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帮你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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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上的余温和他的呼吸交融一体，带着独属于他的气味。
沈亦辰呆呆地“嗯”了下，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接吻……好像比拥抱要难。”
“这不算接吻。”
“……什么？”
沈亦辰狐疑地抬头。
这不算接吻？
那他们亲了这么多下，算什么？
“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段清野说。
沈亦辰还是云里雾里的。
原来在这方面，还有这么严格划分的定义？
恋爱这门学问，果然比数学和物理难。
他突然觉得那些困扰他的数理知识，根本都不能叫难题了。
能一天之内就彻底解决的题，算什么难题？
真正的难题，就在他眼前呢。
可是明明是段清野给他出的难题，为什么他要这么绞尽脑汁地接住！
“大巴车已经到了。”段清野退回到正常距离，在他头发上揉了两下，“剩下的，回去再说。”
“哦，嗯。”
沈亦辰心不在焉地推着行李跟在段清野身后，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不算是接吻，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还是琢磨不明白。
抛给他个大难题不解决不说，还要吊他这么久的胃口，告诉他“回去再说”。
有了段清野吊的胃口，他这一路上是别想睡好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段清野是故意的。
说不定他还在报复他今天对他的“冷暴力”，所以想让他也没那么痛快。
回程的座位是打乱的，大家各自找各自的熟人坐一块。
姜旭手上没拿行李，上车最快，早早就帮他俩占好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最后一排座位和前边儿的还不太一样，其他座位都是两个两个连着，只有这排是一排连着的长椅，宽敞得足够坐下四五个一米八以上大汉。
宽敞的地儿自然比其他位置抢手，要不是姜旭用生命死死守着左右两个位子，早都被一群丧尸般蜂拥而至的同学占领。
沈亦辰和段清野上车时，车里已经坐满了人。
看见姜旭在后面拼命朝他们招手，沈亦辰这才感到一丝心安。
“看这儿多宽敞，快感谢感谢我吧。”
最后段清野坐在了他的右边，沈亦辰则坐在他左边靠窗的位置。
一坐下来，段清野就不情不愿的，“你干嘛坐我们两中间？”
姜旭也不惯着他，“我给你占这么好的位置，你不感激涕零就算了，还挑三拣四嫌弃我，你有良心吗？你往前瞅瞅，有的来晚的都只能坐另一个人腿上。”
段清野：“。”
还不如让沈亦辰坐他腿上呢。
干啥事……也都方便。
姜旭早就看清了他那点龌龊小心思，拆穿他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想和我们小辰辰坐一起吗？怎么着，你离了小辰辰是不能活了还是怎么的，还缠上人家了是吧，你跟人家什么关系啊要天天黏在一起？”
是什么关系呢。
沈亦辰顺势往下想。
是他的室友。
是他的朋友。
是他的……恋爱导师？
段清野被他怼得哑然。
沈亦辰看他吃瘪的表情，莫名发笑。
姜旭继续稳定输出：“喂，段清野，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可是个直男，我们小辰辰可不是，你俩本身就不是一个界门纲目的。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人质疑你的直男身份。”
段清野：“你管。”
姜旭：“我就管！我今天就是要和小辰辰坐一起，你能怎么办？”
姜旭：“诡计多端的直男，做个人吧你。”
这话倒是提醒沈亦辰了。
段清野是个直男。
是个绝对不会撼动自己性向的直男。
由他本人亲口认证。
犹记某个学弟问他会不会对男人感兴趣，他的回答干脆而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客观来说，段清野就是这样一个纯直男。
没有任何其他可能性的纯直男。
但这样一个纯得不能再纯直男，却可以光天化日之下跟他亲嘴。
……
沈亦辰觉得他的脑细胞又不太够用了。
虽说他见识过不少直男的小把戏，但那些都只到口嗨、开玩笑、随意打闹的程度，真要让那些直男去亲他们的兄弟嘴巴，有几个能做到不反感、不反胃的？他不信。
只要是纯正的直男，都会反感和同性的一切亲密行为，没有例外。
那么，段清野呢？
为什么段清野会成为这个例外？
