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中学生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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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前途坦荡，一片星光。——中学生日记]
六月七号八号是每年雷打不动的高考日。
六七八，录取吧。
寒窗苦读数十载，就为此刻试锋芒。
为了腾考场，所有学生搬去了实验楼复习。每个时间段都有特定老师坐班，每个人都在为上阵做最后的调试。
在这种关键时刻，何令兮是无法靠近实验楼的。而且她白天上课晚上还要写作业，也没时间去钻空子。
何令兮细数着日子，燥热夏日的低气压一步一步逼近，离高考只剩一天了。
这天是六月六日，是何令兮的生日。
特殊且意义非凡的数字。
下午放学后爷爷奶奶买了蛋糕带何令兮去吃了肯德基，一个生日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过了。
她其实也收到了不少礼物，但一点也开心，她害怕今天过后的高考，害怕终究会到来的离别。
何令兮俯首桌前，下巴磕在作业本上，完全没有心思写作业。她打开抽屉，一颗星星安静的躺着，她拿起它对着灯光，有些黯然神伤。
好想见他一面。
高考那两天是根本见不到他的，八号下午考完就会离校，她那个点赶不回来。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何群和李红娟教过那么多学生，还记得回来看他们的也就寥寥数几，每年聚餐人也从来没凑齐过，有些人是真的一毕业就失联。
何令兮害怕，她怕再也见不到秦煜泽了。
当然，除了害怕还有担忧，秦煜泽的成绩一向很稳定，次次名列前茅，但因为前不久他妈妈跳江的事对最近几次模拟考试还是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何令兮担心这个影响一直持续到高考。
不行，她今晚一定要见他一面。
为了方便联系李红娟给了何令兮一个旧手机，平时何令兮也没怎么用过，不过此时派上了用场，她做贼似的发了一条短信。
【煜泽哥哥，我是何令兮，你在吗？】
焦灼的等待了十分钟后有了回信，【在，什么事？】
何令兮颤抖的手一直打错字，删删减减，原本想发个“高考加油”，但她还是想当面鼓励他。
【十分钟后，藤蔓树下见。】
太像地下工作者接头了，爷爷奶奶都已经休息，主卧里亮着灯，何群应该还在备课，何令兮蹑手蹑脚的溜出房间，猫着腰穿鞋迅速闪出门。
拐过一道弯，斜坡隧道映入眼帘，橘黄的灯光将两边的绿植打上侧影，缠绕的藤蔓垂落，夜间的风温柔轻抚，吹起了少年的衣角，这一刻像极了宫崎骏笔下的画：夏天、少年和你。
何令兮一见到他就立马跑了过去，气喘兮兮到嘴的话突然说不出来。
秦煜泽温柔一笑，“闭眼。”
“？”何令兮一脸呆滞。
秦煜泽笑着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闭眼呀。”
何令兮乖乖闭上了眼，正疑惑剧情走向有些不按套路时听到一串窸窸窣窣的塑料包装袋揉捏碰撞的声音。
“睁眼。”
她睁开眼便看见秦煜泽手里拿着一大串小熊软糖放在她面前，然后松开手，一包一包的糖相连落下，应该是提前测过长度，十七包，恰好是何令兮的身高。
何令兮惊讶地连嘴都合不上。
“生日快乐。”秦煜泽从容不迫地卷起糖，将它们递到何令兮怀里，“本来是想等考试完给你的，这几天都封闭起来了，还好提前买了，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送糖肯定不会出错。”
一满怀的糖把何令兮看得默默咽了一口口水，眨巴着眼努力使自己清醒一点：我想说什么来着？
“我……我找你不是为了礼物。”
“我知道，哥哥会加油的。”逆光下的他眉眼尽是温柔。
“哥哥，你看那。”何令兮指着低垂的藤蔓，白天已经被无数人膜拜过了，叶子掉了一地，“趁现在没人，快摸摸。”
秦煜泽抬手轻而易举就拉住了藤蔓。
“别松手！”何令兮将那条糖甩到肩膀扛着，双手在胸前画着十字然后合十，“阿弥陀佛，保佑煜泽哥哥金榜题名，阿门。”
秦煜泽松开手，笑道：“你这求的是佛祖还是上帝？”
“管它是谁，灵验就行。”何令兮一脸虔诚。
秦煜泽勾起嘴角，“无论是东方的神还是西方的身，都没有你神。”
“？”
“你就是哥哥的幸运神。”
“真的吗？”何令兮喜笑颜开，伸手扒拉黏在脸上的头发，双眼放光，“那你多看看我。”
秦煜泽眼角下垂轻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那晚微风拂面，树叶沙沙作响，蝉叫虫鸣，天上的星光璀璨，眼前的男孩满眼星河，惊艳时光，柔了岁月。
不知怎的，一股离愁别绪涌上心头，何令兮扣着指甲眼眶已经红了，委屈巴巴的，“你上大学后会忘了我吗？”
“怎么会。”
“可是，可是你还没有离开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何令兮声音渐弱，一句话还没说完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秦煜泽掏出纸巾弯下腰替她擦眼泪，安慰道：“别担心，以后只要一有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一放假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说话算数？”何令兮眨着泪汪汪的大眼望着他。
“算数。”秦煜泽摸摸她的头，“好啦，很晚了，快回家吧，不许再哭鼻子了听到没有。”
何令兮吸吸鼻子，将手伸进兜里紧紧攥了攥，酝酿了好一会儿，咬牙将手摊到他面前，“哥哥，这颗星星送给你，祝你前途坦荡，一片星光。”
