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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妥当 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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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大早上,南明泽就将手里的申请表交给老班。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南明泽三个大字。
老班眼角弯弯,激动的猛喝几口不锈钢茶缸里的茶水。
一不小心还抿到几片茶叶子,呸呸两声吐进垃圾桶。
将茶缸盖子盖上,放在桌子上。
悠哉悠哉拿过申请表。
他就知道那两个办事办的成。虽然读书不得行,但是为人处事仁义的很。
不然自己昨天怎么会打电话把那两个小兔崽子拉来自习。
王志都还好,好叫,会想着学习,成绩一直中等,努力是努力了,就是天赋不够。
江源那小崽子,压着学的话,他能脑内生出一百零八条好汉,被逼迫到梁山就义的大戏。
要不是自己是长辈。怎么和南明泽沟通,人家都不听说教。
谁知道南明泽现在在不在逆反期?你越要他做什么,他就越不做什么。
当然,这也不代表同龄人南明泽就能听劝。
要不是江源对南明泽来了一场入室抢劫的友情。
只怕就算一直孤独什么事都自己扛,也没有求助于人的想法。
南明泽现在有什么想法心事,也只会跟那两位说,说完,听不听就不一定了。
好在这步棋下对了。为了避免南明泽怀疑他设局,班主任都不能够跟那两个私下通气。
不然万一笨点,南明泽发现有问题,三下五除二就给套出来的一干二净。
还好没看错啊。
班主任抖了抖那张申请表。“去上课,剩下的事我来办。一个星期后开学考。你收拾好东西周天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南明泽肩膀。个子串的快,高一还能平视的人现在都要仰视了,“最后一年会全封闭式管理。没有急事就不要想着出来了。”
随后走在最前面,带着南明泽往教室走去,“到时候我跟你一路,放宽心,你成绩下降不多,就是进不了清北班,也能去重点班。”
“谢谢。”南明泽鼻尖一酸,喉咙有些哽咽,缓了一秒,“老师。”
班主任知道南明泽脸皮薄。没转头,接着往前走。
兴许是在过道的原因,风很大,也很细,吹过南明泽脑后的那束直愣挺拔,令折不屈的聪明毛,吹过黑长稍卷的睫毛,吹过白中泛红的眼尾,吹过微微颤抖的唇角。
带着眼睑底下的一点湿润,带着嘴里的无声叹息,带着校服衣角随走动时的翻动,带着身体内的愁绪负担往后卷散而去。
南明泽下意识回头看,除了地上没办法被扫干净,悉悉索索掉下的枯黄落叶。
就只剩下被教学楼挡住的半截阳光。光在无声跳动,好似跳脱的精灵,一点一点渗进南明泽的心脏。
缺口虽然很小,但只要有缝隙,就能不打招呼的强行闯入。
南明泽知道,从理性的角度来看,这是丁达尔效应。
但宇宙创造了生物,毫不吝啬且独一无二的开拓了人类的灵智,给予人五感。
让人在物质的基础上,得以视听嗅味触。让人在精神的层面上,得以喜怒哀乐悲。
人说万物有灵,万物便得以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人说万物无情,万物便如同死水深潭,无波无澜。
所以相比于说丁达尔效应,南明泽现在更觉得光是有生命的。
知道他现在的隐隐不安。所以愿意跟随着他。跳动着,如同脉搏。
兴许是心情不那么沉重,连带着看脚下的地砖都可爱不少。
昨天江源打过电话后,将小妹带回家。南明泽照着阿姨进精神病院的钱给江源和王志一人转了一万。
态度十分强硬,如果不收就不会同意他们照顾南烟。
江源和王志顿时脸黑起来,经过一番友好交流。
先是妹崽没有吃药而且生活能自理为开头。
再说农村物价不能同县城比较为理争点。
最后再用是不是兄弟暴击下了猛药为结尾。
终极结局就是两人各退五千给南明泽。
南明泽收拾好南烟的衣物。
虽然知道南烟听不懂,还是嘱咐了两句要听哥哥话,等他回家之类的。
为了避免南明泽又后悔,看他说的差不多,江源以天色不早,明天还要上课,直接牵着南烟往外走去。路过王志身边,使了使眼色。
王志拿起两人的书包,前一个后一个背好,手里拿起南烟的包袱。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一勾。
大门关上,隔绝了南明泽看向三人复杂隐忍的目光。
仅剩南明泽一个人站在客厅,环视着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灵魂抽离出来,飘到了天花板上,俯视着这个逐渐破旧,破烂,混乱,吵闹,平息,平静的老房子。
陷入寂静的环境让他突然有些受不了,总觉得黑暗之中南风带着穷凶极恶的眼睛盯着他。
就像从小到大的每一次挨打前一般安静,让人恐惧。
再待下去,他觉得自己会窒息,埋葬在这个随时都想要把他活活撕碎的屋子里。
南明泽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下,最后还是决定爬上楼顶。
带着每次到楼顶都会带的防水床单,以及使用多年,缝缝补补数次的薄被。
铺好后,双腿伸到栏杆外,人躺在水泥地上。十分规律的用脚后跟撞击着墙檐。
他老实盖好被子,手放在脑袋后,抬着头却放下眼帘。
只留下一条狭长的缝,虚虚的望着远处层叠交替杂乱的破旧楼房。
瞧着天边地平线与忽影忽现的星星。
胸腔因为害怕而疯狂跳动的心脏逐渐平息下来。
这种双脚踏空,没有支点,随时会陷入不可挽回之地的感觉。
就是当南明泽压力过大时,无法疏解宣泄,不得不采取这种方式来放松自己,减缓紧张情绪而用的手段。
南明泽无奈的笑了笑,没想到睡着的前一刻,脑海闪现的最后一秒,居然是燕无欺的模样。
“回神咯高材生!”江源在南明泽眼前打了一个响指,“妹妹适应的挺好的。你晓得的,我妈就我这么个儿,身体不好生不了了。她想要妹妹想要的不得了。烟妹崽不吵不闹,随便她怎么打扮都可以。欢喜的不得了。”
南明泽越过江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把校服外套拉链拉开,脱下搭在椅子上。
热气乍然从那不透气的校服里蹦出。热的南明泽拿起本子疯狂扇风。
“老班说,我星期天再上去。最近要好好复习那些内容。可能没有时间……”
“理应如此。快学习吧。不消担心!完全不消担心,这几天你的饭我给你带着。”
“好。”南明泽没有像昨天那样推脱。
现在阿姨送走了,妹妹寄宿了。他再矫情,多少是没这个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