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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再起波澜（这章有很多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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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你要害你师叔？”清尾嚷嚷。
“闭嘴，你见谁害人连自己一起害的？”何其跟上去抱住温良，紧紧护在怀里，三人都在黑暗里坠落：“我们这是被穆王府的人把院子挖漏了？”
“是苏子给我的那块玉，我有所感应，只是它为什么私自带我们离开了。”
“算了，既然救柳逸是你师父的意思，加之金灵圣母有恩必报，她掌管诸天星辰，我可以找她换差事。”清尾显然在给自己找帮助温良的理由，其实他只是想蒙面出现替齐莘传话，才不想说出这么多。
幽都是黑色石头垒的村落，屋子是黑色的石头上泛着白色的光，树木是黑色的石头泛着幽兰的光，树上的果子是蓝色的，像玉一样，但摘下来就会碎成星辰，只有幽都的主人摘下的，才是阴阳的通行令。
“实在等不及了，不能陪你们找大公子的魂魄了，西天有人等我去说佛法，欸？苏子人呢？”
说话的人何其看不到，温良用手盖住他的眼睛，却不打算揭开。
“卿卿我我，小姑娘，你是苏元吧，你轮回前的样子我见过，好美的皮囊。”声音妩媚，婉转动听又细软的像撒娇，何其有些想看看这说话女子的模样，奈何温良的手就是不动：“还以为是苏子又带谁给我吃了，看来她那哥哥一死，对她打击很大啊？”
“姑娘是何人？衣着暴露，满面血污，休想打他的主意。”
“忘川附近的，除了我孟婆的汤，桥下的水，皆是幻像。”女人的脸贴的温良很近，似乎能闻到血腥味，一只眼睛突出来，在眼眶摇摇欲坠，舌头吐出来很长，直接摁在眼眶上，再落下，是个妙龄女子，模样和身材一样标致，清尾在刚刚被吓白了脸，此刻被人搀扶离开。
“你是孟婆，真年轻。”何其无意多看孟婆几眼，定神，眼神尽量停在温良身上。
“我刚刚闻到苏子的味道，还以为她在这里，看在她给我送了那些养料让我养花的份上，她的魂你们若找到，请一并带走。”
“你把那些人的魂魄当养料？”并无侥幸的感觉，何其恼怒：“你们神，不都是好人吗？”
“何为好？何为坏？利事者好，败事者坏，没那么多分别。你和他们一样，在我眼里只是花肥，没有差别。”女子的声音悠然飘远，人刚刚还只是悠然走了几步，却也早就不见。
“这里是地狱？”何其伸出手，温良与他双手合十，松开手，指尖飞出两道白光。
“算是吧。”温良读了一段简短的超度经文。
“那当年孙悟空下地狱改判官的册子，许自己和众猴长生不死。”何其把所有听过的故事放到一起，似乎拼凑出温良生活的地方。
“前几百年才有的事，应该不是假的。只不过事情发生在西天诸佛的圣地，那里我没去过，只是耳闻。”温良只能中肯的不去打扰何其的幻想：“我倒觉得，每个人自有命数，现在绕着附近走应该会有收获，这里是入口，柳逸不想在幽冥，应该在这附近停留。”
“上穷碧落下黄泉，幽冥是如何出现的？”
“盘古开天辟地后，他的斧子落于一处山脉，并劈开了最高的山，斧子越落越深，尘埃积淀后成了幽冥的入口，幽都。”温良记忆里的都只是字面上的东西，不同也只不同在竹简和布帛上：“那两座山，一是被群山环绕的黄石山，在补天时崩塌，只余下岐山，另一座被一个很厉害的神人藏了起来，成了自家别院。”
“如果苏子死了，你遇到她，怎么办？”何其在担忧，但显然晚了一步，身边的黑色影子在逃窜，他有些不知所措。
温良没说话，径直朝着一个黄衣女子走去，那人手里握着鞭子，用力抽着地面，身边一个小童不说话，默默听她发泄。
“我的心该是蛇蝎毒药，我生而天命孤煞，为何，为何要遇见他？”石头飞起到小腿的高度又恢复原样，故而苏子在大闹却没闹出什么动静：“昴日，你可知因为你，我丢了什么？”
“我丢了，我自己。”苏子松手，鞭子落地的那一刻化作黄色的碎片慢慢附着在她的身上。
“苏子，清尾师叔都告诉我了。”
“清尾，说了什么？”苏子停下来，转过身看向温良：“千年前，我孤独修行，他闯入我门中，要杀我，却又痴情于我，我孤傲啊，却下山做他的弟子，他说庇护我无忧。”
“师父为了你险些死。”
“我已为他而死！”咆哮声惊落了一只黑鸦，掉在忘川水里，没有挣扎的落下，水很快吞没了它，万物落入忘川水里都会忘忧，甚至忘记挣扎：“我离开他，变得小心翼翼，终于，他找到我，说事成之后，接我回天师府。”