理论上分析不应该，可他又的的确确做了那些例外的事。
他开始仔细分析，问题的裂缝究竟出在哪。
说来说去，他觉得都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段清野只把这些当成很纯粹的教学动作，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他得承认这世上就是存在那么一类人，他们不喜欢同性，但如果把和同性亲密当作一种练习，他们就能接受。
段清野自己也说了，教他技巧、帮他练习不仅是为了帮他追人，更是帮自己提高段位，一举两得。
这样就能说通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该总是感觉别扭。
跟着段清野的节奏来就好。
嗯……就应该这样。
他不能再想东想西了，这样也是对好心帮他的段清野的不尊重。
他用力拍拍自己的脸。
晚上，夜色如墨。
大巴车行驶得缓慢，路途平坦不颠簸，极易让人犯困。
困倦像是携带传染因子的毒，一个传一个的，很快车上的人都挨个昏睡过去。
沈亦辰看着窗外的夜景，内心获得了久违的宁静。
宁静过后，他突然很想去窥望一下，段清野在干嘛。
他悄悄扭过头，视线却被姜旭的摇晃的头颅完全遮挡。
他急得前后晃了晃，却始终望不到姜旭的另一边，只好悻悻地放弃。
与此同时，他感到后颈处覆上了一片温热，不由得打了个颤。
顺着那只宽大的手掌，他看见了段清野后仰的侧脸，和偷瞄他的余光。
沈亦辰不明白，为什么他一点都不会担心受怕，为什么可以这么随心所欲。
明明他是直男啊！
而他沈亦辰又是个众所周知的gay，如果被别人发现，他就不怕别人嚼他舌根？
中间隔着个昏昏欲睡、随时可能会醒来的姜旭，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伸手过来摸他，再怎么说，这是不是、也未免有点太……
大胆了。
这一举动把沈亦辰搞得坐立不安的。
他不得不时刻观察着姜旭的动态，只要他有醒的趋势，一整个心弦都紧绷了起来。
再看看人家段清野呢，悠哉游哉的，摸他的动作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犯错的永远是段清野，提心吊胆的永远是他，为什么？
这根本不公平！
沈亦辰愤愤地给他发微信。
[二辰]：不可以回去再练习吗？
[二辰]：非要在这儿？
大腿上的手机震了两声，段清野滑开手机单手打字，另一只手始终没放下。
[肚脐眼]：现在练的是昨晚教你的
[肚脐眼]：回去没空练习
[肚脐眼]：要教你接吻
最后一条消息弹出来，沈亦辰脸颊一热，放下了手机，看向窗外。
做完一番思想挣扎，他放弃了。
他脸皮这么薄的社恐，怎么可能玩得过老油条。
他一开始就不该试图跟段清野理论，或者商讨。
这个想法的产生就是错的。
和浑身都像是装着秘密的方濯不同，段清野这人，跟人交往从来只亮明牌儿，永远一副我这个人全都在你眼前了，你想靠近我就靠近，不靠近老子也不奉陪。但是老子要是想靠近，那老子就大大方方地靠近，拒绝是你的事，继续是我的事，反正你想玩也玩不过我，我就是这态度，的样子。
这就是他认识的段清野。
沈亦辰从没见过他这么坦坦荡荡、理直气壮，做什么都无所畏惧的人。
他不理解这种人，可他的内心深处，却隐藏着一种声音，他自己也同样向往这种无拘无束的“坦荡”。
所以当段清隔着姜旭偷偷摸他、抑或是聚餐时偷偷牵他的手时，就算他表现出来的是抗拒和难为情，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是觉得有些……刺激的。
从小被教育得规规整整的他，需要隐瞒性向的他，从小被父亲鄙视同性恋的他，却在公众场合跟一个好看的男生牵着手，他骨子里深藏的逾矩基因，一下子就被勾带出来了。
总之，他扪心自问，对于段清野这种行为，他其实并不排斥，甚至于……
很喜欢。
“薇薇，薇薇……”姜旭嘴里嘟嘟囔囔着同一个名字，沈亦辰思绪立即被拉了回来。
经过鉴定，这位姜同学不但睡着了，还做梦了。
而且看他的状态，估计做的还是个美梦。
他的脑袋在两人之间左右摇晃，摇摇欲坠，配合着嘴里断断续续的呢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醉了。
紧接着，他的脑袋大幅度一歪，刚刚好落在沈亦辰肩膀上。
只不过还没落半秒钟，就被段清野一把给拨回去了。
然后又落下。
又被拨回去。
反复进行了几个来回，姜旭竟然还没被弄醒。
他蹭了蹭沈亦辰的肩膀，嘴里念叨着叶薇薇的名字，一边念叨一边还想上手。
段清野见状，也是跟他杠上了。
也不知道姜旭这头怎么这么大这么重，段清野眼看他磨不过来了，干脆连拖带拽，暴力将人拽离了沈亦辰的身体。
结果因为力道有点大，他直接把人拽到了自己肩头。
姜旭换了个支点，美梦还能续上，他踏实地睡在段清野身上，嘴里还一直薇薇薇薇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段清野人都麻了。
