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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降大灾 莫家惨遭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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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小雪...”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朝河边喊去。“衣裳洗好没?”
“洗好了。”周雪霏顺下衣袖。“小主今个这么早就叫我?”
“还不是我爹,非要说有急事。”莫道迟拽着周雪霏的手腕,撒开腿就跑。“快点,有急事。”
“哎,小主,那些衣服...”
“还担心什么衣服衣裳,要是怠慢了,我爹要把我腿打断。”
莫府正厅,莫道迟正襟危坐,周雪霏并手站在一侧。
“你还知道回来!”莫念晚怒音从里厅传到正厅,吓得莫道迟赶忙立起身。
“怎么,我人还没到,你就吓成这样。”莫念晚沉着脸走近。“你个不成器的!”
“是是是,爹说的都是。”莫道迟上前,揉起莫念晚的肩。“不知爹叫我和小雪前来所为何事?”
“唉!”莫念晚捋着胡子,忧心忡忡说。“天将神诏知晓吗?”
“什么神诏?”
“你啊!”莫念晚愤恨地举起手,拍掉莫道迟正在揉肩的右手。
“好疼啊!爹!辜负儿子一片孝心。”
莫念晚当没听见,自顾自说起来:“天降神诏,除尽芜兽,拯救苍生,不周山言。道迟,你跟周姑娘这几天收拾一番,过几天就去不周山,为除芜兽出份力。”
“什么!”莫道迟揉搓着被打红的右手,思绪全飞,回过神听到自己要去不周山。“爹,外面芜兽肆行,我和小雪皆为凡人,恐怕没到不周山,离家几步就进芜兽肚子了。”
“不用担心。”莫念晚望向一旁不语的周雪霏。“有高人保护你,你害怕什么。”
“爹,高人是谁?”
莫念晚笑而不语,两双眼在周雪霏秀美的脸上停留。
莫道迟缠了好一会,莫念晚依旧不愿透露高人丝毫消息。莫道迟不依不饶,被问烦的莫念晚甩手给了一巴掌,莫道迟只好作罢,捂着脸同周雪霏一起出门了。
“小雪,你去忙什么?”莫道迟问道。
“去河边收衣服。”
“哦,那你去吧,我去街上逛会。”
“小主,别走远,小心芜兽。”
莫道迟毫不在乎地挥挥手。“知道了,走了。”
莫府后院有口大井,下人们都在后院打水洗衣,除了周雪霏。周雪霏总是抱着盆去几里外河边洗衣,问她为何,她只是淡淡笑说习惯河水洗衣。
还是几个月大的婴儿时,周雪霏就被一位蒙面女子带到莫府。老管家曾回忆道,当时夫人正难产,老爷急得焦头烂额,本来拒绝见客,但那位蒙面女子递给老爷一个黑布包裹,老爷看了后亲自接见了她。她把周雪霏交到老爷手上后,骑着白马走了,她一走,小主就出生了。夫人猜到是蒙面女子帮助,打算报恩收周雪霏为养女,但老爷执意让周雪霏当个下人,夫人不解,老爷一言不发。
走了几里路,到河边,张望四周,确定无人后,周雪霏比着手势,念着口诀,一道白光从河中闪出朝周雪霏飞来。周雪霏用手一接,是一把剑。
拔出剑鞘,银色长剑寒气袭人。剑鞘内还暗藏一柄短剑,短剑如冰锥般寒厉锋刃。一长一短两剑,因此赐名霜伤子母剑。
此剑是周雪霏母亲,也就是那位蒙面女子留下的,莫念晚也是看了这把剑才开门迎客。母亲走前还留下一本剑谱,十几年来,莫念晚时不时催促周雪霏练剑,同时要求秘密修炼。周雪霏只好每天来到几里路外无人河边练功。从会走路起,周雪霏就抱剑练功,十几年功夫积累,周雪霏早把剑谱牢记于心,一套剑法打得出神入化。
只是,从小到大刻苦练剑到底为了什么?周雪霏不知。有次,周雪霏问莫念晚:“我练剑为谁?”
莫念晚说:“你为了莫家而练剑。这是你娘欠我莫家的。”
“我娘欠你莫家什么了?”
莫念晚转了几圈手上的扳指,说:“你该去问周寻。”
周寻,那位蒙面女子,也是周雪霏母亲名字,周雪霏第一次知道也是莫念晚第一次从嘴中说出。
“何时何地,我能找到母亲?”
莫念晚去下扳指,冷冰冰说出三个字:“等神诏。”
把霜伤子母剑仔细擦拭一遍,裹上黑布,周雪霏把它背在身后,抱着洗衣盆,往莫府走去。
半路上碰到莫道迟。“小雪,我来拿盆。”莫道迟正伸手,周雪霏侧身躲过,
“小主是有什么事相求吗?”
“哇。小雪你真了解我。”
“我与小主相伴多年,这是应该的。小主有事直说,不管何事,我都相陪。”
“那好。”莫道迟牵起周雪霏手。“小雪跟我来。”
正值芜乱,街上人丁稀少,四方洞遍地皆是。莫道迟拉着周雪霏,左转右转,穿过街道,绕开随地的四方洞,来到二里外的野道观。不知这野道观供奉哪路神仙,竟能保佑道观四周一片完整,不见一个四方洞。
周雪霏记得这道观,明明几个月前道观还杂草横生,一副破败样,现在却清洁如新。
“小主打扫了这道观?”
“没错,正是在下。”莫道迟一脸骄傲。“小雪,你知道这供奉哪位神仙吗?”
