斯在四周观望了一圈,他熟门熟路地在花园中行走着——这座古堡中有很多玫瑰花,红色的和白色的,它们都在花圃中随着微风飘扬着,像是一面面小小的旗帜。
银发的孩子逆着风行走着,他来到了大门边,手指轻轻触碰着门锁,林谌注意到他的手指不知何时割开了一道口子,那些血液顺着他的控制流入了锁孔之中,伴随着咔嚓一声,锁竟然就这样打开了。
这种精巧的控制术他居然掌握的很不错。
大门开了后,安布罗斯就从门缝里钻了出去,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勤劳越狱的小仓鼠,在出门后,还记得把门重新锁起来,不被人发现。
准备工作做的相当细致,接下来就是逃亡的计划了。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幽灵先生。”
在前行的路上,安布罗斯还在和他说话,但听上去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还是第一次离开家里,但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不是吗?”
夜色渐渐变得浓烈了起来,像是一片晕染开的墨块,在天空逐渐扩散开来。
光是安布罗斯从家里走出来就花费了不少时间,因为古堡很大,包括了后花园在内,不熟悉的人甚至要在这里迷路。
但安布罗斯显然对此极为清晰。
只是从安布罗斯家里的古堡出去,道路就变得更为崎岖了起来。这里人烟稀少,草几乎要长到安布罗斯那么高,想要前行,还得不断地将这些疯涨的草到一边,继续前行着。
偶尔间,他还能听到有什么动物在附近徘徊的声音,血族的听觉总是比一般人要更为敏锐,所以安布罗斯总能够轻巧地绕开那些大型的食肉动物。
他的目的性极为明确,就是找到那个北方的小村子,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会是他的目标。
在进入了森林之后,那片阴沉的压抑感夜变得愈加明显,虽然林谌无法感知到冰冷,但他的部分感知似乎和白日川联系在了一起,因此他也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风。
以及……有什么东西在呼喊的声音。
那声音明显是人的声音,并且听声音,喊话的人应该年级也不大,还是个孩子。
安布罗斯显然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他立刻像是警惕的麻雀一样,小小的脑袋四处转动着,最后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要过去吗?
安布罗斯显然陷入了犹豫。
他并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但他明显是个对新鲜事物感兴趣的小孩。
因此,在听到那阵声音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想去看看。
他这样想了,也就这样做了。
银发的孩子穿梭于树林之间,他踩踏着那些落在地面上的坚硬的叶片,发出了沙沙作响的声音。
但他没走多久,就听到了一阵阵粗浅的呼吸声。
那并非是人的呼吸声,而更像是野兽的呼吸声。
安布罗斯的目光眺望向远处,他的视力很好,一下子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在那层层叠叠树林之间,几只灰色的狼正围绕在一棵树下,纷纷仰起头看向枝干上——
而枝干上则挂着一个小孩,看起来像是一枚红色的果实,还在那骂骂咧咧。
“滚开!滚开!不许待在下面!快点给我滚开!!”
他骂的很大声,然而饥饿的狼却并不吃这一套,依旧贪婪地注视着挂在枝干上的人肉果子。
安布罗斯走近了。
那些狼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的接近,于是它们纷纷抬眼看向了安布罗斯,苍白的牙齿从红色肉质的牙龈里显露而出,圆溜溜的眼睛里透着对食物的渴望和贪婪。
可安布罗斯却并不恐惧。
他甚至直视着那些狼群,全然不顾狼的刻意接近。
“你傻了吗!!”这时候树上传来了另外一个孩子的怒骂声,
“还不快跑啊!或者找棵树爬上去!!这群畜生饿了!!它们吃人的啊!!”
“……?”
安布罗斯困惑地看了一眼那个挂在树上的孩子,随后抬起了那只受伤的手。
有件事情或许需要矫正一下。
安布罗斯一直以来避开那些动物们,并不是因为惧怕它们,而是为了保护它们。
本质上,安布罗斯其实并不太想做过多杀生的事情。但眼下都撞到眼前了,不出手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血色的利刃在月光下飞驰而过,伴随着一阵狼的呜咽声,为首的两只狼就被捅穿了脖子,抽搐着倒在了地面上。
巨大的压迫感瞬间在这片区域展开,银发的孩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几只狼,此时此刻,仿佛他才是这片森林的霸主。
剩余的几只狼很快放弃了捕猎,夹着尾巴逃走了。
对此,林谌有些叹为观止。
虽然说白日川并不喜欢学习,但该学的内容他却一旦都没落下。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说自己在兄弟姐妹之间只能是[平庸的人],那他的兄弟姐妹该有多强啊。
然而扒拉在树上的男孩却并没有感觉到危险,又或者他向来大大咧咧,完全没有意识到树下的孩子是个人形杀器。
他只是欣喜地从树的高处跳了下去,几步跑到了安布罗斯的面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我靠!你也太强了吧!我看你个子还没我高,是怎么做到杀死那只狼的?你是猎手吗!?刚才那一招也太酷了吧!!”
