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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只能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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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动邢阅轩额前的碎发，在眼睫处投下摇曳的阴影。他站在原地，一直等到景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下头，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一条未读消息躺在通知栏里，打开来，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少爷，人已经拦下了。」
他收起手机，朝着与景谅离开方向相反的另一条岔路走去。
那条路，正是通往女生宿舍区的林荫道，此刻行人渐稀，只有路灯在树叶间隙投下片片昏黄的光斑。
转过一个弯，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景象与宁静的校园夜色格格不入。
王诗萌被三个穿着深色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隐隐围在中间。他们并未有粗暴的动作，只是沉默地堵住了她所有的去路，像一堵无声的墙。
其中一人站在稍前的位置，微微抬手，似乎正在客气但不容置疑地请她留步。
王诗萌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住了。她抱着帆布包，背紧紧贴着路旁冰凉的石砌栏杆，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充满了惊疑和掩饰不住的害怕。
她试图保持镇定，声音却泄露了一丝颤抖：“你们……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这是学校里面。”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维持着包围的态势，气氛压抑。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阴影那头传来。
几个人同时转头，王诗萌也循声望去。
邢阅轩从路灯未能完全照亮的那片树影下走了出来，橘黄的光线一点点爬过他干净的球鞋、修长的腿，最后落在他年轻的脸庞上。
他走到那个为首的男人身边，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被围在中间、显得格外单薄的王诗萌身上。
“少……”男人刚要低声开口，邢阅轩便轻轻抬了下手，制止了他。
王诗萌看到邢阅轩，先是一愣，随即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什么。
刚才在景谅面前那个羞涩局促、眼眸亮晶晶的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眼前的邢阅轩，站姿松弛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眼神平静地望过来，那目光里没有恶意，也没有怒气，却像深秋的潭水，冰凉得让她心底发寒。
“邢……邢同学？”王诗萌的声音更紧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你……？”
“学姐，晚上好，又见面了。”邢阅轩开口，语气甚至算得上礼貌，只是少了之前那份刻意营造的热络，显得平淡而疏离：“别紧张，他们只是怕你走得太快，我赶不上，帮我留你一会儿。”
他往前走了两步，那几个男人随之稍稍退开些许，但仍然隐隐形成一个半圆，隔绝了外界。邢阅轩在王诗萌面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既不会太近显得逼迫，又足以带来压迫感。
“你想干什么？”王诗萌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手指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尖发白。
她隐约意识到，这个男孩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和危险。
邢阅轩微微偏头，像是在打量她，又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晚风掠过，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也带来他清晰却没什么温度的声音：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有些话，刚才老师在，不方便说。”
“学姐，你人很好，老师也很喜欢你。”他语气平静：“但是，这种喜欢，还是到此为止比较好。”
王诗萌的心猛地一沉。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没有移开目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和学长是朋友，正常的交往……”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邢阅轩打断她，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笃定：“你喜欢他，不是吗？或者，至少在他心里，你和别人不一样。”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我看到他和你的互动了，很亲近。他不常对别人这样。”
王诗萌的脸颊微微发热，她吸了口气：“这是我和学长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结合前面的话语，她已经大概猜出邢阅轩的意图了。
这句话似乎刺中了邢阅轩的某根神经。他眼底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说……他会考虑和我在一起的。”他重复了一遍之前在景谅面前说过的话，但此刻听起来，更像是在自我说服：“他说了会考虑。所以，在那之前……”
他直起身，环视了一下周围沉默伫立的黑衣男人，又看回王诗萌，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清晰：
“我不希望有任何事情，或者任何人，干扰到他的决定，或者让他分心。学姐，你这么聪明善良，一定明白的，对吗？”
这直白的警告，配合着周围沉默的包围，让夜晚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王诗萌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近乎阴郁的少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来自于年龄和阅历之外的、令人心悸的偏执。
恐惧依然存在，但或许是极致的紧张反而催生了一种勇气，王诗萌再次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尽管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声音却努力维持着清晰和稳定：
“邢同学，我很理解你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但是，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应该做的就不是去恐吓他身边的人，不是试图控制他的生活，而是尊重他的想法和选择。”
她顿了顿，看着邢阅轩骤然变化的神色，继续道：“学长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有自己的判断和喜好。你如果真的为他好，希望他开心，就应该相信他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来清除你认为的障碍。这样做，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邢阅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
“说完了？”他问，语气依旧平淡：“看来你是不打算接受我的提议了，真遗憾。”
“你的道理很好，但我的方式，就是我的方式。”
“时间不早了，学姐该回宿舍了。”他对旁边的一个男人示意性地抬了抬下巴。
那个男人立刻侧身，让开了通往宿舍楼方向的通路。
王诗萌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让开的男人。
“放心，他们不会跟着你。”邢阅轩补充道，语气甚至恢复了一丝之前那种略显无辜的温和：“只是，我还是希望学姐记住今晚的话。为了你自己好，也为了……老师好。”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王诗萌不再犹豫，抱紧帆布包，快步从让开的缺口走了出去。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拐进另一条更明亮、人稍多的路上，那如芒在背的感觉才稍稍减轻。
她靠着路边的树干，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发现自己的腿有些发软，手心全是冷汗。
……
岔路口，邢阅轩依然站在原地。他看着王诗萌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漠然收回视线。
“少爷，就这么让她走了？”为首的男人低声询问。
邢阅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吩咐道：“去查她所有的个人信息，尽快发给我。”
其他几人得了命令，很快散开了。
邢阅轩再次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存着几张以前偷拍的、景谅的照片。他的指尖抚过屏幕上景谅的侧脸，眼神晦暗不明。
“尊重？”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极淡，近乎扭曲的弧度。
可他的选择，只能有我。
也只能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