“不知。”
“我也不知道。不过倒是挺灵的,周围一个四方洞都没有。教书先生和武术师傅都回乡了,我闲着也是闲着,想着打扫一番,哄神仙高兴,求他保佑保佑莫家。谁知我要去不周山,没办法只好赶紧打扫完毕,我一个人结束不了,只好叫小雪你来了。”
周雪霏恍然大悟。“原来小主这几周去街上乱逛是去了道观。”
“我当然是办正事了。要是去胡吃海喝,我爹早打断我腿。”说时,莫道迟不禁打了个寒颤。“真可怕,爹比芜兽还吓人。说起芜兽...小雪,你知道我爹说的保护我去不周山的高人是谁吗?”
“......”周雪霏不语。
“小雪...你也不知是吧,我爹可真会卖关子。”
“小主,叫我来干些什么?”
“剩下后院杂草没除,道观前厅屋顶还需补些瓦砖,我去借个梯子,小雪你先去除草...”
“不用。”周雪霏打断道。
“怎么....”没等莫道迟反应,周雪霏念出口诀,背后霜伤子母剑冲出黑布,悬在地面。
周雪霏跳上剑面,挥手,飞到道观前厅屋顶上。“小主,不需要梯子,我一人足矣。”
莫道迟满脸震惊,眼睛圆睁,嘴巴张大。“小雪!你!”
“小主不是想知道谁保护你去不周山吗?是我。”
莫念晚曾说道:“等神诏降下,你就将一切告诉我儿。”
“小主,让我告诉你一切。”
一盏茶功夫,道观清扫结束,莫周二人打道回府。路上,两人一言不发,莫道迟刻意离周雪霏一尺远。
还是周雪霏破冰。“小主第一次对我这么疏远。”
“我没想到,要你来保护我。”莫道迟靠近,看着周雪霏,眼神复杂。“我学了十几年的武术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你护在身后。”
“我学了十几年的剑术也是为了小主。”
“你为什么要为了我?是因为上一辈的亏欠吗?我不要不得已而为之。”
周雪霏愣住,头一次见莫道迟如此严肃,于是反问道:“那小主又是为何将我护在身后?”
莫道迟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摘掉混在周雪霏发间的杂草。“看我粗心的,这草跟你一路了。”
随后,二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落日余晖,红霞如火。周雪霏望着赤红夕阳,心生不妙。果不其然,空中飞来一阵阵刺鼻的血腥味。
“小主当心!”周雪霏挑起剑,一跃到莫道迟前面,提起霜伤子母剑的长剑一挡,剑气逼人。周雪霏念起口诀,施展防护咒,将自己和莫道迟围罩。
远处传来芜兽恐怖刺耳的鸣叫。“小主,站好,别乱动。”周雪霏屏气凝神,聚精会神,运足七成功力加固防护咒。
十几年练功,今日首战面敌。周雪霏紧张到手心冒汗,手指死死地抓着剑柄。
又一声可怕的嘶叫,声音比第一次响多了。随之,一场狂风刮过。
周雪霏听到身后的莫道迟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大群芜兽正在飞来!
周雪霏闭上双眼,运气临敌。
为首的芜率先撞到防护罩,被法术狠狠震到。它叫了一声,身后的芜兽全停住。为兽的芜伸出前爪,不顾伤痛触碰防护罩,确定防护罩的范围后,它又鸣叫了一声,转变飞行航道,朝上方飞过,后方的芜兽齐刷刷跟着。看来它不想招惹周雪霏。
周雪霏始终闭着眼,不敢稍作怠慢。直到莫道迟说:“小雪,芜兽已经走了。”周雪霏才睁开眼睛,感觉浑身力气被抽走,全身软绵无力,刚刚她是用了全部的内力应对,幸好芜兽没有硬碰硬。
莫道迟上前来扶。“小雪,你还好吗?”
“还好。”周雪霏稍作调息,内力恢复了一些。
“不好!我爹!我娘!”莫道这才察觉芜兽是从莫府方向飞来的。“小雪,快,我背你,我们赶紧回莫府。”
路上尸野遍地,哭嚎不断,腥臭无比。周雪霏不断在安慰莫道迟说:“老爷和夫人一定平平安安,莫府不会有事的。”从莫道迟不言不语来看,周雪霏知道他跟自己想的一样——莫府肯定灭门了。
到莫府,门前,牌匾摔在地上,裂开两半。“爹!娘!”莫道迟疯喊着冲进莫家,周雪斐跟紧在后。到处都是断肢残骸,血迹斑斑。在一堆仆人残体中,莫道迟找到了不成人形的莫念晚和莫夫人。莫念晚生前是想带着仆人们一起逃亡,但不幸一同葬送性命。
“爹...娘...爹...娘...”莫道迟趴在残骸堆上放声大哭。
周雪霏站在一旁,心揪成一团疼。
不管周家和莫家有什么恩怨,莫家至少养育周雪霏十几年,虽然当下人养,但让干的最重的活就是洗衣。除了养育之恩之外,还有师恩,莫念晚算得上是周雪霏第一任师父。
周雪霏对那堆尸骸虔诚地作揖鞠躬。
尽管心上钻肉般悲痛,但周雪霏流不出一滴泪,脸上平静如常,看不出情绪波动,从小到大她都是如此。
莫道迟还在跪着掩面哭泣,周雪霏上前拉他起来。周雪霏望着他,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混杂布满了血与泪。
莫道迟牵过周雪霏双手,将脸埋进,又一次泪如雨下,泪水从周雪霏手中的缝隙流出,流到地上。
周雪霏默想:好像是我们共同哭出的眼泪。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落下,夜色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