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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实习（7） “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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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安宥之忽然出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突兀。他抬起眼，目光与父亲相接，没有了平日的散漫：“攻关小组算我一个。另外，智煊那边……有个现成的切入点，或许可以试试。”
安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智煊？老赵不是不肯配合？”
“智煊正在整合的资产里，有一套‘雷光’时期遗留的核心业务系统，代码和文档情况与南郡项目遇到的问题类似。目前有个实习生正在负责评估迁移。”
安宥之避开了景谅的名字，但意思明确：“他已经接触到了老赵，我觉得，这条线可以作为技术攻关的补充方向。有时候，局外人从边缘切入，反而可能发现我们内部人员忽略的盲点。”
当然，这想法太疯狂了。
会议室里有人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觉得大少爷是不是病急乱投医，把一个实习生的项目跟集团生死存亡的大事扯在一起。
但安宥之了解景谅。
他知道，那人身上有着近乎偏执的专注和超乎常人的逻辑能力，而且……他正在做的，恰恰就是梳理雷光遗产中最混乱的一部分。
安父看着儿子异常认真的眼神，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平日胡闹，但关键时刻嗅觉敏锐，而且，绝不会拿集团安危开玩笑。
“可以。”安父最终拍板：“李董，攻关小组由你全权负责，宥之协助，并跟进智煊情况。有任何进展，随时直接向我汇报。散会！”
众人面色凝重地陆续离开。安宥之留在最后，他走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景谅。
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原本只是兴之所至的一场刁难游戏，却阴差阳错地，可能触碰到了安家眼下最致命的命门。
……
早晨，景谅照例提前一些来到智煊科技。
电梯上行时，他还在脑子里复盘昨晚的技术路线图。然而，刚踏出电梯，走向A区工位的路上，他就感觉今天公司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异样。
几个平时行色匆匆的同事，在看到他时，脚步似乎慢了一瞬，目光飞快地掠过他，又迅速移开。
快到A区入口时，景谅迎面撞见了正端着空咖啡杯的尹昊。
尹昊看见他，眼睛立刻瞪大了，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有点急：“哎呦，景谅，你可算来了！”
“怎么了？”
尹昊用下巴极其隐晦地往景谅工位方向点了点，欲言又止：“呃，那个……要不你还是赶快过去看看吧……”
没等景谅再问，尹昊就拍拍他肩膀，一脸“兄弟保重”的表情，然后溜了。
景谅疑惑地迈步走进A区开放办公区。
几乎在他踏入的瞬间，原本还有些细碎声响的区域，陡然安静了几分。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聚焦过来，落在他身上，又迅速飘向他工位的方向。
此刻，那把普通的办公椅上，坐着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安宥之今天没穿西装外套，只着一件灰色的丝质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微微侧着身，一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正握着景谅的鼠标，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景谅那份关于旧系统迁移的详细报告和不断演进的草图。
晨光透过玻璃窗，给他那头标志性的红发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也勾勒出他此刻异常沉静专注的侧脸轮廓。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或者感受到了聚焦的视线，安宥之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他脸上挂着那种景谅熟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和恶劣趣味的笑容，桃花眼微眯，上下打量着走过来的景谅。
“早上好啊，小景同学。”他冲景谅抛了个媚眼：“等你半天了。”
景谅被他的眼神恶心到了，表情和赤了石一样难看。
他停在自己工位旁，看着这个鸠占鹊巢还理所当然的家伙：“安顾问，早。请问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安宥之身体向后一靠，舒舒服服地陷在景谅的椅子里，长腿一伸，几乎要碰到景谅的腿：“来看看我们闫大高材生，几天过去，有没有被那个小任务难哭。”
“劳您费心，还在推进。”他示意安宥之滚开：“安顾问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开始工作了。”
“急什么。”安宥之非但没让开，反而握着鼠标，慢悠悠地滚动着页面，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注释上：“‘此处逻辑推断存在矛盾’……‘疑似存在隐藏的状态同步机制’……啧啧，问题不少嘛。”
景谅暗暗磨了磨后槽牙：“初步分析阶段，发现问题很正常。您有何高见啊？”
“高见谈不上。”安宥之终于放下鼠标，身体却忽然前倾，手臂撑在桌面上，瞬间拉近了和景谅的距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就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比平时那张虚假的笑脸，生动多了。”
安宥之现在的姿势几乎将景谅揽入了怀中，温热的气息带着浓烈的玫瑰味道拂过下颌，景谅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后退，脚后跟却抵在了旁边的隔板上。
卧槽，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
“安、顾、问。”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告：“请您坐好。”
安宥之像是没听见，反而更凑近了些，目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上，笑容加深：“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开始指导你呢。”
“我不需要这种指导。”景谅侧开脸，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和气息。
他感觉自己的忍耐力正在飞速流逝。
“哦？那你需要哪种？”安宥之得寸进尺，手指“不经意”地搭上一下景谅撑在桌沿的小臂，轻轻捏了一下，惊得景谅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安宥之！”景谅终于忍无可忍，低吼出声，猛地抬头瞪向他，两人的鼻尖差点撞在一起。
要不是残存的理智和周围无数道目光死死拽着，他真想一拳砸在那张笑得格外欠揍的脸上。
周围偷看的同事都屏住了呼吸，感觉下一秒就要上演全武行。
看着他这副终于炸毛的模样，安宥之心满意足地低笑出声。
他这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拉开了距离，但依旧挡在景谅和工位之间。
“行，说正事。”他换上了一副稍微正经点的口吻，但眼神依旧带着戏谑：“你那个旧系统的迁移评估，别只盯着怎么搬过去了。想想老黄当年为什么要这么设计，那些看起来多余的逻辑，到底是为什么存在的。尤其是数据怎么保证不出错，出了错怎么自己兜底这些。”
景谅皱眉：“这和我评估迁移可行性有什么关系？”
他一边问，一边警惕地绕过安宥之，坐回自己的椅子，感觉椅子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让他有些不自在。
“关系大了。”安宥之俯身，一手撑在景谅的椅背上，再次将他半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另一只手点了点的屏幕：“因为集团现在有个更大的项目，被类似的老黄式‘遗产’坑得快要翻船了。我需要知道，他那套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到底藏着什么保命的法宝。”
他靠得太近了，景谅甚至能看清他眼尾的弧度。那灼人的视线和带着热度的呼吸，让景谅浑身不自在，只想把他推开。
“那是你们集团的事，我一个实习生……”
“实习生？”安宥之打断他，嗤笑一声：“能摸到老赵门路，能从他嘴里抠出点东西的实习生，我可没见过第二个。”
他目光扫过景谅紧抿的唇和因为不耐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又凑近了一点，几乎是贴着景谅的耳廓：“帮我这个忙，条件随你开。实习评分？留下工作的机会？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蛊惑：
“你想让我安分点，听话点，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