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最大的阻碍不是方濯，而是姜旭这小子。
行吧。
靠着他就靠着他吧。
那也比刚才那样强。
他生无可恋地给姜旭当了一路的枕头，也被沈亦辰偷笑了一路。
大巴车到京大门口，已是晚上十一点。
车停下的刹那，姜旭才从美梦中闪回到现实。
一睁眼，他梦里抱着的娇娇软软的叶薇薇学妹陡然变成了直直硬硬的男人，他吓得大叫了一声，“卧槽！学妹！你你的胸怎么没了？？？”
再往上一看脸，美梦彻底破灭。
他飞也似地从座位弹起来，“卧槽！！段清野！怎么是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不对！你对学妹做了什么？？？！！”
“没找你赔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段清野本就忍他一路了，他弹了弹被姜旭靠过的地方，嫌弃道：“你睡觉意-淫学妹的样子我已经录下来了，以后注意点，见我最好绕道走。”
姜旭：“？？？？？？？？？”
姜旭：“！！！！！！！！！”
这就是拆散他和沈亦辰的报应吗？？
他妈的段清野，可真够狠的啊！
……
三个人结伴回宿舍。
姜旭一回来困得连洗都不洗了，去卫生间漱口水就爬上床睡觉。
方濯坐在他的书桌前，像往常一样敲着键盘。
沈亦辰倒是奇怪，既然晚上是和边越一起回来的，他居然还回宿舍住？
据他观察，每个能见到他哥的那天，方濯晚上都是不回宿舍住的。
这也是他能找到的，兄弟俩感情很好的证明。
而今天是个不寻常的例外。
一开始他觉得可能是边越公司有急事先走了，可他再回想一下，今天他在酒店看到的边越是衣衫不整的，身上仿佛还有类似打架的痕迹……
事情一下子就变得没那么简单了。
极大的概率，兄弟俩是又闹矛盾了。
甚至还真有可能在酒店打了一架。
毕竟是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闹矛盾动手动脚也很正常。
越想沈亦辰觉得头越疼，他不想想了。
他连自己的事都想不通，哪还有闲心搁这儿琢磨别人。
“沈亦辰。”
这声沈亦辰不是段清野叫的，而是方濯。
他愣愣地抬起头，“怎么了，有事吗？”
“今天给你发的消息，你没回。”
“啊，有吗？”
“嗯。”
沈亦辰压根想不起来有这么一茬，他匆匆忙忙打开和方濯的对话框。
最后三条消息的确是方濯发的。
方濯问他在不在酒店，问他新发的讲义有没有不会的，跟他说有不会的可以再问他。
……
他想起来了。
那阵子他正在聚餐，他本来想挨个回的，结果被某人牵了一晚上的手，根本腾不出空。
当时他想着聚餐结束再回，再然后……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还忘得一干二净。
距离那三条消息，已经过去好多个小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方濯的这句话，是带着点指责意思的。
……希望是他的错觉吧。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愚蠢，无形中在一天之内对两个人实行了冷暴力。
“现在看见了么？”方濯问。
沈亦辰不会解释了。
可他又不会撒谎。
他总不能真的说自己一直在跟段清野牵手，所以没空回他吧？！
“对不起，后来一直没看手机，所以没看到。”
方濯垂了下眼，“好，没事。有问题再问我。”
“不用了。”段清野替他回答，“他有什么问我就行，不麻烦了。”
“不是有问题请教我么。”
“跟我过来，我教你。”
在完全懵的状态下，沈亦辰就这样被他拉进了卫生间。
“等一下、你……”
段清野松开他的手腕，身体侧着一倾，沈亦辰朝后踉跄两下，抵住了洗手台。
“我知道你喜欢他，想跟他独处，但现在不是时候。”
“你应该先学会怎么接吻。”
沈亦辰木讷地看着他。
卫生间的灯光亮得刺眼，高大人影笼罩下来的瞬间，沈亦辰感到嘴唇被人重重压住。
牙关被轻易撬开，舌尖随后急切地探入，沈亦辰想往后退却无果，他不禁攥住段清野的衣领，身体控制不住地后倾。
舌头很快被他翻搅得又湿又滑，口腔严丝合缝地与他交换呼吸与津液，连一缕新鲜的空气都无法挤进去。
这次显然不是和之前一样的简单相贴，而是细密缠绵，一波接着一波的。
“唔……”被亲得七荤八素之时，门外传来了方濯的走动声。
沈亦辰猛然恢复理智，下意识想推他几下没推动，反而被大力钳住了手腕。
直到他安安分分地接受了这个不算温柔的吻，并配合地完成之后，段清野才终于愿意放过他。
两人气喘吁吁地对视一眼，沈亦辰作势向后躲避，又被他带有惩罚意味地咬了口下唇。
细小的血丝渗到嘴角，他却没有什么切实的痛感。
他的大脑停止了思考，身体失去了反应机制，浑身的细胞仿佛都在接吻的几分钟内停止了运作。
这一刻沈亦辰想，这简直是他21年来，做过最刺激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帮你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