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毕业照（一） ...
-
珠江的水，总是波光粼粼的。它将人们观赏的喜悦和江畔林立的高楼默默吞下，用江水反射出一切。
于是在相机里，珠江的水，总是波光粼粼的。
好像这座城市，给虞词的第一印象，总是生机勃勃，人来人往。
但站在珠江边的高楼久了，那条总能眺望珠江的长廊，变成了小心翼翼与客户攀谈的最佳场所——安静，却又带点点嘈杂；能听清顾客的需求，也能让自己随时保持清醒。
此时刚跟客户打完电话，不省心的领导又在群里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语句，虞词将手机放在走廊的桌子上，趴在冰凉的栏杆上，又一次看见了波光粼粼的珠江。
这是时隔多久，才又重新看见这么美丽的珠江。
虞词转身拿起手机，将镜头对准珠江，按下快门键。手机“咔擦”地发出声响。
虞词左右摆弄，明明设成了静音啊，怎么会发出声音呢？
她不信邪的又按了一次。
手机还是“咔擦”地发出响声。
刚刚摁到了什么吗？
虞词将手机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手机此时是静音，又再拍了一张，“咔擦”的一声。手机屏幕里的画面，长出了当年高中青春洋溢的毕业照，画面里的人配合着手机自带的实况功能动了起来，却听不见声音。
虞词的手机在她无措的反应里砸向地面，又是“咔擦”一声，眼睛里波光粼粼的珠江突然放大、画面变得明亮，耳边呼呼的风声逐渐传出了叽叽喳喳的人声。
眨眼的功夫，身边便多了好多好多人，穿着整齐的校服，叽叽喳喳地讲着话。
此时摄影老师在前方，拿起桌子上的麦克风，大声喊道：“来！左边的同学将身子侧向右边；欸，右边的同学也把身子侧向左边，大家弄好自己的衣服、头发、表情哈，我们要开始拍照了！”
虞词被右边的人将身体挤成侧身，还没缓过来的神经一下子就看到了眼前的陈童鹏，他站在自己的身边，手掌还拍了拍手臂上落下的尘土。
陈童鹏……虞词的脑子像是被电流刺了一下。照相机的“咔擦”声便再一次传进耳朵。
眼前陈童鹏校服里的黑色又不断放大，变成了教室里的黑板，老师高昂的嗓音加上小蜜蜂没什么作用的扩音，再次让虞词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精神世界地了个震。
老师像是看见虞词的走神，锐利的黑色边框眼镜对准虞词的视线。老师举起教鞭，指着虞词，说道：“对，虞词，就是你，来站起来，跟老师说说，刚刚讲完的这题怎么解？”
虞词一下就能看到视线内的陈童鹏转过头，郑筱莉的眼睛也一并看向自己。不知道此时谁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操场上第一批高三的同学正在拍摄证件照，“咔擦”声又再一次传进虞词的耳朵。
老师的教鞭又渐渐放大，变成了课桌上白色的教科书，书上朱元璋的脸蛋在墨水添油加醋的笔记里，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虞词抬起头，陈童鹏和郑筱莉两人正坐在第一排，笑的正开心，李仁坐在他们的后面，时不时踢一踢郑筱莉的椅子。
此时，最后一排的摄影机在后排老师的操作下，“咔擦”的快门声将虞词又带到了另外的画面里。
陈童鹏坐在前排，接住老师随意抛下的提问，搞怪的回答道：“老师，我可喜欢林俊杰的《曹操》了。”
心动了一拍、两拍。
画面里的所有人渐渐变得清晰，笑声安稳地落在自己的耳朵里。
此时的虞词，晃了晃脑袋，应付刚刚记忆里快速的闪回与落下。
后背被人拍了几下，虞词扭回头，郑筱莉的眼睛正亮闪闪地盯着自己：“你怎么了？”
虞词有点防备的将身体缩了回来，摆摆手说：“没事。”
看着坐在前排的陈童鹏发呆。
虞词无比确定，这就是梦。
一层一层的画面与快门，是梦里不断跌下的世界。
