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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老阎罗穆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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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怎么走的,走到了穆王府。
“金吾卫出自这家手笔。”何其指指穆王府的牌匾:“穆王府的主人是一个老道士,与袁天罡应该是有些关系,精通一些暗道奇门,咱们应该是被他请来做客了。”
“大意了。”温良无奈,她能察觉的是术法之间的变换,而这所谓的穆王直接开了条路引他们走错,下了血本不说,很难察觉。
“穆王自称老阎罗,一直做死人的生意,什么时候入了长安还打起活人的买卖?”何其听过一些关于穆王的故事,就比如穆王其实是挖墓的能手,左眼能通阴阳,右眼被墓里老鼠吃了所以只有一只眼:“李秋白,我可没欠你赌钱。”
“你见过他?”温良疑惑:“不应该啊。”
“他的手,断了两根指头,像不像出老千被......”何其悄悄的说。
“老夫在这里等仙子,没想到还看到只癞皮狗。”大门打开,坐在竹藤椅子上的老人满脸皱纹,耷拉的老皮像枯树皮,白头发披散着里面隐隐约约藏着几根银针粗细的簪子,外面的一端镶嵌着银色的鸟兽。
这穆王一脸严肃,却把脑袋装饰成了树窝。
“小道在天师府就听说猎妖师穆显落在唐王门下,如今看来果真如此。不知您勾走的,我那师叔清尾现在在何处?”
“清尾是姜太公的弟子,我自不会亏待,岐山与我是友,与此相比,你们该担心自己。”
“我听到好像听过的名字了,你们真是从传说里走出来的吧。”何其小声说着,挡在温良面前:“你请我们来做什么?我们忙的很。”
“你是何人?”穆显只是普通人,瞪着何其看了很久也看不出,反倒显得何其高深莫测。
“为什么告诉你?”时间不容耽搁,笑眯眯的拉住温良的手,何其觉得自己唬住了一个老油条:“跟我们谈什么,你还不够格。”
“小道有事需先行一步,改日见到师叔再与墓王赔罪。”温良颔首示意,穆王则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送他们远去。
“你觉得他废力把我们骗到那就是为了说无关痛痒的话?”何其问,温良察觉时已经皱起了眉头,反拉住何其闪身上了屋顶。
“你这是轻功还是什么?”
“不算轻功,是周天炁。”温良不打算细解释,安静片刻,再开口:“到了。”
院中有兔子麻雀,也有灌木花丛,总之鸟兽宜人,都很舒服。
“他或许只想打个招呼,我虽没多大本事,却好歹是天师府的人。”温良说着打开院子的门。
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一个人隐藏着行迹躲在假山后面,匍匐着一动不动的,身上落了许多蝴蝶。
何其和温良着急回屋,于是谁都没发现这个奇怪的不速之客。
那之后何其觉得,这个院子需要养只比温茕小一点的狗安家护院。
“姐姐应该在屋里,院子真美。”何其听过许多故事,在白天帮茶馆端茶的时候,年少时承欢父母膝下的时候,许多美好的东西都是幻觉:“像梦一样,你说,梦有没有醒的一天。”
“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就算我死也不会消失。”温良打保证,这句话是之前温茕说过的。
“刚刚才有人叫你仙子,哪那么容易死。”
“屋里好像没有人。”温良向四周张望:“莘娘姐姐会不会出去了?”
“找我们去了?”温良动动手指,却没算出什么。
何其说着就走进屋子,屋里是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和一张纸。
“这是莘娘写的?”温良拿起纸,之前的不祥之感终于回到心间:“对你的余生我放心,之前我做错的事,我自己弥补。信止诀别。”
“她说的是什么事?”何其发问:“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温良对上何其的目光,有些心慌,她不知道,但那个自称师姐的人亲手将一切推到了这里,她自称比谁强,温良是无所谓的,毕竟在她眼中真正在比较和较量的只有天地,而天地互相包容从来没有真的胜者,看开这点的她早就不在意这些。
“你之前就问过我的疑惑,其实我该告诉你。”何其接过那张纸,手指在字上摩挲:“我怀疑我的老师,也就是姐姐的父亲,是猎妖师,原因有二,一是她一家除她之外音信全无;二是她一边执着的等,一边告诉我,她亲眼所见,他们都死了。我觉得,她一直知道他们在这儿,才会留在长安。”
“如果如此,那苏子在这之前应该不会料到有猎妖师的加入,现在齐莘消失,也许是苏子与猎妖师的交易,猎妖师一向都是稀有的血种,如果认亲不成,可能就变成送饭了。”一个人头上顶着个鸟窝,眼圈乌黑,脸白得可怕。
“师叔!”
