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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方斯桢 ...

  •   方斯桢仰头吃下解酒药,将杯子递还给张姨,脑海里忽然想到今晚餐桌上方斯宇的一些话,口口声声称父亲将他们一家安排到非洲去,是丁愈从中作梗。

      “那个丁愈可不是什么好人,斯桢哥,”方斯宇凑到自己身边,语气中难掩愤怒,“他这个人不老实,看大伯病重,便想来勾引我,他可是大伯的人,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就拒绝他了,没想到他居然心思这么恶毒,仗着大伯喜欢他,就这么算计我,哥,你可要替我做主。”

      “他勾引你?”方斯桢的重音落在最后一个字,冷淡的眼神透过镜片,上下打量方斯宇,“图什么?”

      丁愈如果想找新靠山,怎么也找不到方斯宇头上。

      方斯宇显然听得懂方斯桢的言外之意,脸色难看一瞬,说话更难听了,“他这样的人,又是在娱乐圈里,管不住自己想偷腥,哪儿还需要什么理由?当然是被我拒绝之后怕我拆穿他,就想先下手为强!”

      方斯桢其实没有相信方斯宇的话,方斯宇的身家比不上瀚海,从头到脚只有那张脸还说得过去,但是和丁愈本人比起来都差得远。

      丁愈就算想偷腥,也不至于饥不择食。

      但他没打算深究,他要在瀚海立足,多一个人支持就少一分阻碍,小叔虽然能力欠佳,但怎么说也是在瀚海几十年的股东,所以方斯桢有意保下,言谈中透露出这个意思,是以这父子俩喝的更热情了。

      可现在站在这里,大概是喝醉了的原因,脑海里又想起昨晚月光下那片莹白的肩,今天灯光下漂亮的眼睛和殷红的唇。

      居然无形中为方斯宇的话添了几分说服力。

      这样的人,有意无意的勾引到谁,也并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

      方斯桢刚刚回国,时差还没有彻底倒过来,虽然喝了些酒,但吃了解酒药,冲过澡后反而更清醒了,干脆坐起来处理工作。

      大概半夜一点的时候,方斯桢下楼接水,正好听到智能门锁开锁的声音。

      方斯桢心里一动,脚下却慢吞吞的走了过去,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克制自己心里的某种期待。

      由于唐嘉灿这几天请假,剧组临时调整,加上今天丁愈状态好,导演不舍放过,居然到半夜才结束,还是看在丁愈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情况下。

      屋外的月光撒在丁愈身上,丁愈裹着一件宽大的长外套,还能窥到里面艳红色的衣角,被阿森搀着。

      对上方斯桢的视线,丁愈慢半拍的抬手打了个招呼。

      结果顾头不顾尾,脚下被绊了一下。

      整个人都踉跄着进来。

      最后摔进了一片紧实温暖的胸膛。

      方斯桢反应过来的时候,水已经撒了一地,自己也已经把丁愈扣在了怀里。

      一旁的阿森被丁愈连累,也要摔倒,他没那么好的运气有人接,最后扶着墙堪堪站稳。

      “方少爷,”阿森咽了下口水,大晚上的,方少爷看上去好像更吓人了,阿森解释道,“本来是要回剧组酒店的,但是发现有私生混进去——”

      方斯桢立刻皱眉,冷声打断,“剧组怎么做事的?”

      方斯桢声音不大,阿森却被唬的更僵了,“岑哥已经在处理了,我只能把老板送回来。”

      “方少爷,”阿森解释后,试图拯救丁愈,“我扶老板上楼吧。”

      方斯桢没想到自己会直接冲过来接住,按道理讲他应该答应阿森的建议,可偏偏怀里这只猫像是钻进了什么舒服的地方,柔软的脸颊蹭了蹭他的侧颈,居然直接闭上了眼,平稳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喷在仅隔着一层睡袍的肌肉上。

      阿森试探着伸手过来,刚刚碰到丁愈的衣角,又被方斯桢打开。

      阿森:“?”