但是刚刚真实地心动与防备，又是真实到可以直接握住的情绪。
但是这，绝对是梦。
虞词无比确信。
下课铃声将郑筱莉叽叽喳喳讲小话的声音切断，铃声响过之后，郑筱莉的声音和老师拖堂的声音同步响起。
虞词混乱的脑子里早已听不进去郑筱莉叽叽喳喳的声音，两个声音混乱地在耳边响起，她忍不住出声打断郑筱莉：“等会食堂吃什么？”
郑筱莉在牢骚被打断的意识里恍惚了很久，才将逐渐睁大的眼睛渐渐闭合成正常的大小。
“吃南昌拌粉？”
虞词点点头：“行。”
耳边终于恢复了只有老师一种声音的清净。
在老师拖了差不多10分钟的堂，终于宣布下课的时候，郑筱莉破天荒的不着急了，反而是坐在座位上看着课本发呆。
虞词看到她这副模样，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郑筱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都迟了10分钟，南昌拌粉早就被排完了，那还不如等多一会，到时候饭堂不用排队我们再去，还节约时间。”
“节约时间，你要干嘛？”虞词指着课本问道，“你要节约时间来学习呀？”
在虞词久远却清晰的记忆里面，郑筱莉不可能是一个热爱学习的人。高中时期的她，在最宝贵的自习课的时间里，是会把化妆品摆上桌面，用不显眼的色彩修饰自己面部的学生。
所以现在的虞词，对于此时正认真看课本的郑筱莉，太陌生了。
“对啊，学习。”郑筱莉点点头，“刚刚上课的时候没有认真听讲，所以现在要通过好好复习去弥补回来。”
虞词盯住郑筱莉的眼睛，她捕捉到郑筱莉脸上爬上的假装，语气里挺硬的在意，她知道，郑筱莉不过是在报复刚刚自己上课时候打断她说话的行为。
这么多年，郑筱莉的幼稚一直没变。
但是现在的虞词并不想再迎合这样的郑筱莉了。
虞词从书包里拿出饭盒，接下郑筱莉的话：“那我先去吃了，有点饿了。”
虞词都不用看郑筱莉的表情，都知道她又瞪大着标志性的惊讶，看向远去的自己。
饭堂人来人往，也正如郑筱莉所说，没剩下几个空位置。高年级的学生一个一个地来，将落单的位置填的满满当当。
虞词捧着最后一份南昌拌粉，挤过努力背单词的高年级男生，坐在好不容易找到的角落里，安定地吃着自己的粉。
对面突然坐下来又一个男生，声音明亮的在虞词的脑袋上盘旋：“让一让，我进去一下，谢谢。”
虞词抬起头，是陈童鹏。
“我刚好看见你在这，我就挤进来了。饭堂人太多了，我好不容易看到人脉。”
虞词笑了：“这算哪门子人脉？”
陈童鹏指指虞词碗里面的南昌拌粉：“你居然抢到了？好厉害。”
虞词骄傲地仰起头：“最后一份呢，我一进来就看到打饭阿姨正在那里搜刮大锅，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就和阿姨说要了这最后一份。”
“这吃货的本能啊。”陈童鹏夹起面前的鸡块放进口里，用力嚼了嚼，“这个饭堂，我除了南昌拌粉，最爱的还是鸡块了。”
虞词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这个饭堂里，陈童鹏除了南昌拌粉，最爱的就是鸡块了。
但是她还是有些假惺惺地问道：“鸡块味道这么好？我都没怎么吃过鸡块。”
“那是，就只比麦当劳差那么一点吧。”陈童鹏用手指比划出很小的差距，继续强调说：“真的非常非常小的差距。”
虞词好玩的看向陈童鹏：“那到底差在哪了？”
陈童鹏夹起鸡块，很认真的揣摩着：“差在……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虞词没忍心戳穿这时候认真的陈童鹏——麦当劳的原材料，在网上都可以买到。随便一个人就能做出一样的味道
陈童鹏幸福地嚼着嘴巴里的鸡块，大口吃下面前铁盘里的饭菜。
虞词很喜欢看陈童鹏吃饭，老香了看着。
郑筱莉在两人都快吃完的时候，坐在陈童鹏身边还热乎的铁座位上，笑得灿烂和虞词打着招呼：“你还在呢？”
