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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岑朝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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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朝锐稳了稳心神,走到丁愈身后,拿起扔在一边的毛巾,给丁愈擦头发。
丁愈这一头长发已经养了很久,不能用吹风机吹干,只能用毛巾,丁愈又懒,一般擦个半干就不管了,每次都是岑朝锐担心他感冒,帮他擦的。
顺滑的长发被捞起,丁愈显然已经习惯了,还换了个更方便岑朝锐动作的姿势,咽下一口三分糖的奶茶,小声道,“岑岑,刚刚阿森给我擦头发,就没有你细心。”
“等哪天剪了就好了。”岑朝锐话说的无情,动作却是轻了又轻。
丁愈却不怕他,细长的眼睛往上瞥,哼了一声,“你舍得一样。”
岑朝锐确实舍不得,他嘴上没说,但每次对丁愈的头发最操心的就是他。
丁愈还笑话他是不是有什么长发情结,就像现在,清冽的嗓音里带着调侃,“岑岑,那你以后女朋友是不是要找个长发的,发质还要好,不然我帮你留留心?”
“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岑朝锐动作不停,耐心地用柔软的毛巾一遍遍的去吸发丝间的水分。
“这话可不能乱说,”丁愈诶了一声,立刻打断,“我很有职业道德的。”
岑朝锐轻笑一声,打趣道,“什么职业道德,演员可以谈恋爱啊,你也不小了,粉丝不会说什么的。”
“谁说演员了,”丁愈伸手拿过记号笔,在一句台词旁边加上两句关于情绪的注释,随口道,“我是说,我有金丝雀的职业道德,你是不是在替方叔叔试探我?”
岑朝锐握着发丝的手一顿。
丁愈无知无觉,抬起手用笔尖在岑朝锐眼前晃了晃,“可不许说我坏话。”
岑朝锐盯着丁愈的发顶,换了一缕发丝,说话间喉咙竟有些艰涩,说到后面才恢复正常,“我没拿你当金丝雀,也不是在替方董盯着你。”
丁愈不在乎这些,“没事,我有自知之明,你放心。”
可岑朝锐的心口却泛起一丝疼意。
“丁愈。”
“嗯?”
岑朝锐绕到丁愈身前,屈膝蹲下,单膝触地,“你是个好演员,我一直都这么觉得。”
丁愈漂亮的眼睛看过来,轻而易举便将眼前青年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笑道,“干嘛啊,pua我啊?”
在外界眼中的岑经纪人,雷厉风行,手段果决,喜怒不形于色,在丁愈面前,却总是很轻易的将所有情绪交付,像是一只戒心极强的猫,只会对主人露出柔软的肚皮,“我说真的。”
丁愈却不置可否的笑笑,抬了抬下巴,示意岑朝锐进门时便放在一旁的包装袋,“那是什么?”
岑朝锐顺着看过去,竟一时无言。
岑朝锐僵在那里,没有动作,丁愈踢了他一下,他才伸长手臂把东西拿了过来。
包装盒里是一款手表,璀璨的钻石在灯光下晃着两个人的眼睛,“是方董让我转交给你的。”
“呀,是上次在杂志上看的那只,我都没说话,方叔叔就给我买了,”丁愈对岑朝锐露出一个纯粹的笑,把手递了过去,“帮我带上?”
岑朝锐依言,握住了丁愈的手。
丁愈的手本就偏细长,虽然也说得上是骨节分明,但因为皮肤白,看上去总会给人一种细软的错觉。
但只有此刻握着这只手的岑朝锐知道,这双手其实并不柔软,指腹和虎口处,有着即便保养了这么久,依旧下不去的茧子。
那是丁愈没遇见方明杰时的痕迹。
曾经为生活打拼,自给自足的青年,却因为生活窘迫,一朝被人圈养,留长发穿女装。
岑朝锐想到之前自己每次看着从瀚海集团财务部拨过来的学费。
丁愈应该和自己是一样的心情。
这款手表是酒红色的表带,落在丁愈的腕间,更衬得皮肤如玉一般,岑朝锐仔细的扣上表带,看着丁愈举高手掌,在灯光下端详,有些失神。
丁愈却是真的高兴。
他其实真没那么有志气。
他刚刚都听到了,在他戴上手表的一瞬间,系统面板上发出的愉快的一声轻响,代表他的资产又往上冲了一截。
转头宽慰年级比他小两岁的岑朝锐,举高的手掌的阴影落在脸上,冲着岑朝锐笑,“你看,当金丝雀没什么不好。”
一只白猫从阴影处走出来,显然是刚刚睡醒,轻盈的往上一扑,扑进了丁愈的怀里,懒懒的打个哈欠,【他怎么了?看上去兴致不高。】
【不知道,】丁愈摸了摸白猫的毛,笑的无害,【可能是以己度人,觉得我过得不高兴,心疼我呢?】
系统哦了一声,有些困惑,【你哪里过得不好了,刚刚响了一声,都给我吵醒了。】
【对啊,我也不明白。】
岑朝锐太优秀了,不论是能力还是人品,可越优秀的人又有一股傲气。
这并不影响他对资助人的感激,也更会十倍百倍的去报答恩情。
但是他越优秀,越会隐隐的有一种“如果我有更好的条件,我一定会比现在更优秀”的傲气和不甘。
这与资助人无关,更不是狗咬吕洞宾的愚昧。
对岑朝锐来讲,被资助是恩情,但同样也是枷锁。
提醒着他,无论他能力多么强,这辈子也只能走到这里了。
但是对丁愈来讲,不是。
双方各取所需,没什么低人一等。
情绪价值也是价值。
门外响起敲门声,将室内略显沉闷的气氛打破。
还不等丁愈说话,门已经被人擅自打开。
是唐嘉灿。
手里正拎着一个袋子,“丁愈,我给你找了点感冒药,这天气拍完落水的戏,还是预防一下比较——”
说话的声音在看清眼前的一幕后戛然而止。
长发的青年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看过来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柔软无害。
在他的脚边,那个总会用冰冷的眼神有礼貌的插在自己和丁愈中间的经纪人,正单膝跪在那里。
这个场面很容易会让人多想。
丁愈注意到这一点,又踢了岑朝锐一下,等人站起来,才笑着和唐嘉灿打招呼,“辛苦你啦糖糖,医疗队离片场还挺远的。”
岑朝锐走过去接过唐嘉灿手里的药,“我替丁愈谢过唐老师的关心,只是我们有常备的药箱,辛苦唐老师跑一趟。”
“别听他讲,他说话不好听,”丁愈笑着替有些不知所措的女生解围,“你关心我,比药还有用呢。”
青年的嗓音里带着被热奶茶浸过的温软,唐嘉灿耳朵一红,那点不自在早就抛到脑后去了,绕过岑朝锐往里走,“你们刚刚做什么呢?”