“我猜你要说这些,其实苏子与我相交匪浅,不是坏人,只是爱错了人,才做错了事。”那人擦擦眼睛:“实不相瞒,屋子里原来那个女人享福去了,写了诀别信,就是怕你跟着。”
“清尾师叔是天宫出了名的吟游诗人,这院子里的小景色自认不足以让师叔留下,而师叔现在却在为苏子开脱,若没猜错,师叔,与此事脱不了干系。”温良叹气:“再者他们是生死的姐弟,哪那样容易分开。”
“温茕有你一半伶俐也不会到现在和温茹都没个结果。”清尾伸手拿下鸟窝,窝里还有孵蛋的麻雀:“嘘,别吓到她。”
“师叔,是你把她拿下来的。”温良看向无奈的何其,他在想什么?
“这位神人与穆王府和猎妖师都有关系,此时出现在这里,定与家姊有关系。”何其双手交叉行礼:“我们都是小人家,许是贪了横财,才遭了横祸,小人现在只想找到家姊,别的都可以不要。”
“交人?那个人,我这师侄活生生的在你面前,你说不要就不要?”清尾很是愤恨,他见温良不开口,则假装愤怒意在调侃:“这仙下凡有许多种,报恩是福,与我这尾火虎星宿一般,也是有吉利的一面,怎么能说是横财?”
“此事本不该涉及到无关的人,师叔也是师父拜托下山的,那让我猜猜,师叔此来,是杀一个该死之人吧。”温良开口严肃,何其没想到她会说什么,握紧了手里的信纸:“苏子未死,师父不肯杀她,留房宿杀她,房宿未做的,如今要师叔来做。”
“我清尾一生只知道游山玩水,别的混不喜欢。”
“世人都知尾火虎重名利好奢侈。”温良恼怒:“你拿同僚的命交易了什么?”
“世人还说房宿是只兔子呢?还不是你那糟老头师父的错!”清尾直接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上了小酒:“我万仞峰就自己一个,虽看过许多人生生杀杀,但还是孤单一个,有的只是绝崖峭壁的绝美险境,别的,通通胡说。”
“那你来做什么?”何其插嘴:“我家姐姐哪去了?”
“与家人团聚了,一别两宽,你就哪凉快哪去吧。”清尾一向不拘小节习惯了,自己盛好饭吃了起来。
“师叔,我求你不杀苏子,不因为别的,我知道神能归元比凡人登仙难的多,她这一世与师父有感情,师父万年孤独,轸水蚓与他都不容易。”
“两个无卦的人,还要什么恩赐?”清尾眯眼,筷子戳着盘中的鱼:“长安人不食鲤鱼,你早看出这桌饭菜是我准备的了?”
聪明人的谈话一向如此,温良陷在自己的怀疑里。
“姐姐走的匆忙,墨迹没有一定水印的痕迹,至于鱼,您做的细碎,饶是拼好也看不出是什么。”何其坐到清尾的对面:“我只问你两个问题,第一,我姐姐在哪?第二,穆王与你,在谋划什么?”
“第一个问题,她自愿离开,自然会有时回来,你自己问她。”
“第二个问题,是不是要我自己去问师父?”温良坐在中间的位置,喝酒如喝水一般:“师叔不知,我们离开苏子的时候,师父就在旁边,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是最遵天命的神,但等一个心爱的人元神破散,还是痛苦的。”
“你这木头也有开窍的时候。”何其的语气听不出赞扬,他早看出的事情但不好说明。
“房宿的任务和师叔是相同的吧,辅助师父,伺机杀了苏子。”
“苏子几千年前就该死,你师父有他的苦衷,抛弃了苏子,接你回天师府,都是冥冥中的定数。”清尾再不肯说什么,温良饶是愚钝,也知道自己是代替苏子与师父师徒缘上的空缺。
“怪不得你不讨你师父喜欢,总被扔在别人身边。”何其看气氛沉闷,有意逗温良:“不过你那师姐太漂亮,你比她普通太多,不用担心你师父对你。”
“放肆。”清尾终于想起来屋中还有个长辈,就是他:“我的确是来杀苏子的,但苏子死在穆王的人手里,就与我无关了。”
“我只好奇,苏子应该也会算天,就不知你们想做什么?为何任师父差遣,躲起来,或许不会出事。”
“她最好是死,天命让她钻了空子,久了,会影响所有人,你最不该希望她活着,温良,小良子,房宿曾因上广寒宫耽搁了杀她,与嫦娥的旷世姻缘际会白白错过,昴日因为她险些丧命,即使错不在她,她都是不祥的。”
“日后若再见,我会躲她很远。”
何其心里还在打鼓,想着何时去一趟穆王府,温良怀里的玉冒着血红的光卷起桌上围坐的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