“嗯，还在吃。”虞词左手压在身边冰凉的座椅上，拍拍鼓鼓的肚子，仰天长啸，“这也太饱了。”
陈童鹏将最后一个鸡块放进嘴巴里，也拍拍自己的肚子：“好饱好饱。要是饭堂每天都能有鸡块就好了。”
郑筱莉夹起西兰花，放进自己的嘴里：“你喜欢吃饭堂的鸡块呀？”
陈童鹏点点头：“对啊，好吃。你下次不然也试试？”
“可以啊，我还没吃过饭堂的鸡块。”郑筱莉捂着正在嚼食物的嘴巴，“你的眼光，一定是不错的。”
这样的画面，虞词似乎见过很多很多次。尤其是郑筱莉嘴角捂都捂不住的笑意。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逼自己想起来了，只是乱糟糟的桌面，和满是油污的饭碗，虞词脑子里强制开启了清洁模式。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所有肮脏的物品清理，将桌面上所有的纸巾夹进碗中，端起碗便想要站起身离开。
陈童鹏察觉到虞词想要离开的信号，开口问道：“你要走了吗？”
虞词点点头，编了个理由：“困了，想回去趴会。你走吗？”
虞词能看出来，陈童鹏身边纹丝不动的郑筱莉挡住了陈童鹏离开的去处，于是也没多说什么，摆摆手将所有的垃圾倒进池子，用力清洗干净自己的双手，离开了无时无刻不嘈杂的饭堂。
正午的阳光用力地洒在校道上，每一处树荫下都被拿着知识手册的学长学姐霸占。虞词走在直面阳光的水泥地上，回想也就一小时前发生的一切。
她能猜出来，是照相机让她一路往回忆里跌。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
依据青春爱情电视剧的说法，要不就是男主隐秘的爱情感动了上天，将女主带了回来；要不就是女主看到什么老物件，被一系列非正常的自然条件带回到了过去……
但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天台上打了一通再正常不过的微信电话，就被莫名其妙的快门声带回了过去，一块沉重却幸福的高中时间。
虞词抬头，直面向太阳的正前方，刺眼的光芒让这个夏天变得更加烦躁，额头上又冒出了不少的汗水。
她喜欢太阳，也喜欢出汗。
于是回程的步伐变得更加的缓慢——来都来了，管她什么理由，就好好享受来之不易的校园生活吧。
教室里的窗帘死死地挡住阳光，虞词掏出纸巾擦干汗水，绿色的日记本也被带出来。虞词有些不耐烦地抽出纸巾，暴躁地将日记本推回抽屉，在记忆的书包里掏出午睡枕，美美地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校园的空气果然是自带催眠剂的，把因为工作压力失眠了好几年的觉似乎都补偿了回来。
铃声却在刚躺下去没多久的幻觉里打醒每个人的神经。虞词惊坐起来，眼前李仁正埋头做题，一看就是下午某节课地课前作业忘做了，虞词懵懵的脑子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什么！不会自己也没写吧。
于是手忙脚乱地核对黑板上下午的课程，以及桌面上的习题册，一本一本打开来看自己是否写完。
还好还好，都完成了。
郑筱莉一抬头，正好碰见虞词劫后逢生的笑容，挠了挠脑袋问道：“你怎么笑的这么开心？梦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虞词摇摇头：“不是，是我刚刚看李仁在低头写作业，我以为我自己也有什么作业没写完，赶紧检查了一下。”
郑筱莉有些好笑的说道：“不是虞词，昨晚哪里有要写的作业啊，都是看书背单词这种内容。”
“是……是吗？”虞词有些尴尬，“那李仁是在写什么？”
“在写他的网课作业啊，你不是知道的吗？李仁上课是很吊儿郎当，那是因为他网课样样不落，上课的内容他都在网课里听了三四回了。”
好……好的。
但是郑筱莉怎么会知道的这么细节？虞词不解地看向收拾桌面的郑筱莉，只是把心里的疑问往肚子里憋了回去。