“其实你早就算出，宫荻会事后安排房宿和尾宿杀你。”何其的语气很笃定：“仙家也有痴情种。”
“房宿的使命是杀我，他只是让一切顺理成章，就如同当年。”苏子的灰色眼瞳倒映的是八卦图，金色的则是一个道字，像极了走火入魔的妖邪：“是，我早知道一切，所以曾经阻拦你，如果第一次仙凡动乱因我变成这样，如果这在他们眼中还是不能容忍。还是让我落在忘川河畔，或者直接跳下去。”
“别，师姐！”温良快走两步，小童在苏子之前拦在河边，到了忘川他们都只是生魂，无法使用法术，温良拉住苏子，还是靠何其重新站到河边，小童则坐在地上，有惊无险的喘着粗气。温良对第一次仙凡动乱不算了解，只知道姜公当时招降了不少妖，使它们羽化成神，许多不该成神的，借此登仙。
但苏子的能力不愧仙位，而且没有作恶多端，她究竟做了什么，自己都不能原谅，师父这个家伙还真是害人匪浅。
“情之一字也是奇妙，未想到你还有这样一面。”何其眼神深邃，与他对视，苏子却觉得自己得了安慰。
“呵，你还叫我师姐，多讽刺，我是你师姐。”苏子轻轻推开温良，目光所及之处，淡蓝色的果子变得猩红，而后爆裂：“你可知我是恶人，我若要杀你，在这里，很方便，你是天宫的心脏，天意喜欢你，世界也喜欢。但你的功法不如前世，如今一尘不染，在这里，没什么作用。”
“她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何其小声问：“你这姿色跟其他人比太普通，能力和脑子也算不上好。”
“别说了。”温良对何其的吐槽不以为然，在苏子面前被魂力压制得很难说出话，但何其意外的轻松：“误会也好，前尘恩怨也好，我是何家宿神也好，都要去地上说，留在这里师姐不会甘心的。”
“好歹是恩公，说那些话做什么，怪伤心的。”苏子模样很美，额间半朵蓝色冰莲，高鼻梁，狭长的眼睛显得像冰山一样孤冷，柳逸再看到这张脸，不知会不会想妹妹。
“我不是来杀你的，我答应过你，我来带柳逸走。”温良的镯子正在泛光，她准备一并带走苏子，就算只是问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也好，这个突破口，很持久，信息量还很大：“如你所愿，当然，你若是走，我带你离开。”
“温良。”何其有些迟疑：“那个孟婆不像好人。”
“我信的是她。”那股压迫感有一些动摇，温良借机喘了几口粗气：“师姐如果什么都知道，就该知道我是个刚刚千年的修士，未被天星选中，天地之间的大事更轮不到我计较，而师门之中的义气，我还是懂得。”
“你不杀我，出去后悔，可没人买账。”苏子微微一笑：“你不怕你师父。”
“师父想让你好好活着，我想我了解他。”温良伸出手，镯子罩住苏子，苏子看上去很安静，她不知从哪抱起一只胖猫，温良将他们一起放入镯子：“若真要杀你何必浪费精力安排你下黄泉。”
“倒是我不懂他心思了？”苏子的声音很轻：“多谢。”
“她打算激你，然后让你杀了她。”何其刚要夸奖温良禁住了刺激，却发现温良只是不温不火的性格而已：“你还好吧？”
“我要她继续面对三界苍生，才是残忍。”温良叹气，感觉灵魂又负担着一个灵魂，轻若鸿毛，却是无法言说的沉重：“这一切都比看起来复杂的多，何其，你真的打算参与进来？”
“小爷不放心你一个人。”何其悄悄靠近温良，似乎听到镯子里一声轻笑：“我现在对修仙，有些兴趣。”
“那可是，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真是看不透你，他人求不得的东西，你偏说得如此可怕。”何其指指身边的黑影，打趣道：“你说我提前看到了死人的光景，死后看到的会不会不一样？”
“死人看不到东西，只会循着感觉去下一站，除了生魂，他们看不到和自己相同的死魂，看起来孤零零的。”温良很细心的想了想：“你若是害怕了，出去之后我可以收走你的记忆。”
“不是这个问题。”何其低声道：“我刚刚看到一些奇怪的人的影子。”
“因为你活着啊，笨蛋。”温良在近处走了一圈，一直找不到柳逸：“你现在虽然和死人一样是魂在幽都，但人间尚有一口气在，所以和神的感受相似，我能看到的，你也可以。”
“你在，我怕是很难死掉。”何其叹息，不知心里想了些什么：“等不及想去忘川游泳了。”
“胡言乱语，老人可是说了，有些话不能乱说，小心灵验。”一个影子在他们身边幽幽开口：“带我离开，荣华富贵都是你的。”
话音未落，温良出招劈开那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