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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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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别绪
一场秋雨刚刚收了尾，洗过的A市夜空澄澈如打磨过的铜镜，连最后一丝云絮都消散殆尽。残月如钩，斜挂在黛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下来，给湿漉漉的地面镀上了一层冷白的光。晚风裹着雨后的凉意，掠过地铁站口，吹得行人的衣角微微翻飞。
这里依旧是喧闹的。往来的人群拖着行李箱，踩着积水的地砖匆匆而过，广播里循环播报着列车班次，巨大的电子提示牌上，“前往B市高铁即将发车”的红色字样格外醒目。时间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绷着，催促着每一对不愿离别的人，抓紧完成最后的告别。
林风站在地铁站入口的檐下，目光落在身旁的水柔身上，心头的低落像潮水般，一波波漫上来。暑假将至，这一别，便是整整两个月。一想到未来的六十多个日夜，不能见到她的笑脸，不能陪她去咖啡馆吃雪媚娘，不能听她絮絮叨叨说着画画时的趣事，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他甚至莫名地想找个地方喝一场酒，让酒精麻痹这份翻涌的落寞。
“回家了要照顾好自己，早上不要睡懒觉，起来按时吃早饭。”林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他知道水柔总是熬夜画画，早上便赖床，常常忽略了早餐。
水柔点点头，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袖口，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我知道了，你也一样。不许在KTV打工的时候总忘了吃饭，也别总唱那首歌唱到深夜。”
林风的心微微一暖，又忍不住叮嘱：“回家了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个想到我。不管多远，我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
这句话落音的瞬间，水柔再也忍不住，猛地踮起脚尖，搂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林风，我会一直想着你的，每天都想。”
温热的触感透过衬衫传过来，林风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他多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可提示牌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提醒着离别近在咫尺。
“好了，快进去吧，不然误了高铁。”他松开她，帮她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水柔慢慢放开手，眼底藏着不舍，拉过身侧的行李箱，轻声说：“那我走了。”
“嗯。”林风应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个单音。
水柔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向地铁站内走去。她的身影渐渐融入人流，白色的连衣裙在来往的行人中，像一朵不肯凋零的花。
林风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着她的背影，舍不得移开分毫。千言万语还堵在胸口，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那些想再叮嘱的话，那些想再拥抱一次的冲动，都在心头盘旋。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对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喊了一声：“水柔！”
水柔猛地停下脚步，立刻转过身，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向他，眼里带着疑惑：“怎么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风却突然失语了。所有的话都像是被秋风卷走，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最简单的告别：“再见！”
“再见！”水柔挥了挥手，嘴角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转身继续向里走，再也没有回头。
林风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地铁站的拐角，再也看不见。
清冷的秋风卷着雨后的湿气，吹过他的脸颊。不知何时，一行温热的眼泪悄然滑落，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衣襟上，瞬间被凉意浸透。
他望着残月，望着空荡荡的入口，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词：“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这个秋雨初歇的夜晚，这份少年人的离别愁绪，竟与千年前的怅惘，如此契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