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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竟是半芜半人 决裂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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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霏,莫道迟去道观歇息一晚,准备天一亮启程去不周山。
两人各睡在两侧,莫道迟面对墙,背对周雪霏。
周雪霏抓了只野兔,生起火烤肉。“小主,兔肉烤好了,吃吧。”
莫道迟坐起,平静地说:“别叫我小主了。莫家已经不在了。”
“嗯。莫道迟,吃饭吧。”
“小雪你不吃吗?”
“我食气辟谷即可。”
“呵。”莫道迟自嘲道。“那我真没用,跟个废人一样,去不周山也是白去。”
“不周山有神仙会帮助你。”
“没有神仙怎么办?”莫道迟追问道。
“我会帮你。”
“我不需要。”莫道迟把兔肉塞到周雪霏手中。“我现在就去抓个兔子来,自己烤。”
周雪霏提起剑,正要起身,却被莫道迟按下。“不用你跟着。我要一个人去。”
“莫道迟,天色已黑,恐怕有芜兽出没...”
“那就让芜兽吃了我!”莫道迟大喊。“我宁愿进芜兽肚中,也不要躲在你身后。”
“好。”周雪霏服软。“快去快回,我在道观等你。”
“小雪,待会我一定会抓到一只更大的兔子,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等莫道迟出了道观,周雪霏闭目,盘腿打坐,灵体出窍。还是不放心让莫道迟独自在外。
周雪霏灵体一直飘在莫道迟身边。莫道迟点起小火堆作照明,拿着绳子爬上树,看来是想做陷阱守株待兔。
周雪霏摇摇头心想:这样等到天亮都抓不到兔子。我还是去兔子洞逮只兔子来好了。
不到半炷香时间,周雪霏灵体就攥了只兔子回来。周雪霏特意隐蔽返回,生怕被莫道迟发现有一只凭空飘着的兔子。
周雪霏轻悄悄地将兔子放到地上。一挨地,小兔子就横冲向前跑,正好中了莫道迟的陷阱。
“哈哈。抓到了。”莫道迟欣喜地跳下树,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看着莫道迟笑,周雪霏也弯了嘴角。
“小雪,我胜利而归。”在道观,莫道迟边烤着肉边跟周雪霏搭话。“小雪,我抓的兔子是不是很肥很大?”
“是。”
“小雪,小雪,我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
“小雪,我不是废物,对不对?”
“对。”
“小雪...”莫道迟话停了。
“嗯。”周雪霏望向莫道迟。
莫道迟盯着燃着的火柴,说:“我要灭掉世上每一只芜兽,为莫家报仇。”
“嗯。我相信你。”
莫道迟拉过周雪霏手,将脸贴上去。“我只有你了,小雪,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我答应你。”周雪霏说着,心却不自然地跳动。
鸡鸣天亮。临走前,莫道迟愤愤地说:“把这个道观给砸了!神仙占着道观,却不为苍生疾苦担忧,只保佑道观自身安存,我虔诚朝拜,却不庇佑莫家一分。神仙不为凡人,该砸!”
周雪霏赞同地操起火把。“烧了这道观。”
朝道观内点了几个火堆,走出门,莫道迟又向道观木门槛扔了个火把。莫道迟还是不满道:“可气着急赶路没浇油,火势还不够旺。”
周雪霏挥剑。“走了,莫道迟。”莫道迟这才跳上霜伤子母剑。莫道迟站在剑面,周雪斐立在剑尾,御剑飞行,向不周山进发。因莫道迟一介凡人,周雪霏放慢剑速。
周雪霏提醒:“莫道迟,如果你站不稳,就抱着我的腰。”
莫道迟摇摇晃晃,得周雪霏这话,也不嘴硬,立马抱住周雪霏腰。
“小雪,有空教我御剑飞行好不好?我平时学的都是平常武功,还没修炼过,面对芜兽我肯定束手无策。我也想像你一样打的芜兽落花流水,小雪你就教教我呗。”
周雪霏无情补刀:“修炼要趁早。如果一个普通的修行者,十五岁从零开始,恐怕得需要十年才能筑基。”
“啊!那我岂不是一辈子复仇无望了。”莫道迟失落地低下头。
周雪霏抿笑:“我说的是普通人,你就不一样,不到一个月就可以筑基。我给你摸过骨,你可是百年难遇的阳体。”
“真的!”莫道迟一个兴奋从后环抱住周雪霏。“小雪,你没骗我不?”