每当时间照常的走过，虞词原本应该安定的心变得更加慌张不安。她发现，原本自己完完整整经历过的高中生活变得陌生而未知。
虞词是害怕这种未知的。
就好像突然弹出的钉钉消息，虞词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捂住屏幕的一半，提心吊胆的去看开头的那几行文字。
虞词只能抓住记忆里仅剩的重点章节，就好像PPT里写下的那些分类一样，按照高一下学年的时间轴来看，虞词会进入和陈童鹏互相表白、谈恋爱的时间。
说实话，虞词是期待这段时间的降临的。在整个高中生涯里，虞词都无比的期待这个时间的降临。
这是她称得上痛苦的高中生涯里，唯一能会想起幸福的一段时间。
于是虞词抓住这样的机会，在学校的英语角里，抢过陈童鹏手上的漫画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陈童鹏，我喜欢你。”
陈童鹏诧异的眼神代替所有画面冲击虞词假装淡定的大脑，他手上的动作呆滞在半空，就这样盯住虞词。
虞词在大脑已经完全空白的情况下，硬生生逼着自己说出：“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具体接不接受，看你，我没有关系。”
陈童鹏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恰好，阳光和人声伴随着铃声的响起涌入虞词的感官，郑筱莉在人群里玩着发梢，走向故作轻松的虞词和像机器一般的陈童鹏。
“你们在干嘛？”郑筱莉看向笑的僵硬的虞词，“你怎么这副表情？”
虞词对面的陈童鹏挤出笑脸，回应道：“突然想到下节课要抽查的化学作业还没写完。”
郑筱莉和虞词一起看向狂奔回到座位的陈童鹏。
“奇奇怪怪的。”郑筱莉嘟起嘴，有些撒娇地说道。
虞词看向陈童鹏的背影，此时的她，好像觉得郑筱莉也不算是完全的反派人物。
在郑筱莉和李仁的介入下，虞词和陈童鹏两人算是在微妙的气氛中找到了某一种平衡：说不上暧昧，但对对方的关心确实多了不少。
比如某一次化学实验课，陈童鹏会自动伸出手将吹向虞词的酒精灯隔断；比如某一次体育课，陈童鹏熟练地将水递给坐在地上大汗淋漓的虞词；比如某一次去电脑课的路上，大雨倾盆，虞词的伞里会自动加上一个没带伞的陈童鹏……
两人的窗户纸，其实很快就要捅破了。这是李仁在私底下，小小声和郑筱莉说的话。
“你怎么看出来这两个人之间有意思的？”郑筱莉反问道。
“你不觉得，他们之间的行为，比之前暧昧很多吗？”李仁指了指虞词和陈童鹏两人中间的缝隙，“就连距离，也越靠越近了。”
郑筱莉摆手，笃定地说道：“是你有问题吧，他们两个不可能有关系。”
李仁只能闭声不语。
学校要开始举办一年一度的校庆了。高一的每一个班都需要出一个节目。
作为班里的文娱委员兼英语科代表，虞词想了很久，一个相处了近一年的班集体，出什么样的节目会好一些。
于是秉持着能让班级里所有人都能够参与的目的出发，虞词提议班级里喜欢唱歌的男生女生可以一起组成组合，合唱那时候很火的《Let it Go》。
提议一出，班级里没有异议。虞词开心极了。
但很快，虞词的耳朵里就传进了一些不好的闲言碎语。它们说虞词就是想让自己发光，才选择难度这么大的歌曲，让其他会唱歌且愿意上台的人做她的陪衬。
26岁的虞词安静地看着课桌上的语文书，没电的MP4牵连着耳机一起挂在她无法选择关闭的耳朵上。她轻蔑地笑笑——也是给自己碰上电视剧里女主的情节了。
这怎么不算一种幸运呢？
于是当陈童鹏将报名表递给虞词时，陈童鹏都被虞词的诧异给吓到了，问她：“你眼睛瞪这么大干嘛？不是早上你在班会上提的这个建议吗？”
虞词收起没遮掩住的难堪，慌乱地把耳机卷成一团，塞进口袋里：“没有没有，就是惊讶这么快就有人报名了。”
郑筱莉跟在陈童鹏的身边，也将报名表递给虞词：“可不只陈童鹏一个哈，再加上我——和李仁的。”
