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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那七年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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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都结束了,赵英才发现江愿嗓子发不出声音了,带去医院检查,医生才说这是应激反应,让孩子别再受刺激,等过一阵子就会好了,又开了一些药。
江愿从在医院看见自己爸爸的尸体而哭不出声音时,才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当时一切都一团糟,很多事情都是她哥哥和她爸爸的同事在忙,根本没有人管她,为了她的安全起见,她也不能去殡仪馆,家里也没人,每天的饭都是警局的一个女警送来的,她每天在自己房间里哭,没人有时间来问问她关心她,她当时没有害怕,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助感,等她妈妈再次想到她时,她已经有一周多发不出声音了,她妈妈才慌忙的把她带去医院看病,听到医生说没事的时候,她没有高不高兴,只是觉得很累很累,她连大哭一场都没办法做到,所有的悲伤都只能化成大颗大颗泪珠,无声的划过她的脸庞,落在她的手上。
她爸爸是在逮捕毒贩的行动里被毒贩开着汽车来回撞击与碾压导致内脏破裂死亡的,为了防止罪犯的打击报复,保护他们家里人的安全,她爸爸后事的所有流程都是她爸爸的同事在办,他们家里的人不可以去殡仪馆守灵,一些琐事都是他哥哥在和警方联系,甚至于她爸爸的墓志铭上刻的都是“王健雄”这个假名。他们在所有毒贩伏法前不可以祭奠,也不可以去扫墓。
赵英和江愿商量了一下,把她送去外婆那边,等警方把剩下的漏网之鱼全都抓捕了,等一切都安全了就接她回来,江愿只有乖乖的顺从,等她爸爸过完了头七,她就被她舅舅接到了她外婆家里。
她外婆家在临市,她外婆和外公都是教师,两人一儿一女,女儿比儿子大十六岁,当年他们生赵英就已经属于晚孕了,她外婆生她妈妈时都三十二岁了,生她舅舅已经四十八岁了,所以全家人对她舅舅很宠,连名字都是花钱找算卦先生给算的叫做赵云州,这就把她舅舅养成了一个吊儿郎当的性子,不知道是不是一家子教师把她舅舅给逼的,她舅舅一点都不是读书的料,勉强上了个普通二本,还选了个历史去读,上完大学也没听她外公的安排去考教资,反而和他的一群“狐朋狗友”整日全国到处跑的去当志愿者,如今已经二十七岁了也没结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的,她外婆也操心的不行,她外公倒是洒脱,一点也不逼着她舅舅。
赵英给江愿收拾好她的行李,把她送上了她舅舅的面包车上,然后给她舅舅嘱咐了几句江愿现在的情况,又给江愿说:“豆豆,你先去外婆家住一阵子,等这些事忙完了,妈妈和哥哥就去接你,你要乖乖听外婆外公的话,乖。”说着说着赵英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江愿也泪眼婆娑的点头。然后她舅舅给她妈妈说:“姐,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豆豆的,你也照顾好自己。”又说了几句话,江愿他们才发动车,离去。
江愿看着那些熟悉的景物一点点向身后退去,她心里难过极了,却又不敢哭,等车经过他们学校时,江愿朝车外望去,她居然在路对面的人行道上看见了段西,他应该是补课班刚放学,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个用卷子卷成的纸筒,追着一个胖胖的小男生打,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后面还有几个男生也追着跑,最后面是几个小女生笑着,离得有点远江愿也听不见他们在喊什么,但她看见了段西脸上灿烂的笑,那种离别的心悸感又涌了上来,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心里难受的心脏快要涨裂,她却无法阻止,只有无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段西肯定不知道她爸爸的事不然他肯定会来找自己,她现在要去别的城市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她没有手机,没有任何段西的联系方式,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段西也许很快就会找别的朋友了吧。
江愿想到这里就转回了头,把头低了下去,她就坐在副驾驶,虽然她舅舅一直在开车,但是把她所有行为都看在眼里,看见她又低下了头,又朝车窗外看了一眼,看见人行道上打闹的几个孩子,不禁问道:“看见朋友了?要去打招呼吗?”江愿听见这话就连忙摇头,赵云州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禁说道:“你妈真是把你养成了一个翻版的她了,你一个小孩子整天就学习学习,暮气沉沉的,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带你出去看看,看看那些不在大城市的人和小孩是怎么活着的。”江愿没吭气,依旧沉默着。赵云州见江愿这样,还是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车开了四个小时他们终于到了江愿外婆家里,她外婆和外公虽然退休了很多年了但是依旧住在学校家属楼里,家属楼隔壁就是学校,当年学校特地把这片地买了下来,给职工们盖成了家属楼,这边的家属楼比江愿家所在的家属院年龄大的多,这里的职工楼只有四层,楼体外层的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的红砖也在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之下变成了褐色,楼梯间很黑,声控灯就剩一盏集满尘土的小灯,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江愿舅舅打开了手机上的照明设备给江愿引路,江愿借着这点灯光可以看见楼梯间墙壁上被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和喷漆喷上去的招工信息,还有一些小孩子拿彩笔画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江愿外婆就在三楼,这里一层楼就住两户人家,江愿外婆家隔壁住的是老两口,也都是退休的教职工,赵云州拿钥匙开了门,江愿跟在他舅舅后面进了门,他外公坐在沙发上看书,她外婆在厨房里做饭,听见了开门声就出来了,看见江愿有些萎靡瘦弱的江愿就心疼的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不禁的掉下眼泪嘴说着:“我可怜的孩子,别怕别怕,,,”江愿忍不住抱住外婆哭了起来。多日积攒的无处发泄的情绪终于像崩塌的大坝一样,彻底决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