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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方斯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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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斯桢刚刚回国,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刚挂下电话,转头便看到丁愈正跟那个阿森脑袋挨着脑袋的窃窃私语。
绸缎一般的长发和毛茸茸的寸头挨在一起,画面极其不和谐。
方斯桢皱了皱眉,咳嗽一声,成功让这两颗脑袋转过头来看他。
丁愈的眼睛很漂亮。
眼底映着碎碎的灯光,像是一闪一闪的星子。
方斯桢竟有一刻脑海空白,“想好怎么解释了?”
阿森不敢说话,环顾四周,拣起岑朝锐放在一旁的毛巾,低着头绕到丁愈身后,捧起丁愈的头发认真擦拭。
丁愈暗暗唾弃阿森怂怂的行为,迎上方斯桢的目光,缓声开口,“斯桢少爷。”
方斯桢嗯了一声。
“我好像,”丁愈坐在灯下仰头,让人的目光很轻易的就落在他莹润的唇瓣上,上面还残留着殷红的妆,张口时能看到里面洁白的牙齿,“没有和你解释的义务。”
“斯桢少爷,我并不是你的人,”丁愈歪了歪脑袋,莞尔,“对吧?”
丁愈的声音其实单单听上去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轻暖柔和,放慢语速时甚至会给人暧昧的错觉,让人一听便觉得心里发热。
就比如昨晚初见打招呼时那样。
可在此时此刻,方斯桢却分明察觉到了其中刺人的尖锐,像是冬日里凝固在屋檐处的冰锥。
正低着头,捧着头发当透明人的阿森闻言,头更低了,努力缩小存在感,手上却悄悄给丁愈竖了个大拇指。
丁愈表情不动,只是伸手把阿森的手拍一边去了。
影响他对峙的气场。
“很好,”方斯桢冷笑了一声,语气中意味不明,“看来我父亲真的很宠爱你。”
听上去不是什么好话,丁愈却笑的更加柔软,轻飘飘的点了个头。
落在方斯桢的眼里十分刺眼。
阿森其实不算是生活助理,毕竟这个男生实在不够细心,更多的是替丁愈做一些体力工作,他手上厚厚的一层老茧也表示他这些工作做得很好。
同时也体现出他有些工作做的就一般。
“嘶!”丁愈吃痛的哼了一声,阿森连忙道歉,丁愈回头看他,倒说不上责备,说话软乎乎的,“阿森,你又刮到我了。”
阿森不好意思的笑笑,伸手就要帮丁愈揉一揉,又被丁愈轻巧的拍开,生怕手上的茧再给他刮几处,“你别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丁愈歪着头,熟练地打理自己的头发,看阿森站在旁边,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丁愈抬抬下巴,“你喂我喝奶茶好了。”
“行!”阿森立刻蹲下身,将奶茶的吸管递到丁愈嘴边。
丁愈跟了方明杰后,双手有被刻意的保养,手指在发丝间穿梭,白皙和乌黑交错着,一时不知道更吸引人的是漂亮的手指,还是柔软顺滑的发丝。
方斯桢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的捻了捻指尖。
他其实应该走了。
丁愈和女演员在休息室里举止亲密,还挑衅他,他应该去告诉父亲,让父亲看好这只金丝雀。
可脚下却迟迟挪不动脚步。
丁愈对他更是视若无睹,打理头发实在是一件很累的事,尤其是打理自己的,胳膊和脖子都累,哪儿还有空理这个大少爷。
方斯桢清清嗓子,居然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沉溺什么一般,冷声打破室内的安静,“你不担心我告诉父亲吗?”
丁愈被这突兀的一嗓子吓一跳,莫名其妙的看了方斯桢一眼,“方叔叔要比你信任我。”
“我没有不信任你,”方斯桢脱口而出,又自觉不妥,冷硬的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没有信或者不信的必要。”
毕竟丁愈又不是自己的人。
最后一句话差点就要一起说出来,方斯桢仅存的理智让他立刻闭上了嘴。
这句话太奇怪了。
可是奇怪在哪里,方斯桢又一时想不通。
这种等级的狠话对丁愈来说不痛不痒,“那你还站在这里干嘛。”
门锁拧动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显的格外响亮。
岑朝锐的出现也算是打破了某些奇怪的气氛。
他脚步顿了顿,和方斯桢点头示意,随后走到丁愈身边,接过毛巾,淡声道,“我来吧。”
丁愈也自然的回过头,好像刚刚还在挑衅人的不是他一样,小幅度的晃了下脑袋,岑朝锐手里还有他的发丝,怕扯痛他,就跟着他的动作往旁边让了一步,嘴上道,“别动。”
丁愈小声抱怨,“别擦了,一会儿它自己就干了,这样一直坐着好累。”
“唐老师请假走了,临时调整,今天给你加了戏,”岑朝锐道,“一会儿还要做妆造,要赶快弄干,不然要感冒。”
岑朝锐补充道,“奶茶也不能喝了,喝的太饱万一拍戏的时候打嗝,被拍成花絮对你形象不好。”
“行吧,”丁愈有些遗憾的又喝了一大口,示意阿森,“拿走吧,再把化妆师叫进来。”
方斯桢看着岑朝锐站在丁愈身后,耐心的理清眼前的三个人忙忙碌碌,显的自己站在这里格外多余。
自己刚回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公司里很多事务需要熟悉,其实今天被唐家的人拦住,完全可以派人来的,方斯桢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要亲自来这里。
只记得方斯宇给自己的那份丁愈的材料上,有丁愈正在拍的戏,一旁的合作演员栏里写了唐嘉灿三个字。
自己很忙的,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方斯桢看着岑朝锐动作熟练的替丁愈打理头发,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岑朝锐。
方斯桢的视线又挪回到已经舒服的闭上眼睛的丁愈,似乎是全身心的信任着身后的人,像是一只软乎乎的露出肚皮的大猫。
可是为什么总是冲着自己亮爪子?
