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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拍卖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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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仿古宫灯高悬，将汉白玉台阶映照得如同白昼，冰冷的光泽与深色木质大门形成强烈对比。门上碗口大的黄铜门环雕刻着繁复的龙纹，彰显着主人家的底蕴。
衣着华贵的男女宾客正陆续抵达，低语声、高跟鞋敲击石阶的清脆声响，与引擎的轻微嗡鸣交织。
然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近乎肃穆的氛围，没有人高声谈笑，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精明的打量。
受邀前来的不仅有闫城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附近一些小城区来的富家子弟。
当卫司宸的车停稳，立刻有侍者上前，躬身拉开车门。
卫司宸率先下车，他身形挺拔，只是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股久居上位的冷冽气场便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几位宾客立刻收声，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紧接着，景谅也从另一侧下车。
当他站定在这璀璨灯火下，站在卫司宸身边时，立刻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惊艳，有好奇，有评估，更有一丝了然的、意味不明的玩味。
谁是上位者，谁是随行点缀的“附属品”，一目了然。
景谅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目不斜视地迈步跟了上去，与卫司宸并肩，踏上了那价值千金的台阶。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再看就把你们喝掉！
……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外界的声响瞬间被隔绝。
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白松香与旧书的味道，并非想象中的浮华。
挑高的穹顶垂下巨大的水晶灯，光线却被调得恰到好处的幽暗，聚焦在下方的拍卖台。四周是深红色天鹅绒包裹的座椅，如同剧院，确保每一位宾客都能看清台前，却也保有相对的私密。
此时场内已经坐了不少人，景谅一眼就在其中找到了几个“老熟人”——
安宥之那一头红发实在太耀眼，想不注意到都难。他脸上带着标志般玩世不恭的微笑，半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正与身旁的鹿柟交谈。
卫司宸侧过头看了景谅一眼，示意他跟上，然后径直走向那两人。
呃……
景谅想起之前在学校里的事，还在犹豫要不要找个借口暂时避开，却已经听到鹿柟的声音了：
“司宸你终于来了？怎么这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错愕地看着卫司宸身后的人。
安宥之有些奇怪，顺着鹿柟的视线看过去，脸上那调侃的笑意瞬间冻结在嘴角。
既然已经被看到，那躲起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景谅硬着头皮上前几步，面上云淡风轻地对他们打了个招呼：“安少，鹿少，早上好。”
走近了些，景谅这才注意到鹿柟身边还有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子。
那男孩身材稍胖，脸蛋圆溜溜的，长相十分可爱。刚看到卫司宸时，他扁了扁嘴明显不太开心。等听到景谅的声音，他转过了头，眼里充满好奇。
安宥之怀里的女人上下打量着景谅，目光从他干净的脸庞扫到简约的衣着，随后捂着嘴，娇滴滴地问安宥之：“小安总，这人是谁呀？”
那声音做作至极，特别像景谅小时候爱玩的尖叫鸡玩具，听得他头皮发麻。
安宥之回过神来：“是……”
是什么？卫司宸带过来的伴……
卫司宸带过来的？
安宥之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他的目光在景谅和卫司宸身上来回游移，一股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恼怒的情绪，猛地窜上他的心头。
景谅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跟在卫司宸身边？
他们已经熟稔到可以并肩出入这种场合的地步了？？
怪不得……怪不得卫司宸让他不要“招惹”景谅，原来是他自己先下手为强，把人给弄到手了？
“……是，卫大少爷的朋友。”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目光有些阴沉地扫了卫司宸一眼。
