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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那七年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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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最经不起消磨的东西,如果不把握当下,很多时候,很多事都要用一辈子去忏悔和追忆。
转眼间他们迎来了初一的暑假因为初二会加物理这门课程,江愿妈妈害怕她跟不上课程就提前给她在外面报了预科班。江祝早早就高考完了,他成绩还没出来,他在离家很近的一家必胜客里做兼职,本来他妈妈的意思是让他去找个小朋友家里去做家教,或者是去补课班当老师,江祝说自己带不了小孩子,这个提议就不了了之了。
段西比江愿惨多了,期末考砸了直接跌到了一百五十名开外,这可是把他爸气了个半死,差点上手打他。被他妈给劝住了,然后也给他报了暑假班,不过他学的东西就多了,除了语文和政治没给他报班只要是中考要考的课程都给他报了,他基本上前一个月都是满课状态上午上完课,下午接着来还有晚上一般回去都三张卷子起步,可把段西给逼成了苦逼青年,所以除了物理预科班两人还在一个班之外两人基本就不见面了,江愿七月底上完了物理预科班就打趣和苦逼青年段西说,“好好学,初二见。”江愿也不曾想道这居然是她和段西初中阶段最后一句话,再见时很多东西已经物是人非了。
这本来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家里没人,她妈妈出去上课了,他哥上中班去了,江愿趴在书桌上看书,阳光照进房间里带来的阵阵燥热,虽然家里没装空调但是江愿看书看得入神也没察觉又多热,只是突然感觉心悸了一下,胸口闷闷的,心里很不好受,感觉要发生什么,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努力压下那奇怪的感觉,然后接着看书。
过了一会突然外面门开了,江愿还没来的及站起来去看是谁回家了,她哥就推门进来就拉着她往外走,江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见她哥惨白的脸色,她就隐隐的不安她被她哥拉下楼梯,有一辆车在等着,江愿认识着辆面包车,是她舅舅的,江祝开了车门把江愿推了进去,然后他自己进了车关上了车门,开车的是她舅舅,他舅舅平时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此刻却也是一言不发的开着车,江愿慌张的看着坐在她旁边面无血色的江愿,然后她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颤声问道:“哥,哥,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说句话呀,别吓我。呜呜呜呜~”江祝转过头,用那双像是哭过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然后手放在她的头上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豆豆,你别哭,听哥哥说,我们现在去医院,爸爸出事了正在急救,你别哭,爸爸一定会没事的。”说完他就倾身抱住了江愿,下巴抵在江愿的头上,然后用手拍着江愿的背一直说着:“豆豆别哭,别哭,别害怕,哥哥在,别怕,别怕~~”江愿吓得浑身抖得不停,手死死的攥着江祝的衣服,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流,她咬紧下唇努力不发出声音,此时她也感觉到了江祝抱着她的手臂在不自觉的颤抖。
今天江祝在上班,空闲时间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有几十个未接电话都是他妈妈打的,他赶紧回了个电话,电话那边他妈妈泣不成声的说着他爸爸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危在旦夕,人刚从其它地方转到市中心医院,让他赶紧带着妹妹去医院,他舅舅过去接他们。
他们家离医院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然而他舅舅一路闯红灯他们三十几分钟就到医院了,路上他们舅舅也一言不发,江祝红着眼眶,江愿没出声一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掉着眼泪。
到了医院他们就去了急诊,手术室外面人很多,江愿一眼就看见了靠在舅妈怀里痛哭的妈妈,她爸爸的同事们都一个个面色凝重,江愿被这样的情景又给吓到了,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江祝拉着她的手走到他们妈妈的身边,赵英看见了儿子和女儿瞬间又抱着二人崩溃的大哭了起来,江愿被她妈妈这样子吓得也大哭了起来,一群人里唯一的一个女刑警走了过来拍着赵英的肩膀安慰她,过了好长时间赵英才止住了哭声,只是抱着女儿和儿子不撒手。
抢救了好长好长时间,江愿觉得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她像是又经历了一遍从出生到死亡。漫长的让她觉得自己已经麻木空白了。
终于手术室的灯暗了下来,先出来了一个医生,站在手术室门口向周围的人深深地鞠了一弓,刚站起来的赵英整个人就软倒在了地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整个人又崩溃的大哭了起来,江祝也靠住了墙勉励支持着自己别倒下,江愿脑子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后面的医生推出来一个床,上面的人整个用白布盖着,走廊两侧站的刑警们都摘掉了帽子低下头为这一幕默哀。江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脑子翁的一下就一片空白了,她没哭,也没闹,就站在哪里看着病床被推走然后有一个医生拿着一张纸递到哪位女刑警的手上,江愿愣愣的扭头就看见了是医院之前下达的病危通知单,江愿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往下掉,她想放声大哭,可是她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扼住了,只能愣愣的盯着那张纸掉眼泪,那张薄薄的纸仿佛又千斤重,压在她心里让她喘不过气来,哭不出声来,她像是激将被溺毙的人那样,开始感觉到窒息。
江愿不知道后来怎么了,记忆纷杂错乱,等她再次意识清醒过来已经是在十天后了,此刻她才清楚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爸爸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殉职了,她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从此,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一个可以把她举过头顶让她仰望星辰的人了,她的世界再也没有了那一面坚强的后盾了,再也不会她喊一声爸爸就会有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应答了。
江愿爷爷奶奶知道这件事后,两个本来就体弱多病的老人双双病倒了,谁能料到他们年纪都这么大了本应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里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她爷爷本来就有心脏病,又遭逢大变,本不好的身子骨彻底垮了,整个人已经只能躺在床上,没法下床了,奶奶本来腿脚就不好,年前还因为摔跤骨折过一次,这会也还没好利索加上本身就有哮喘病,又遭遇丧子之痛,人就更加虚弱了,也整日坐在轮椅上,看着江愿爸爸的照片掉眼泪,江愿爷爷奶奶只有江愿爸爸一个孩子,以前为了好照顾两位老人所以住在上下楼,如今行动不便所有事情都落在了江愿妈妈身上。
赵英本是个要强的女人,在起初的崩溃后,她又不得不面对种种压下来的事,白天去应付压下来的各种事情,晚上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崩溃的哭,江愿眼看着她妈妈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她能做的只有帮妈妈分担一些家务,或者做个简单的饭,她哥最近都在忙着她爸爸的葬礼,以及后续问题,也忙的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