虞词接过郑筱莉手里的两张报名表，心里暖和和：“谢谢你们。”
郑筱莉拍了拍虞词的肩膀，脸上溢出得意的神情：“诶，别这么客气，你可是虞词呢。”
虞词身体还是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晚饭后，郑筱莉和虞词坐在操场的阶梯上，春天的晚霞总带着点百花齐放的滤镜。
“虞词，关于我们班出的节目，我在班上听到了些流言。”郑筱莉喝下好大一口校门口买的柠檬茶，看着远方的晚霞对虞词说道。
“嗯，我听见了。”在这样的空气里，虞词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风中。
“其实我觉得，她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郑筱莉将手放在栏杆上，让身体靠在身后的铁架子上，“我没有说他们这样的行为是好的，我只是说，你选的这首歌不太适合我们这种没学过唱歌的人合唱。”
“我能get到你想要的是什么，是那种女高音男中音，然后做出很华丽的效果。”郑筱莉摇摇头，“但是不可能实现的。”
虞词扭头看向郑筱莉，她把头发松散的放下来，闭上眼睛、平和地讲述她的意见。
不无道理。虞词觉得。
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之后，郑筱莉说的这番话不无道理。
是她想要的太多，从而导致结果变得太差。
“那你有推荐的曲目吗？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适合在校庆上合唱的英文歌。”虞词问道。
郑筱莉这时才睁开眼睛，看向一旁的虞词：“现在有几个人提交申请表了？”
“4个人。如果包括我的话，就一共有6个人。”
郑筱莉点点头：“那这样的话，你觉得《Love Yourself》怎么样？”
“这首歌你确定大家都听过吗？”虞词问道。
“没听过的话，可以现学呀。其实只有6个人，也不用搞那种大合唱什么了，就合唱就行，一人分一个Part，高潮的部分大家再合唱就好。”郑筱莉坐直了身体，有些激动地向虞词说明道，“而且这首歌的寓意也很好，让高中的学生们要照顾好自己，再去冲刺学习成绩。”
虞词看向眼前的郑筱莉，她的眼神里充满渴望，仿佛真的想要帮助自己解决这个难关。于是她答应下来：“那可以试一下。”
郑筱莉继续扭头，让身体向后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感受傍晚的空气。嘴角没藏住那一点得意的笑容。
果不其然，大家很赞成郑筱莉提出的这个想法，即便有一个男生没听过这首歌，表示也可以根据被分到的部分去学习。
排练室里，虞词欣喜地和郑筱莉对视。
除了这个好消息外，虞词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
就是陈童鹏，终于戳破了两人这层持续了快两个月的窗户纸。
那是在晚自习结束的晚上，学校便利店的门口。陈童鹏想去小卖店里买笔芯，刚好虞词的草稿纸用完了。两人难得的一起出行，还是在这样暧昧的夜晚里。
于是在小卖店旁边昏暗的桌子上，虞词扭头将草稿纸放进自己书包的时候，陈童鹏紧紧地握住口袋里放着的一捆笔芯，闭上眼睛对虞词说道：“虞词，我也喜欢你。”
虞词猛地扭头，看向紧张地嘴唇都在颤抖的陈童鹏，笑了出来：“好。”
“好？”陈童鹏猛地睁大双眼，“好？就一个字，没了？”
虞词调皮地转动双眼：“嗯~那还要我说什么？”
陈童鹏着急地说道：“不是，那我现在算是回应了你……大概两个月之前表的白，你就没有进一步的表示吗？”
虞词第一次见这样着急无措地陈童鹏，自己不觉间也露出了幸福的微笑：“那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好？”
