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帮你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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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秒内，沈亦辰的脑子里从一团乱麻变成了一片空白，狭窄的视线被一张放大的好看的脸完全占据。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珠帘连结成雨幕，无数雨幕又连结成瀑布，劈里啪啦敲打着伞面，天地间像奏响了一曲声势浩大的交响乐。
伞外的世界，沈亦辰一概不知。
嘴唇上覆着的嘴唇混合着雨，雨水顺着轮廓流到下巴，之后的触感便开始变得温热。
段清野亲得很轻，很安静，却停留了很久。
两人躲在并不大的伞后，仿佛这个吻是与天地隔绝的，是隐秘的，是只有他们俩知道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清野终于直起了身子，望向他的眼睛终于读不出一丝冷漠。
“沈亦辰。”
沈亦辰僵硬着“嗯”了声，实际上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从来没发现有一天，他的名字从别人口中叫出来的时候……听上去会这么暧昧。
是下雨的问题。
一定是天气在作弊。
一定是——
“欸？段清野，小辰辰，你们在这儿啊。”
一道清亮而熟悉的男声划破雨幕，沈亦辰心头一震，迅速和段清野拉开了一小段物理距离。
他们闻声望过去，看见了大雨中向他们奔来的姜旭。
姜旭来时没带伞，浑身淋得跟落汤鸡似的，看上去十分滑稽。
他很自然地挤到两人中间的空隙，转头对沈亦辰憨憨一笑，“呜呜小辰辰，好几天没见了，想你！”
沈亦辰：“你怎么来南城了？什么时候来的？”
姜旭：“昨天就到啦！我实在受不了在宿舍守活寡，就翘课来找你们玩啦！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亦辰：“你一个人来的？”
姜旭：“对呀，我想你们了嘛，还有你们那个大赛，我也想学习观摩一下。”
沈亦辰：“你也要参加？”
姜旭：“哦不是我，是我直系学妹，她明年也想参加数模赛，我正好也没事，就提前来帮她探探风口。”
段清野冷笑一声，“这才是真实意图吧。”
被拆穿的姜旭：“不是，话别说这么难听啊，那我想你们也是真想你们，怎么能用意图二字来污化我们之间的兄弟情呢？过分了啊。”
想起姜旭手机里的照片，沈亦辰问：“叶薇薇？”
姜旭：“对。她现在不止是我学妹，还是我女神。”
沈亦辰：“我们集训还有一天就结束了，你是不是来晚了？”
“她也就昨天才说……所以我今天才来，”姜旭挠挠后脑勺，“没事儿我就旁听，能学点是点儿，再说了，我不还有你们吗，我的几位六边形战士室友。听不懂的我问你们不就行了吗。”
“小辰辰，你这么善良，肯定会帮我的吧？”
沈亦辰一时没分辨出他指的是帮他数模赛，还是帮他追学妹这件事。
更可笑的是，一口一个腻腻歪歪的小辰辰，他愣是没听出半点儿亲密的意思。
反而是段清野刚才叫他的那声大名……他只要稍微回味一下，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数模赛你可以问我，其他的，我可能就爱莫能助了。”沈亦辰说。
毕竟在追人这方面，他自己都搞得一塌糊涂，别说再帮别人追别人了。
“嘿嘿小辰辰你真好，我发现你今天话多了不少喔，是不是心情挺好的？反倒是你，段清野，你怎么看到我都不讲话，这不像你啊！”
你知道什么！
刚才他和段清野发生那种事，他只是不想让气氛沉下来，所以才尽可能多说点话的。
不过好在看姜旭的反应，应该是没撞见那尴尬的一幕。
要是真被姜旭看见了，他……
“对了，你俩刚才是不是在说悄悄话？我老远就看你们都快贴到一块去了，说，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也要听！”
沈亦辰刚落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段清野斜了眼姜旭，不置可否：“你知道的太多了。”
模棱两可、没有任何解释意味的回答，听得沈亦辰心情甚是复杂。