“没有,就是我手机掉了,他帮我捡,”丁愈随便找了个借口,又对岑朝锐道,“你不是带了奶茶来?糖糖帮我去拿药了,肯定没喝到,你去给她拿一杯。”
岑朝锐每次给他带吃的喝的的时候,都会给剧组带一份,帮丁愈打好关系。
等岑朝锐带上门离开,唐嘉灿才松了口气,直接坐到丁愈身侧,“他怎么来了呀,吓我一跳。”
丁愈闻言笑了笑,“你说你,老怕他干什么?”
“谁怕他了,”唐嘉灿的声音往上扬,颇有欲盖弥彰的意味,独属于女生的声线十分清脆,抱怨道,“是他,每次跟个木头一样杵在这儿,跟你说两句话就要赶我。”
“他是经纪人嘛,怕我们两个传出去绯闻,也很正常啊,”丁愈玩笑道,“你不是也每次都躲开经纪人来找我啊?”
比如其实二十分钟前,唐嘉灿的经纪人就已经来他这里找过一趟了。
这种情况几乎过个两三天就要上演一遭,丁愈都习惯了。
唐嘉灿脸上一红,小声道,“经纪人就是烦人。”
丁愈喝了一口没什么滋味的三分糖的奶茶,同样小声附和,“就是就是。”
“好了,不说他了,”唐嘉灿被丁愈三言两语哄得开心,挥了挥手,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我来是给你送请柬的,你昨晚答应我的,我下周生日宴,可不许迟到,不然我直接派车去接你?”
门再次被毫无预兆的推开。
一道冷淡的声线传进来,“不必了。”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看过去。
丁愈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
居然是方斯桢。
他怎么会来这儿?
方斯桢穿着件深蓝色的大衣,身高腿长,压迫感扑面而来,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目光锋利的看着挨得很近的这对儿男女。
唐嘉灿率先喊出声,声音里带着犹豫,“方斯桢?”
丁愈的视线又转回到唐嘉灿身上。
这两个人居然认识。
方斯桢迈步走进来,身后除了唐嘉灿的经纪人,还跟着一个亦步亦趋的阿森,对上丁愈的视线,做了个很为难的表情。
唐嘉灿的经纪人绕过方斯桢疾步走过来,面容焦急,“灿灿!快走,已经给你请过假了,董事长打电话说,老太太估计要不好!”
唐嘉灿立刻站起身来,“奶奶她怎么了?”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一群人乌央乌央的闯进来,最后只剩下丁愈,方斯桢和阿森三个人。
丁愈慢悠悠的喝了口奶茶,说话的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心虚,“斯桢少爷怎么来了?”
方斯桢的视线在丁愈身上停留,从乌黑顺滑的长发一路往下,能看到毯子遮掩不及的脚,踩在柔软的沙发上,正因为天气渐凉,微微泛着红,方斯桢移开视线,扶了下眼镜,“在医院碰到唐家的人,托我过来找她。”
被金主的儿子抓到自己和女同事挨得太近,应该怎么办?
丁愈的脑子都有些宕机。
这也太尴尬了。
正巧这会儿方斯桢的手机响了,一个人走到窗边去接电话了。
阿森立刻走到丁愈旁边,小声解释道,“我发完奶茶要回来找你的,刚好看到太子爷带着唐老师的经纪人,撞上了。”
丁愈哦了一声,同样小声道,“他怎么知道唐嘉灿在我这儿?”
“唐老师刚刚急着问我医疗队在哪儿,我指了路之后,唐老师把手机放我这儿了,唐老师的经纪人又给唐老师打电话,然后就……”
天不助我。
丁愈试图垂死挣扎,“她经纪人不止打了一次电话吧?之前你怎么没接到?”
阿森块头大但无辜:“我在发奶茶,没听到。”
丁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