陈童鹏把口袋里被自己手紧束成一团的笔芯带到了空气里，继续说道：“不是，那我们……也算两情相悦吧，那两情相悦的话，是不是关系要……”
陈童鹏越说越小声，越说越不敢看面前的虞词，就连手上刚刚紧握的笔芯都在害羞的情绪下散落一地。
陈童鹏慌张地弯腰下身去捡。
虞词只觉得陈童鹏这副模样很可爱。
“好，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第一天咯。”虞词看向左手手腕的手表，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晚上22点46分开始，到明天晚上22点46分，是我们的第一天。”
陈童鹏地腰呆滞在半空，久久没有挺立。
直到他低垂的视线里，跑过一双虞词明艳的黄色运动鞋，她的校服裤轻擦过自己的头发，陈童鹏漏下的心跳才一点点加速，他看向虞词奔跑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两人在春天的弯月下，开始了一段不算秘密的爱情。
“春姑娘来了”
第二天的晚饭后，虞词翻开每天早上必须要打开的英文词典，一下子就翻到了这张便签。
奶黄色的背景将黑色平整的墨水显得格外舒服，虞词扭过头，看向在门外与数学老师聊得兴起的陈童鹏，笑得灿烂。
李仁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外的陈童鹏。心知肚明的笑容带着释怀，扭头看向郑筱莉。
当晚排练的时候，虞词和陈童鹏特意站的远远的，虞词和郑筱莉作为唯二的两名女生，站在C位，陈童鹏站在郑筱莉旁边；虞词站在李仁旁边。
陈童鹏站在郑筱莉旁，李仁站在虞词旁。6个人的位置，4个人各怀鬼胎，剩下两个男生还在学着如何唱这首《Love Yourself》。
郑筱莉排完位置之后，让大家随便唱一首拿手的歌曲，让虞词和自己听一下，好分唱段。
虞词闪躲了一晚上的眼睛，还是不小心碰上了陈童鹏的，虞词惊慌的眼神混杂着心动一起，陷进干燥的空气里，精神头突然成了一片空白。
郑筱莉看虞词没有反应，拍了拍她的手臂。虞词的视线才从陈童鹏那抽离回来，看向郑筱莉：“咋了？”
“我说，让他们唱一下自己拿手的歌曲，我们听听音色，来分唱段。”郑筱莉提高了声音，对虞词有些凶的喊道。
“好。”虞词点点头。
“那来吧。”郑筱莉指示着男生们，一个一个来，“首先是……李仁吧。”
郑筱莉不情不愿的喊了李仁名字，李仁应答的倒是迅速，从阶梯上“唰”的一下窜起来：“好！”
他唱了林俊杰的《修炼爱情》。
郑筱莉听红了脸，虞词看向李仁背后的陈童鹏，陈童鹏看着李仁痴情地望着郑筱莉的侧脸。
于是清唱结束，李仁坐下，郑筱莉拍了拍脑袋，清了清嗓子，强压情绪地说道：“陈童鹏，下一个到你了。”
陈童鹏站起来，拍了拍李仁的肩膀。
他唱了泰勒的《Love Story》。
虞词感受到他炙热的眼神，于是将眼睛盯着木制台阶上的纹路看，一层、两层、三层……
她能看到李仁邪魅的笑容，能看到郑筱莉惊讶嫉妒的目光，能看到其他两位男神吃瓜的表情，却除了幸福和喜悦，感受不到任何攻击了。
陈童鹏唱完后，坐在李仁的旁边，李仁对他点点头：“兄弟，可以啊。”
陈童鹏终于让情绪涨红了脸，害羞地对李仁笑笑。
接下来的两个男生，郑筱莉的状态直线下降，不痛不痒地听完了全部，把手上紧握的名单递给虞词：“来吧，都听完了，你来分配唱段吧。”
虞词心知肚明地笑笑：这时候开始当甩手掌柜了……
好像从这时候开始，郑筱莉离虞词的生活，越来越远了。
虞词像是接过郑筱莉手里的重担，在郑筱莉因为突如其来的感染甲流退出节目后，回归了文娱委员的职责，安排起校庆节目的所有流程。
虞词也清楚地知道，李仁没有跟随郑筱莉一起退出，其实是郑筱莉的指示，让他成为线人，好获取情报。
这一场校庆下来，跟打了场间谍战一样。
但虞词——甘之如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