明明突然被亲的是他，为什么人家段清野那么若无其事，他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凭什么段清野就能表现得这么若无其事！
“明天的集训取消了。”段清野看着手机说。
“啊？”
沈亦辰也接着打开微信群看消息。
宋老师发了一大长串消息，大概意思是江大辅导老师临时出差，新的讲义发到群里，让他们自己自学。
姜旭听完天都塌了：“什么！！所以你们今晚就可以回去了？？！！那我早上及匆匆跑来算什么！！！老天爷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是真的要闹了！！！纯纯逮着我一个人整啊啊啊啊！”
沈亦辰：“等下，晚上有聚餐，宋老师请客。”
姜旭突然就哭不出来了，“我靠有这种好事吗，我正好一天没吃饭了。”
沈亦辰：“定位发给我们了，他让我们聚完餐回酒店退房，晚上坐大巴回去。”
姜旭：“定位在哪儿？”
沈亦辰打开导航，发现餐厅就在从这里步行不到五百米。
“那还等啥，走吧走吧，饿死我了。”
姜旭挤在两人中间，一边搂着一个，丝毫没发现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三个人别别扭扭地撑在一把不大的伞下，姜旭滔滔不绝了一路，沈亦辰盯着脚下趟起的水花，一言不发。
此刻他特别庆幸有姜旭的存在。
段清野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应着姜旭的话，实际上一个字都没听进耳朵里。
他逮着空当就往姜旭的另一边瞟，触到沈亦辰的视线后又若无其事地别开。
如此循环。
……
不到五百米的路程，沈亦辰从没觉得如此漫长。
到餐厅门口，姜旭收了伞，自告奋勇跑上去帮他们找包间。
剩下刚刚亲过嘴的两个人。
周遭声色犬马，什么声什么味儿都往他们身上涌，可即使这样，沈亦辰还是觉得世界安静得只有他们两个。
不等段清野开口跟他说话，沈亦辰就闷着头兀自朝前走。
段清野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包间选在走廊拐角，是这家最大的一间。
沈亦辰一推开门，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齐刷刷看了过来。
说陌生倒也不是完全陌生，毕竟聚在一起上过好几天的集训课。
说熟悉当然也不熟悉，虽然都是京大的学生，但基本没说过话。
而作为非常受欢迎的同级，他跟段清野对这些同学来说就谈不上陌生了。
他俩一进门，男男女女的眼睛都亮了，窃窃私语的，大声讨论他们的，沈亦辰想忽视都难。
“欸你俩来啦，过来过来坐，给你们留好位置了。”
看见姜旭招手，沈亦辰才感觉没一开始那么拘谨。
两人依次入座后，依旧躲不开一双又一双灼热的眼光。
如果换做以前，沈亦辰这个时候就打开手机跟段清野聊天了，可是现在……他做不到。
桌上人都在热情地聊天，沈亦辰呆滞地盯着某一处，脑子里不断盘旋着段清野闭眼亲他的画面。
长而卷翘的睫毛，挺立得戳人脸颊的鼻梁，雨水打湿而紧贴额头的深栗色的发丝，每个细节像放电影般一帧一帧在他眼前轮回播放，挥之不去。
“知不知道拥抱的下一步是什么。”
段清野用行动教给他了。
拥抱的下一步，是接吻。
因为他已经掌握了拥抱的技巧，应该进行下一步。
段清野说得没错。
一切都在教学计划中，稳步推进，没有问题。
是他自己带上了一大堆个人情绪，段清野什么都没做错。
毕竟他也从来没谈过恋爱，他只是……需要先缓一缓。
“大家这两天都辛苦了辛苦了，”宋老师给自己满上一杯饮料，“我们集训的时间很短，吸收的知识很多，学习强度很大。不过我相信我们京大的学生，应对这种困难还是小意思的。回去之后呢，大家好好休息，查漏补缺，准备比赛的同时别把学业丢下，再怎么说保研第一个看的还是绩点，千万不能本末倒置啊。以前我就记得有学生为了打这个比赛那个比赛，绩点没搞好，保研名额也没拿到，得不偿失……”
一番教育的话没说完，桌上人都快听困了。
“老师，光吃菜多无聊，要不我们一边吃一边玩游戏吧！”
“对啊老师，我带了牌，要不要一起玩？”
“好啊你小子，装备齐全。”
“那可不，装备我随时带身上，就等着聚餐派上用场呢。”
“我老了，不知道能不能跟上时代了，年轻人玩的游戏我能玩吗？别太复杂哈。”
“那真心话大冒险总可以吧，这个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了。”
“这个我也带牌了！”那同学就掏出一塑料袋的题卡，“真心话和大冒险，应有尽有。”
“行吧，那说到这份上，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开始吧。”
