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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实习（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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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第二周的某个中午，智煊科技食堂。
尹昊、雷欣蕊、蔡国明和徐婧占据了一张靠墙的桌子，正凑在一起聊天。
“说真的，咱们公司这咖啡机该升级了，萃出来的跟中药似的。”尹昊晃着杯子里的残余液体，一脸嫌弃。
“有的喝就不错了。”蔡国明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看着面前写满公式的笔记本草稿：“我宁愿要台更快的测试服务器，昨天跑个数据，等到花都谢了。”
徐婧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都是成本啊，老旧设备维护和升级，新服务器采购和部署，在预算表里都是真金白银。尤其是我们刚被收购，每一笔支出都要精打细算，层层审批。”
“诶，说到收购……”尹昊忽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你们听说了吗？总部那边，幻方熵变，好像最近不太安静。”
蔡国明抬起头：“你也知道了？我早上在公司群潜水，看到有人讨论安家在南边的一个什么新能源投资项目，好像遇到点麻烦，监管审查卡得很严。”
雷欣蕊眨眨眼：“安家？就是我们大老板家？会影响我们这里吗？”
“短期内应该不会直接影响智煊的运营。”徐婧接话：“但如果是比较大的投资风波，可能会影响集团整体的资金流和战略重心。我们这种刚被收购的子公司，最怕母公司那边不稳定。”
“啧，豪门是非多啊。”尹昊感叹，随即又挤眉弄眼：“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儿不就有位‘关系匪浅’的嘛！”
他意有所指地朝楼上办公区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们说，安顾问突然空降过来狠抓整合，会不会跟家里的事儿有关？比如……下来避避风头？或者找个地方立个功稳一稳？”
“别瞎猜了。”徐婧皱眉：“高层的事哪是我们能揣测的。不过……景谅那任务，确实邪门的很，我都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接下来。”
“毕竟是高材生嘛，肯定有自信。”
就在这时，尹昊不经意间抬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用气音急促地说：“哎哎，看那边！”
几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景谅正端着餐盘从打饭窗口走出来。他似乎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略显拥挤的食堂里扫视，寻找空位。
那一瞬间，尹昊几人莫名有些紧张，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他们这桌刚好还有个空位——被尹昊用背包占着。
然后，他们看见景谅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这边，停顿了一下。接着，他竟然……朝着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卧槽，他过来了！”尹昊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背包从空椅子上拎起来，塞到脚下。
雷欣蕊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连徐婧都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转眼间，景谅已经走到了近前，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嗨，这里有人坐吗？”
他指了指那个空着的座位。
“没、没人！坐坐坐！”尹昊反应最快，连忙说，脸上挤出笑容。
“谢谢。”景谅从容坐下，把餐盘放好。他看起来气色有点差，眼底有淡淡的青影，看得出昨晚可能睡得并不早。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尹昊几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埋头吃饭，用眼神互相交流着：
怎么办？他没听到吧？
死嘴，叫你乱在外面议论别人！
景谅似乎浑然不觉，他拿起筷子，余光瞥了一眼蔡国明摊开的笔记本上那些潦草的公式，随口问道：“是在处理非结构化数据清洗？看起来像是在尝试结合规则和映射的方法。”
蔡国明一愣，没想到景谅一眼就看出来了，顿时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抱怨的话未经大脑脱口而出：“可不是嘛，历史数据一团乱麻，什么格式都有，我正头疼怎么归一化呢。”
他说完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自来熟了？毕竟跟景谅才算第二次见面，还是在这么微妙的氛围下。
景谅点点头：“混合格式确实麻烦，尤其是历史数据，往往缺乏统一规范。除了正则，可以试试先做一轮简单的模式识别和分类，应该会好处理一点。”
蔡国明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光想着用一把锤子敲所有钉子了！”
他刚才那点尴尬瞬间被冲散了，只觉得和景谅聊天思路一下子开阔了许多：“你之前项目里遇到过类似问题？有什么好用的工具库推荐吗？”
“嗯，遇到过。”景谅笑了笑：“Python里有些现成的日期解析库像dateutil可以试试，对非标准格式容忍度不错。数字单位拆分的话，自己写个小函数结合简单规则其实更快，我晚点可以发你一个我之前写的示例片段参考。”
“好呀好呀，谢谢你！”蔡国明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哎呀，光顾着聊了，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我是蔡国明，理工大的……”
景谅却笑眯眯地打断他，语气自然：“蔡同学，我知道你。上学期在《软件学报》上看到过你署名的那篇关于分布式缓存一致性的优化方案，思路很巧妙，特别是引入轻量级版本号的提议，对我很有启发。”
蔡国明瞬间愣住了，脸一下子有点红：“哪里，就是一点粗浅的个人想法……”
他很想表现得谦虚一点，但嘴角的笑意完全藏不住。
尹昊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插话：“景谅，你们闫大的课程是不是特别注重实战啊？我们那老师一天到晚就会讲理论，真让我们自己上，还真搞不出来。”
“学校教基础，更多是自己找项目折腾。踩坑多了，慢慢就有点经验了。你们做的项目肯定也各有各的精彩。”
“哈哈哈，那真是借你吉言了。”尹昊嘻笑着问徐婧：“徐婧，我听说你们学校老师也是个实践派，教的咋样啊？”
突然被cue的徐婧愣了一下，含糊道：“嗯……还行吧。”
雷欣蕊听着他们讨论，原本的紧张也放松不少：“你们好厉害啊……我API调用还没学明白呢。”
“慢慢来，都是从基础开始的。”景谅转向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雷同学，我记得你是跟B组赵工实习？赵工在系统调试和性能优化上经验非常丰富，跟着他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吧？”
提到赵工，雷欣蕊表情有点微妙，又是敬佩又是有点发怵：“赵工是很厉害，就是要求特别严格，代码逻辑必须清清楚楚，注释也要规范……我昨天有个变量名取得随意了点，被他批了十分钟。”
她吐了吐舌头：“不过确实学到了很多平时注意不到的细节。”
景谅点点头，感叹道：“严师出高徒，能注重这些细节的老师傅现在不多了。”
“不瞒你说，我这边遇到个有点棘手的历史系统交互问题，可能涉及到一些早期的设计思路，现有的资料完全没提。我就想着能不能找机会向赵工这样的前辈请教一下。”
他语气诚恳，带着点求助的意味：“不知道赵工一般什么时候比较方便？或者，去请教的话，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怕贸然过去打扰了。”
雷欣蕊没想到景谅会这么直接又客气地向她打听，便仔细想了想：“赵工下午一般三点之后，如果没紧急的线上问题要处理，心情会相对平稳点。他最不喜欢别人没自己想清楚就去问，你要是去，最好把问题背景、你已经试过哪些方法、结果如何、具体卡在哪儿都理得明明白白，列个清单最好。还有……”
她稍微压低点声音：“他好像对喝茶挺讲究的，特别喜欢一种叫‘雾里青’的绿茶，不过挺难买到的。”
“太感谢了。”景谅立刻用手机备忘录记下：“雷同学真是帮大忙了，省得我冒冒失失撞枪口上。”
一顿饭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轻松愉快。景谅说话风趣，见识广，从学校的趣事到不同编程语言的特性都能聊上几句，而且很会引导话题，让每个人都有参与感。最初那点尴尬和隔阂，早已消弭于无形。
徐婧若有所思地看着景谅，对他这种迅速拉近距离、获取信息、同时给予对方高度认可的能力，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个人，远不止是技术好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