“没骗你,我保证。等会我们找个人多的城落脚,先去给你配把武器。”
周雪霏挑了个正热闹赶集的城郭歇脚。
“好多人,好繁华的城。”莫道迟被人来人往的喧闹迷乱眼。
周雪霏也被震住。芜乱时期能有这么一座繁华祥和的城都,真乃一处奇观也。好在周雪霏并没有忘记正事:“走,我们去找铁匠。”
莫道迟还想游玩一番,经周雪霏这么一说,只好收住心跟着找铁匠。
问了好几个人,周雪霏才摸到城中唯一一家铁铺,询问价格,光铁价就不下二十两银票。
周雪霏莫道迟两人面面相觑。为了给莫家上上下下安葬,莫道迟变卖家产,只带走几块碎银子和一些银票,剩下的全做陪葬。现在两人身上合计只有十两。
周雪霏恳求:“师傅,你家铁价也太高了,能否便宜些?”
打铁的师傅头也不抬,奋力敲打。“少一个子都不行。现在芜乱,多的铁块都给休芜卫炼兵器了,铁价早涨了。方圆百里就我家铁价最便宜,没钱就赶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周雪霏无话可说。莫道迟拽了拽周雪霏衣角示意走。
周莫二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推搡着他们。“我们钱不够,到哪都买不到武器。”莫道迟泄气说。“继续赶路吗?”
“先吃饭休息会,不着急赶路。”
“小雪,你还是先教我食气辟谷吧,省点钱。”看到有卖东坡肉,莫道迟又改口说。“算了,吃完这一顿再练辟谷。”
“人间美味。”莫道迟美滋滋吃完一盆。“小雪你也多吃点,我们要赶好长一段路呢。”
“嗯。”周雪霏这才夹一块肉。
“可怜可怜我,有没有好心人可怜可怜我...”有一个端着破碗,拄着拐杖,破履烂衫的老爷爷颤颤巍巍走来。
“滚开!滚开!”跑堂的恶狠狠挥着扫帚驱赶老头子。“到别处要饭去,真晦气!”
周雪霏见状,于心不忍,说:“老人家,来这边,我请你吃饭。”
跑堂的顿时住手,拿着扫帚朝里堂扫去。老爷爷笑逐颜开,边走边向周雪霏作揖;“姑娘大好人,心肠真好,以后必有福气。”
老爷爷挨着莫道迟坐着。莫道迟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尽管莫家没了,他骨子里还带有大少爷脾气,于是起身换座,坐到周雪霏另一侧。
周雪霏把自己那一碟满满的肉端到老爷爷面前。“请吃。”
老爷爷抱拳连连作揖:“多谢多谢。”然后直接用手抓肉,埋头狼吐虎咽。
莫道迟被这一幕吓到,脸上的厌恶掩盖不住,借口逃脱:“我去街上买点水果。最后一顿可少不了水果。”
周雪霏心想:辟谷又不是绝食,以后想吃还是能吃。这话没说出口,她从来不会阻止莫道迟做任何事。
莫道迟走后,老者立马不吃了,反而掏出一块干净的丝绸手帕,斯雅擦手擦嘴。
周雪霏警惕地手搭在霜伤子母剑上。“小辈有眼不识泰山,敢问前辈是何人?”
老者哈哈大笑:“你比那混小子好。”说着,老者把拐杖放到桌上。“担不起前辈大名,某只是一卖刀人,今日前来只为寻一有缘人。”
周雪霏放下心。“请问老者卖什么刀?”
老者一摆手,桌上的拐杖变成了乌木□□。
周雪霏看这□□刀柄黑里透红,刀身悬着红光。周雪霏没少看兵器书,轻松认出这刀:“莫不是乌木火华刀?”
老者满意地点头。“不愧是我选中的有缘人,这刀卖你了,记住这刀滴血认主,不可随意送人,还有...”
周雪霏连忙说:“前辈,我不是这刀的主人。我本身性阴,乌木火华刀与我反冲。”
老者惊异,慌忙掐指算卦。“不对。我算的有缘人就在这家店。”
“前辈,乌木火华刀的主人是与我同行的少年。”
老者更加惊骇。
周雪霏解释道:“他叫莫道迟,是百年难遇的阳体。”
莫道迟出门买水果,回来就得到一把乌木火华刀。竟然还是那个乞丐一般的老头子给的,虽然给得不情不愿。
滴血认主时,老头子忿忿地瞪了他一眼,莫道迟还了一个白眼:“老头子你白吃白喝,给把刀抵饭债怎么了,这么心疼啊。”
周雪霏跟老者道别,还给老者几张银票。莫道迟只在边上催赶路。老者指着莫道迟,扔下话:“竖子也!”莫道迟不屑轻笑:“这老头说话好没礼貌。”
周雪霏想说教,但还是打住,由着莫大少爷。
周雪霏御剑带着莫道迟飞了一段路,趁天快黑了,找了一片树林停下过夜。
莫道迟没有睡意,周雪霏正好教他辟谷和御剑。莫道迟天资聪慧,一时辰不到,就学会了辟谷和低空御剑,再练几天就可以御剑飞行了。
莫道迟心满意足地睡去。对面,周雪霏打坐练气。周雪霏早断了食欲睡欲,夜深不安,周雪霏必须时刻戒备,保护莫家最后一人。
有人!周雪霏猛地站起,她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不远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声音。
周雪霏控制力道一剑劈下,草丛四分五裂,一个小姑娘蹲着,一副惊恐状。
“你是谁?”周雪霏举着剑朝小姑娘逼近。
“我叫...谢弗怨...”小姑娘磕磕巴巴说话。“阿姊...是娘让我来找你的。”
“娘?”周雪霏仔细地打量着谢弗怨。“你说哪个娘?”