入座快半小时了，沈亦辰才想起来抬起头找找人，然后发现方濯和他哥都不在场。
由于方濯给他讲了一天的题目，他现在也不怎么怯于给方濯发消息，点开对话框就开始编辑：[方濯，你和边越哥没来聚餐吗？]
方濯回他：[我们已经回岁城了。]
也是。
方濯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上次新生聚餐也是因为有他哥，这次他和他哥在一块，就没必要出席什么聚餐了。
沈亦辰本想再打个“好的”表示礼貌，手背上忽然又覆上来一只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那只手好看，有力，像件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正当看得出神时，他五指插-进了他五指的缝隙，无声地扣住。
趁着场面嘈杂，沈亦辰悄悄扭头，“…怎么了？”
“复习。”
他的意思是，复习牵手。
……可是复习就复习，为什么偏偏要在这儿？！
这话沈亦辰在这说不出口，手被扣着也没法给他发微信，无奈只能用眼神示意他。
段清野不知是没领会他的意思还是故意的，牵他的力道反而变得更重了。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的大力基因竟然在这时候失灵了，任他怎么挣扎也没能挣脱开段清野的手，只能任由他这么牵着。
[fz]：你们还在酒店吗
[fz]：新发的讲义有没有不明白的
[fz]：有也可以问我
望着方濯再次发来的消息，沈亦辰的心中升腾起一股无力感。
索性关了手机，扔进口袋。
注意力只能重新回到餐桌上。
一只空酒瓶摆在中央，姜旭这回很背，一转就转到了自己。
“靠，我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行吧行吧，那就真心话真心话。”
他从一摞牌中间抽了张粉色的牌。
【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嗐，这题目抽的，也太应景了。”姜旭大大方方道：“有，有，正在追。”
底下一片起哄声，给姜旭听得老脸一红，“八字没一撇呢，我单恋人家，她还不喜欢我。”
“谁呀谁呀，是我们级的吗？”
“别当我傻，我的问题已经回答过了，这是第二个问题了，谢绝回答。”
“想也知道姜旭只喜欢对学妹下手，那还能有哪个学妹啊，肯定是专业最漂亮的那个呗！还能有谁！”
“哎呦你别说名字，给我们留点悬念，等下一轮转到他再问，不急。”
酒瓶转过第二圈，瓶口的方向缓缓指向沈亦辰。
“真心话。”
他顿了下，抽了张蓝色的牌。
【请问你谈过恋爱吗？】
在场人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
“……没有。”
两个简单的字眼，直接终结了这场八卦。
“真的假的？你长这么好看没谈过恋爱？不科学啊！”
“我长这挫样都谈过呢，帅哥怎么可能有空窗期！我不信！”
姜旭跳出来帮他讲话：“谈恋爱又不是多值得称赞的事，没谈也很正常好吧，再说我们小沈才不是随随便便就谈的人。来来来再转。”
很不巧，这次又是冲着沈亦辰来的。
眼看着瓶口就快停在他面前，他本能地蜷了下手指。
幅度很小，但段清野感受得很清楚。
他在底下捻住桌布的边缘，神不知鬼不觉地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让瓶口多转了点角度。
姜旭第一个跳起来起哄：“哈，段清野终于到你小子了，让我看看你的手气！”
段清野随即抽了张黄色的牌。
【你的初吻在什么时候？】
瞥到题卡上那行鲜明的字，沈亦辰呼吸一凝。
“妈呀，这问题好！总算能给我们问出点有效信息来了！”
姜旭：“哈，别高兴太早。我跟你们讲，你们别看这小子长成这样，他自称从没谈过恋爱，估计你们也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来。”
“不可能。”
“这我是真不信。”
“别骗人了。哥，我要长你这样，我一天谈十个。”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只有段清野在认真思考题卡上的问题。
等他们争辩完，姜旭半开玩笑地，“言归正传，所以初吻在什么时候？真心话就是真心话，不许骗大家。”
半晌，段清野放下题卡，抬起了头。