方斯桢的思绪不可控的滑到另外一边。
父亲已经时日无多了,瀚海早晚会落在自己手里,既然丁愈攀上父亲是为了名利资源,为什么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牙尖嘴利。
方斯桢的脑海里又回荡起那句——“那还得方叔叔多疼疼我啊!”
总不能是——真爱吧?
方斯桢看着眼前漂亮柔软的青年,又想到自己那个已经虚弱病重的父亲。
太荒唐了。
猛地响起的一声敲门声,让丁愈直接惊醒,有些不满的看向声音来源。
门被推开,是方斯桢的司机,“方总——”
刚张口说话,司机就对上了方斯桢凌厉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声音也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车已经在外面了,现在回公司吗?”
方斯桢是坐唐家的车来的,唐家出了事,走的时候自然顾不上方斯桢,最后还得司机过来接。
方斯桢颔首,迈步离开了这里。
司机不知道哪里惹了老板不快,战战兢兢的刚坐到车上,就听到老板的吩咐,“下次敲门的时候轻点。”
就这事啊?!
司机不敢把情绪表现在脸上,只连连点头。
“啧,太凶了,”丁愈敏感的注意到刚刚那个司机语气的变化,一看就是方斯桢把在他这儿受的气撒在司机身上了,“情绪真不稳定。”
一旁正在收拾桌子的阿森见缝插针的吐槽,“老板,就你说的那几句,我要是太子爷,我情绪也稳定不了。”
这阿森,在方斯桢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现在还敢吐槽他,丁愈笑了一声,立刻告状,“岑岑,阿森刚刚又扯痛我了。”
岑朝锐显然一副习惯了的样子,哦了一声,“那扣他工资?”
“那倒也不至于,”丁愈又缩回沙发,“你说他两句就行了。”
岑朝锐哄小孩儿一样,拍拍丁愈的肩膀,温声道,“那我一会儿说他。”
“行,”丁愈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踢了踢阿森,“对了,你快去给我搬行李,太子爷刚说要去公司,家里正好没人。”
此时不搬,更待何时。
“哦对对对,”阿森加快速度,把垃圾都收拢好,“那我去了,老板。”
“对了,唐嘉灿家里老人生病,和方叔叔一个医院,”丁愈说道,“我后天去那边,你记得订束花,我顺便探望一下。”
怎么说今天也是撞上了,既然知道了,不去探望一下说不过去。
丁愈在这种人情世故上向来不用岑朝锐操心,岑朝锐只管点头应下。
化妆师在下一刻敲门进来给丁愈做妆造,两个人就没再多说什么。
这几天丁愈戏紧,都在酒店住,有几天没回家,阿森忙着趁方斯桢不在的时间帮丁愈搬家,大概刚回国的太子爷真的很忙,居然运气很好的一直都没碰上。
又是一天夜幕降临,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十点半,住在一层的张姨听到响动,起身查看,刚好碰上司机将酒醉的方斯桢送回来。
张姨轻轻喊了两声,“少爷?”
方斯桢沉沉的嗯了一声。
今晚是小叔设宴,为的是父亲将小叔一家安排去非洲的事,宴会上小叔和堂弟喝的颇为卖力,方斯桢也连带着喝了不少,但也没到不清醒的地步。
在沙发上略坐了坐,便撑起身体准备回卧室。
刚走上楼梯,抬眼看向转角处,月光透过造型窗,在地面上映出完整的图案,方斯桢却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方斯桢转身看向正在找醒酒药的张姨,沉声问道,“他人呢?还没回来?”
“您说丁先生吗?”张姨回道,“下午的时候丁先生身边的阿森来了,说是丁先生今晚还是住剧组的酒店,就不回来了。”
方斯桢眉间皱的更厉害,“他拿这里当什么地方,想回就回,想不回就不回。”
张姨找到醒酒药,又倒了杯水,递给方斯桢,解释道,“以前丁先生不这样,多晚都会尽量回来的,是自从老先生住了院,丁先生就回来的没有太勤了,在医院里待的会多些。”
方斯桢闻言,心情更不好了,语气意味不明,“他倒是殷勤。”
对此丁愈表示,身为金丝雀,当然是老板在哪里,哪里就是工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