那是个留着深红色头发的孩子,他看上去充满了生命力,只可惜人长得有点粗糙,头发就像是一簇凌乱的稻草,脸上长着细小的雀斑,就连门牙也缺了一颗。
唯一耀眼的是他的眼睛,和安布罗斯不同,他的眼睛像是燃烧的火焰,每次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充满了鲜明的生命力。
被忽然用一双沾满了泥巴的手握住的安布罗斯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大概是这辈子没有遇到如此外放的人,大脑有些宕机。
然而对方却并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开始继续喋喋不休了起来。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你啊。你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吧?”
“嗯……”
“那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片森林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在这里迷路啊。”
“因为我想来,所以我就来了。”安布罗斯咬字清晰,
“我来这里找一片人类的村子,我听说这片森林的后面就是有人烟的地方。”
“所以你是来找我家的村子的?你不早说,我带你去啊!”
见对方想要去自己的村庄,男孩也兴奋了起来,不过他很快注意到了对方话语中奇怪的部分,顺势问道:
“但你刚才说的是[人类的村子]啊,你的遣词很奇怪,难道你不是人类吗?”
……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喜爱看书的安布罗斯非常清楚,大部分的人类对于血族是充满了敌意的,哪怕是表现的很友善的血族,他们也对此非常恐惧。
但是他们又贪图血族的力量和长生的权能,就好像人们总是会窥伺被群蛇环绕的宝藏,哪怕恐惧,贪婪也一直存在。
人类就是这样,充满了贪婪,对未知事物很难产生敬畏之心。这也许是好事,但也说不定是坏事。
那么,眼前的人又会是哪一种呢?
安布罗斯忽然好奇了起来。
“我不是人类,我是血族。”
安布罗斯缓缓张开了嘴,并抽出一只手,对他显露了自己尖锐的牙齿,
“刚刚的那些法术是我们家祖传的控血术,所以我才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他。”
说完,他就开始观察起眼前男孩的表情了。
他会露出怎样的神态呢?恐惧,欣喜,还是兴奋?
安布罗斯对此很感兴趣。
然而眼前的人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最终却看着他,露出了颇为茫然的表情。
“血族是什么?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你们个个都很能打吗?”
……哦。
这种人是另一种特殊的情况。
他们连血族是什么都不知道,大概是给不了他想要的任何反馈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安布罗斯却并没有因此感到沮丧,不如说,他感觉很高兴。
“嗯,很能打。”安布罗斯不知道这个很能打是指什么,但他记得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妹妹都很能打架,那应该是很能打的意思吧。
“哇!那好牛啊!”男孩拍了拍手,露出了由衷的赞叹,
“你这么厉害,刚才那一招可以教我吗!!我要是会了就可以拿回去和其他人炫耀了!!”
“不能。”安布罗斯干巴巴道,
“这是血族祖传的招数,普通人用不来的。”
“那你会比一般人更能打吗?”
“能……”
“这样吧!我带你去我们的村子玩,你教我怎么打架!怎么样!这很合理吧!”
“也行……”
安布罗斯感觉自己的脑子运转的有点慢,的思维实在是太过于跳脱了,他根本就跟不上。
但这样怪异的感觉他却并不讨厌,不如说,他还蛮感兴趣的。
更何况,既然对方都邀请了,他又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那就这么定了,这样的话我们就是好朋友了!”男孩抓住了安布罗斯的手,笑得格外爽朗,
“我叫蒙哥马利!就住在北边的山村里!你叫什么名字?”
“安布罗斯。”
银发的孩子终于稍稍反应了过来,他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
“我叫安布罗斯,是来自古堡的血族,也是……”
一个被诅咒的孩子。
一个无论如何,都会被他的血脉所诅咒的孩子。
是今天的二合一更新!!!
明天和后天也都是这个字数的更新!可恶我要把之前缺的更新都补回来!!
这一章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今天继续亲亲一直追更的大家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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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死院[双更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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