实验楼杂乱拥挤的教室里填满了书页的声音，秦煜泽摘下眼镜捏住鼻梁按了按，放松了一会儿再俯首时瞥见了桌角那颗小小的星星，想起小姑娘的模样，别说还真是心安了不少，或许她就是有一种魔力吧。
***
那年暑假何令兮见过几次秦煜泽，一次是谢师宴，一次是回校转团组织，一次是跟她道别。
匆匆几面后是漫长的思念。
秦煜泽考得很好，全校第一，全市第五，上了北辰外国语大学读英语专业。江明和黄晋卿考上了北辰大学，两所大学仅一墙之隔。
秦煜泽说他喜欢语言学科，或许是遇到了李红娟这样的良师，因为一位老师喜欢上一门学科说的就是他吧。
后来魏易行不止一次抱怨秦煜泽这样学物理的好苗子没有投身科研事业真是浪费了人才。何令兮只觉得他的煜泽哥哥当个外交官翻译官什么的会很酷，只要是他就酷毙了。
他也履行了当初的承诺，但凡有空就给何令兮打电话。
偶尔听到电话对面的室友调侃“又给女朋友打电话”，秦煜泽也只会淡淡回两个字“妹妹”。
每每这时何令兮都会乐开花，说明秦煜泽还没有女朋友，说明她享有女朋友的殊荣待遇。当然，开心过后是长久的失落与与日俱增的思念。
真的好想快快长大，马上成年，不想再当小朋友了，一天也等不及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何令兮明白了很多事，也懂得了爱是什么，懵懵懂懂的年纪早恋苗头初现端倪。
何令兮收到过情书，摘抄的网上土到爆的句子，面对男孩的深情告白她无动于衷。
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外界再怎样充满诱惑也吸引不了她。
顾曼曼劝诫她活在当下，这时的顾曼曼因为异地已经和“花心男”分手又新交了一个男朋友，戴个眼镜，挺老实一个人就这样被顾曼曼祸祸了。
那两年还发生挺多事的，印象深刻的要数轰动一时的南山广场斗殴事件，听说何遇受了很重的伤……
大二那年秦煜泽的外婆去世了，走得很安详，这个世界上他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慢慢的秦煜泽变得很忙，回信少了，问起也只回答忙于学业。
其实何令兮早就该知道自己跟他之前的距离。
相差六岁半，隔着大半个青春，是真的很难同步。
真正放下是何令兮初中毕业那年暑假，那年她十四岁。
其实她早该知道他那么优秀，身边不缺追他的人，而且他也不可能一直守身如玉。对于他来说何令兮也只不过是个妹妹。
所有的美好幸福都是幻想，迟早会破灭。
所以这次聚会现实就给何令兮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
江明提出的聚餐，秦煜泽确定时间地点。邀请了一众任课老师，分科前分科后零零散散一大堆人。作为班宠的何令兮自然也在拟邀名单里。
何令兮和秦煜泽这两年虽然一直有联系，但后来她备战中考联系渐渐就淡了，偶尔聊天也少了话题，干巴巴的就那几句努力学习之类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感情的事她也不再懵懵懂懂，身边不乏早恋见家长的人。
大环境影响下，何令兮也觉得早恋是件见不得光的事，而且她从九岁开始就喜欢秦煜泽，这说出去还了得，怕是要被当成”早熟少女”，以至于她不再明目张胆的表达对秦煜泽的迷恋和爱意，正因为掩饰和克制导致了她与秦煜泽的交流变得生疏客气起来。
偏偏这种故意压制的情绪使得何令兮不再肆意表达自我，也因为成长变得沉稳起来，在他们看来她是一种成熟。
那天阳光很好，何令兮起了大早，穿上新买的小裙子，她长高了些，留着齐刘海，扎着高马尾，淡黄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很白，可爱不失灵气。
算算日子，上次见到煜泽哥哥还是过年那会儿。何令兮那几天投身题海，形象邋遢，顶着个大油头给他开门，回想起来想死的心都有了。所以这次她要抓住机会给他留个好印象。
订的是包厢，很多人找不到地方，不停的下楼接人。
她们到的时候秦煜泽已经在门口等了，他今天穿了件条纹衬衫，头发好像是新理的，戴着眼镜，整个人妥妥的校园剧优秀学长的画风。
何令兮跳下车，理了理裙子，好久不见有些激动有点不知所措。
“煜泽哥哥。”
“李老师好，”看见何令兮后他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令兮长高了，有没有想哥哥？”
何令兮害羞的点头。
秦煜泽领着她们上楼，应该是考虑到时间问题，所以给老师们的时间比学生的要晚半个小时，陆陆续续到的都是老师，学生基本都就坐了。也考虑到有些人可能怵老师，再加上人比较多就安排了两桌，一桌全是学生，聚在一起叙旧没有压力，一桌就是何令兮那桌，老师加学生。
慢慢的人到齐开始上菜，何令兮这才发现秦煜泽身边有一个空位，有晚到的人也不会去坐那个椅子，好像是心照不宣的给某人留位置。
一桌人互相寒暄，何令兮玩着碗筷注意力全在秦煜泽身上。
他拿着手机低头回复消息，过了一会儿起身往外走，应该是又有人找不到地方去接他吧。
何令兮望着那两个空位，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门再次被打开，秦煜泽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女生。
女生跟着秦煜泽绕过半个圆桌，坐到那个一直空着的座位，秦煜泽也坐了下来。
两人坐定，同桌的几个女生交换眼神，另一桌的人也毫不掩饰八卦的心，纷纷看过来窃窃私语。
“真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中学生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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