“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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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酒店收拾东西，沈亦辰整个人还是懵懵的。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的脑子容量有限，还需要时间消化。
原来不止他不擅长撒谎，连段清野也不擅长。
他以为他会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但他没有，他不仅交代了是刚刚发生的，还补充说对方的嘴唇很软，唇形也很好看。
慌乱之余他就拿起饮料抿了口，一边抿一边假装咳嗽。
段清野才没有接着往下形容。
他已经记不清在场的八卦声有多大，只记得没多久他就假装尿急，躲进了厕所里。
他无法理解，他怎么能在公共场合牵他一晚上，还一身轻地道出初吻的秘密。
是啊，段清野跟他不一样。
他是个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畏头畏尾、深思熟虑再做决定的人，段清野不是。
从他认识第一天起，他就知道段清野说话做事从来不会怕这怕那。
他们俩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他们俩，怎么会成为好朋友呢？
……
回房间后，他们各自整理自己的行李，许久都没有说话。
沈亦辰从来没有像这样畏惧过和段清野单独呆在一起。
他明明不该畏惧的。
段清野只是在教他。
在教他而已。
只是正常的教学过程，不要掺入什么杂质。
他反复提醒着自己。
闷不吭声地收拾完行李，他把行李推到门口摆好，正想往卫生间走，却倏地被堵住了路。
门口的灯光昏暗，他看不清段清野的脸，只能感觉到自己猛然加速的心跳。
“你在躲我。”
一句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我没有。”沈亦辰心虚地吞了口口水，“我只是觉得跟你亲……的时候有点奇怪，没有别的意思。”
“所以，”段清野朝他靠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我是怎么亲的。”
“嗯？”
“记不记得。”
沈亦辰盯着他的脚尖，往后缩了一小步，“……记得。”
“我是怎么做的。”
思绪重新拉回到超市门口的一幕。
段清野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验收今天的教学成果。
而他，也没理由拒绝。
沈亦辰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微弱的灯光下，段清野的眼睛如同两颗黑曜石，神秘，幽深。仿佛盯得再久一点，就会被吸进去。
他犹豫了一瞬，缓缓踮起脚，搭上段清野的肩膀，在他的嘴唇上快速亲了一下。
动作有些僵硬，也有些笨拙，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应该是……这样。”
他的视线停在段清野的颈间，心脏控制不住砰砰直跳。
“太快了。”段清野说，“我没感觉到。”
“？”
……怎么还和时间长短有关?
沈亦辰只好又仰起头，略带不服气地亲上去，这次足足停留了五秒。
“这样呢？”
段清野沉默一阵，“我不是这么教的。”
沈亦辰脸红得都快滴血了，段清野居然还在挑他的刺。
对一只毫无经验的小白鼠，真的要用这么苛刻的标准要求他吗？
“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亲别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也没办法……做得像你一样好。”
沈亦辰垂着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知道。”
“嗯。所以——”
话没落地，对面俯身吻住他的嘴唇，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又微微撤开，“我这不是在教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帮你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