“还能是哪个娘,咱俩母亲周寻,莫家没有跟阿姊说吗?”
听到“周寻”两字,周雪霏才把剑放回剑鞘。“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母亲让你来的?”
“哎。”谢弗怨忧愁满面。“有何证据,有何证据...有了。阿姊,有一个秘密娘保守了多年,直到几天前娘让我来找你才告诉我的。”
“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谢弗怨召唤出法器凤鸣琵琶。“阿姊你是半人半芜。”
“什么!”没等周雪霏反应,谢弗怨就弹奏七凤鸣琵琶。琵琶声婉转悠扬,如痴如梦,勾得周雪霏神情迷离。
不对!这琵琶声内含法力。周雪霏忽然惊醒,拔出霜伤子母剑准备对峙。“你在干什么?”
“阿姊,请你忍忍,忍忍就好。”说着,琵琶声转换旋律,好似千军万马一般闯进周雪霏灵脉。
“啊---”周雪霏感觉有人在撕扯自己的灵魂。
“阿姊,忍忍就好,马上就好。”谢弗怨加快弹奏,这次琵琶声犹如狂风暴雨一样席卷周雪霏全身。
周雪霏不堪折磨,倒地抽搐。周雪霏感受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出来,她的头和背尤其疼痛。
“好了。”琵琶声终于停了。
周雪霏头晕目眩,抚着头,勉强支起半身。“等等。这是什么?”周雪霏摸到额头上的角。“我怎么长角了?”周雪霏激动地起身,确实来说是飞起,悬在低空。
“这。”周雪霏不敢置信地看向两侧翅膀。自己竟然还长出了翅膀。
周雪霏收起翅膀,站在地上。“我是...我竟然是...半人半芜。”周雪霏精神恍惚,自言自语道。
谢弗怨抱着琵琶,正想安慰周雪霏,却瞥见一男子横眉怒目朝周雪霏望去。谢弗怨慌忙架起琵琶作战。“喂!你哪位?”
周雪霏莫道迟两人都被谢弗怨一嗓子喊醒,二人又迅速对视。
“莫道迟...我...我也不知道这一切怎么回事。”周雪霏羞愧地低下头,一手伸直遮住背后翅膀,一手捂住额前的角。
“周雪霏,你...”莫道迟冷笑道。“你挺能藏的。骗我,骗莫家十几年。”
“我没有。”
“没有什么!难道这角和翅膀是假的不成?”莫道迟怒不可遏又心如刀割。“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会是芜兽。”莫道迟右手抚摩着腰间的乌木火华刀,迟疑一会,还是拔出刀。
“小心。”谢弗怨挡在周雪霏前面。“阿姊,恐怕这个人要杀你。”
“他不会。”周雪霏冷静地往前走,离开谢弗怨庇护。
莫道迟持刀对向周雪霏,问:“是你引来芜兽群灭了莫家门吗?”
“不是。”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小主,我们相识十几年...”
“闭嘴!”莫道迟收起刀,侧过脸不去看周雪霏。“周雪霏,我会杀光世上每一只芜兽,包括你。”
“你要杀就杀,可是我答应过老爷要陪你一起去不周山,”
“不用。”莫道迟语气冰冷。“反正我爹已经不在了,没人追究你。”
莫道迟没有情绪起伏地甩出一句:“周雪霏,我们就此别过,再见时我必杀之。”
这一句像一把大锤子重重地砸向周雪霏心上。“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我!”周雪霏情绪失控,很罕见。
莫道迟终于诧异望向周雪霏,只见周雪霏两双眼睛泪蒙蒙,流出两行泪水。
“你哭了...”
周雪霏同样骇怪,摸把脸,确实是眼泪。
谢弗怨也很惊讶;“奇怪,从未见过芜哭过。”
莫道迟被点醒,嘲讽道:“周姑娘,莫家被屠没见你哭,今个怎么突然哭起来了?”说完,莫道迟憎恨地看了一番周雪霏脸,踩着乌木火华刀飞走了。
周雪霏的泪还在往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