“你好啊小哥。”那个小胖子露出一个腼腆的憨笑，和景谅打了个招呼。
“原来是卫少的人呀。”女人嘟了嘟嘴：“小弟弟看起来真年轻，长得也嫩……也不知道是怎么认识卫少的呢？”
这话听着似是好奇，可那语气和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轻佻的揣测意味。
景谅还没回答，卫司宸就不着痕迹地挡在他身前：“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
女人瞬间噤声，求助般看向安宥之，见他没有帮自己说话的意思，只好老老实实地赔笑：“哎呀，卫少我不是那个意思……冒犯您了，真是抱歉啊。”
“你冒犯的是他。”
卫司宸垂眸看她，目光中的压迫感让女人吓得一哆嗦。
“小，小弟弟，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景谅摇了摇头：“没事。”
安宥之眉头皱得更紧，低声对女人说了句什么，语气不耐。女人咬了咬唇，识趣地从他怀里退出来，捋了下头发，低着头匆匆起身离开了。
“你包人的品味还真是越来越差了。”鹿柟嘲讽着开口：“什么货色都能入你的眼？”
安宥之烦躁地掀起眼皮：“要你管？而且那女的是别人强塞给我的，不是我包养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找过人了。”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安宥之犹豫着补上这句话，还用余光偷偷去观察景谅的反应。
“啊？宥之哥我记得你年初不是还和一个漂亮……”小胖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宥之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低声威胁：“你给老子闭嘴。小屁孩懂什么，就会乱说话，小心我去你爹跟前告状。”
“诶，安宥之，怎么还欺负小孩啊？”鹿柟看似在埋怨他，可眼底却是幸灾乐祸的嘲笑。
“别！别！我错了我错了，别去找我爸……”小胖子委屈地瘪瘪嘴不说话了。
景谅心不在焉地站着，并未留意几人的动作。
气氛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诡异，等到景谅回过神来，才发觉已经好几分钟没有人说话了。
更加令他难以忍受的是——
鹿柟的目光，像是有了重量，紧紧地、几乎是贪婪地缠绕在自己身上。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如铁石，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景谅被看得莫名有点犯恶心，抿了抿嘴，抬眼与他对视。
那目光清清冷冷的，没有往日温和的笑意，反而还带着些厌恶。
“……！”
几乎是本能地，鹿柟率先垂下了眼眸，避开了那双让他心悸的眼睛：“……我去下洗手间。”
他有些狼狈地起身，脚步虚浮地上了楼。安宥之瞟了眼他的背影，却发现他的姿势有点不正常。
……不是吧？
他愣了下，几乎立刻联想到了什么，脸上顿时带上了嫌弃。
这家伙……难不成……
“阿宸，宥之。”
带着笑意的女声从不远处响起，安宥之回头，看到是肖瑛来了。
“哦？承熙也在啊。”她这时也注意到了小胖子，亲切地对他挥了挥手。
梁承熙眼前一亮，猛地站起来，红着脸道：“小瑛姐姐，上午好！”
“你好啊，你表哥呢？”
“他，他去和龙先生谈事了，一会儿就来……”梁承熙结结巴巴地回答。
肖瑛笑着点点头，随后瞥了卫司宸一眼，像是忘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不愉快一般，很是自然地挽住他的手，满面笑容。
梁承熙看见这一幕，张了张嘴，整张笑脸都垮了下来，看起来十分失落。
安宥之和她打了个招呼，突然注意到肖瑛身后还有个有些眼熟的女孩子。
“诗萌。”景谅也看到她了，轻声喊道。
王诗萌面上带了些惊喜，幅度很小地冲他招手：“学长！你真的来了！”
安宥之这下想起来了，这女孩是景谅的同学，之前在闫大饭堂碰见过。
“你们两个认识？”肖瑛这时才看到卫司宸身边站着的景谅，审视般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才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是阿宸的朋友吧？我叫肖瑛，很高兴认识你。”
“您好，肖小姐。我叫景谅。”景谅也笑着与她回握，回答了她的上一个问题：“我和诗萌是同学，她向我提起过您。”
“瑛姐，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介绍我到月轨报社兼职的学长。”王诗萌小声提醒道。
“是吗。”肖瑛扬了扬眉：“那我可得好好感谢景先生了，居然把这么一位新闻界的奇才介绍给了我社。要是诗萌加入了别家的报社，那我们月轨‘闫城第一报’的名号可就难保了啊。”
王诗萌有些不好意思：“瑛……瑛姐，您说的太夸张了……”
“这么谦虚干嘛，我看人很准的。”肖瑛亲昵地拍拍她的肩膀，转头问道：“拍卖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卫司宸的目光扫向二楼走廊尽头紧闭的铁门，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等人差不多齐了就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