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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拍卖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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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柟在阳台抽烟。指尖的雪茄烟雾缭绕，映衬着他眉宇间烦躁。
周六那场拍卖会，他手里同样捏着一份邀请函。以往这种场合，他会带一个漂亮得体的、不会惹麻烦的伴，或者干脆独来独往。但这一次，一个清晰的名字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
景谅。
自从上次在学校里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了很久。按理来说，他应该和景谅没什么交集了。可越是刻意不去想，那个人的身影就越频繁地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的表情，他的声音，他的气味。
脖颈处那块被触碰过的的皮肤在此刻又痒了起来，带着些灼烧般的痛感，却并不令人厌烦。
手很软，腰看着也很细，感觉一只手就能环住。如果再用力点掐住的话，应该会留下痕迹……
这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出现在鹿柟梦中的场景。以至于每次他一睁眼，就能感觉到某处硬到发疼，不得不提早起床去洗个冷水澡。
频率实在太高了，鹿柟都开始怀疑景谅是不是学习过什么巫术，能够控制别人的梦境。
鹿柟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到底在想什么。
……就算他向景谅发出邀请，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直接拒绝？还是用那种平静又带着刺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再次感到莫名的狼狈？
他无法忍受被拒绝，尤其是被景谅拒绝。
干嘛自讨没趣呢？
“鹿少？”
保姆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爷叫您去一趟书房。”
“知道了。”鹿柟用手扇了扇自己四周驱散烟味，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角，便走出了卧室。
……
肖瑛和卫司宸并肩坐在后排，各自干着自己的事。
车厢内流淌着低沉的引擎声，空调冷气缓解了夏末的燥热，却驱不散车内诡异的氛围。
肖瑛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抹胸连衣裙，卷曲的长发被精心打理过，柔顺地垂在肩膀。
她面色有些阴沉，敲到手机屏幕上的指尖带着力，明显心情不佳。
几分钟后，她放下手机，微微侧头睨着一旁跟具木头人一样的卫司宸，带着压抑的怒气开口：
“你到底什么意思？还在我妈跟前就对我甩脸子？卫司宸，这个婚你要是真不想结，就早点去找卫省长摊牌。”
“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卫司宸连看都没看她：
“演戏是必要的，但我没义务配合你的每一场即兴发挥。做好你分内的事，肖瑛。”
“分内的事？”肖瑛靠回真皮座椅，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慵懒，却淬着冰冷的嘲讽：
“包括替你打掩护，在你因为某些‘不可抗力’——比如和你那些个狐朋狗友一起去会所寻欢作乐？——而缺席我父亲的生日宴时，笑着对所有人说你突发急病？卫司宸，你的名声，凭什么要我用‘懂事’来维持？”
“因为你别无选择。”卫司宸与她对视片刻，漠然道：“就像我也没有。”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前排开车的助理不着痕迹地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目光始终专注在前方的路况上，仿佛自己是个透明人。
“收起你那套被辜负的戏码。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彼此心知肚明。这场婚约是牢笼，但打破它之前，谁先越界，谁就输了。你想肖家先出局吗？”
“你……！”
肖瑛的红唇紧抿，漂亮的眼眸里燃着怒火，却一时语塞。
半晌，她气得连连冷笑了几声：“好，好，很好……卫司宸，我不管你私底下怎么玩，但是在外人……至少在我父母面前，你得给我把你那狐狸尾巴藏好了。”
“不然，我也不介意闹得人尽皆知，叫卫叔叔难堪。大家安生点，对彼此都好。”
她深呼吸几下，平复好心情，冷冷地对司机说道：“停车。”
助理透过后视镜向卫司宸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把车停在了路边。
肖瑛一把推开车门下了车，“嘭”的一声甩上了门，摸出手机拨电话。
“卫少，卫省长不是说要您和肖小姐一起……”
“去闫大。”
卫司宸仿佛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直接对着助理吩咐道。
“……好的，明白了。”
……
七点，景谅按时出现在约定好的地点。
一辆低调的黑车已经停在了路边，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默地停在斑驳的树影下。
见到他的身影出现，之前在宿舍楼底下见过的助理下了车，主动为他拉开车门：“景先生，请。”
车门被从外拉开。刹那间，车内那股熟悉的、清冽中带着一丝冷杉气息的香水味，混合着皮革的味道，将景谅猛地拽回初遇时卫司宸送他回家的那一天。
他弯腰坐进车内。
空间依旧宽敞，卫司宸就坐在那里，穿着剪裁无可挑剔的深色西装，侧脸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愈发深刻。
半年未见，景谅感觉卫司宸身上的气场和之前相比要更加冷淡强势。
卫司宸闻声，并未立刻转头，只是极慢地、从容地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然后，落在了景谅身上。
那目光，沉静，冰冷，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可景谅却分明感觉到，那冰面之下有某种极具侵略性的东西，在细细地、一寸一寸地审视他，仿佛在评估这半年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每一丝变化。
空气仿佛凝固了。
景谅感觉自己的呼吸滞了一下，他沉默两秒，才试探着开口：“卫少好啊，好久不见……？”
“嗯。”
卫司宸收回那压迫感极强的视线，对着刚在驾驶座坐下的助理说：“开车。”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景谅还在思考要不要说些什么，卫司宸却突然倾身过来。
景谅身体瞬间僵硬，但卫司宸的目标并不是他——他只是伸手从景谅身侧拉过了安全带。
“咔哒”一声，卡扣嵌入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整个过程，卫司宸的手臂几乎环住了景谅，陌生的气息也完全笼罩了他。
动作完成，他却并未立刻退回，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目光沉沉地锁住景谅的眼睛。
景谅身上的礼服是沉稳的深灰色，面料在光线下泛着极细微的光泽。剪裁无可挑剔，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肩线、腰身，将他清瘦却不失力量的身形勾勒无遗，一种独属于青年人的禁欲感被这身衣服放大到了极致。
这是卫司宸当时在琳琅满目的样本中亲自挑选的。
他甚至能回忆起，在确定最终版型时，他指着设计图对老师傅说：“这里，再收窄一公分。他的腰比数据显细。”
“……？”
景谅还没来得及疑惑出声，就见卫司宸抬起手，轻轻搭在他后颈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景谅顿时像炸毛的猫一样浑身哆嗦了一下，差点原地弹射升天。
“还算合身。”
卫司宸收回了手，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谢谢。”景谅这才恍惚地意识到，刚才卫司宸是在帮他整理礼服的领口。
卫司宸不再与他搭话，而是从一旁摸出一块平板，打开处理工作。
景谅开始对着窗外发呆，思考着该如何让王诗萌从此次事件中全身而退。
一个半小时后，车辆驶离主干道，拐入一条梧桐掩映的私人车道，最终在一扇气势恢宏、灯火通明的中式府邸大门前稳稳停下。
此处已是萝州城中最富盛名的“龙隐”区域，而眼前这处宅邸，正是龙家本宅。
“等会进去不要乱跑，跟着我。”
卫司宸关掉平板，对着景谅道。
“哦。”景谅点点头，心说反正进去了卫司宸估计也要被人缠着寒暄，他到时就溜走去和王诗萌汇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