      “出去。”

      阿森没反应过来,停顿一秒后再次试图挣扎,“可——”

      “我还能吃了他吗?”方斯桢斥道,“出去。”

      如果丁愈现在清醒着,阿森肯定就不管了,老板比他聪明多了,不用他多管闲事,可是现在——

      “主要是老板要卸妆,如果第二天他发现自己是带妆睡了一夜,肯定会不高兴。”

      太子爷总不至于亲自照顾人卸妆吧?

      阿森悄咪咪的又伸手去碰丁愈的手臂。

      方斯桢却忽然上下打量他,“之前都是你做吗?”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

      阿森疑惑的眨眨眼,道,“一直是岑哥做,岑哥忙的时候是我做。”

      方斯桢忽然想起下午在休息室看到的场景。

      丁愈窝在沙发里,一个给他擦头发,一个给他喂奶茶。

      娇气。

      但方斯桢心里却是莫名升起一种难以形容的跃跃欲试。

      就像——

      就像看到岑朝锐给丁愈擦头发的时候,自己总觉得手指发痒。

      阿森不知道方斯桢在想什么,他的手已经搭上丁愈的手臂了,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夺回老板!

      “不用你管了,”方斯桢抱着丁愈后退一步,下巴轻抬,看上去心情还有点诡异的愉悦,“东西放下,门带上。”

      这毕竟是方斯桢的地盘,阿森咬了咬牙,“那麻烦方少爷转告老板,明天上午我会来接。”

      随着房门被带上的一声轻响,方斯桢嗤笑了一声。

      丁愈倒是会养狗。

      丁愈像是听到方斯桢在骂他一样,忽然哼哼出声,在方斯桢颈窝里蹭着,最后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安静下来。

      方斯桢陡然清醒。

      自己是在做什么?

      他抓着杯子的手紧了又松。

      每次遇上丁愈,自己总会变的很奇怪。

      方斯桢不敢细想,干脆粗暴的将原因归于丁愈。

      真是好手段。

      方斯桢闭了闭眼。

      最后将杯子放在玄关,一只手扣住丁愈的腰背,另一只手往下绕过膝弯,把人抱了起来。

      大概也有喝酒的缘故,亦或者方斯桢本就有这个想法,酒精只是放大了他的欲望。

      很轻。

      是方斯桢的第一个念头。

      想起早上吃饭的时候,张姨还说丁愈怕胖,晚间喝奶茶也只喝了低糖的,还剩了大半不让喝。

      还怪可怜的。

      方斯桢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那双惑人的眼睛被眼皮挡住,外套松散,发丝凌乱,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是乖巧又无害。

      方斯桢抱着人上了楼,推开了丁愈的房门。

      映入眼帘的落地窗一尘不染,月光照进来,在地面上映出轮廓,方斯桢按下开关,柔和的灯光立刻洒满整个房间。

      浅黄色的被子安静的铺在那里,床边是一大片地毯,看上去十分柔软。一旁还有一个门洞,垂着漂亮剔透的珠帘,夜风透过窗子吹进来,珠帘微微晃动,发出细微又悦耳的声音。

      方斯桢把人放到床上,开了床头灯,明亮的光下,他终于看清楚丁愈的脸,确实还带着残妆。

      翻了翻阿森留下的背包,从中挑出卸妆湿巾,又仔细的对着光看了几眼使用方法,弯着腰试探的在丁愈脸上擦了一下。

      像是擦掉了瓷釉上的灰。

      露出底下白净的底色。

      方斯桢像是上瘾了一般,甚至因为动作不便,干脆坐到一旁,小心的把丁愈的脑袋放到自己的大腿上,一下又一下细致的擦着。

      光滑白皙的皮肤在自己手下一点一点的完整展现出来,眼妆被拭去只留下细长的眉和乌黑的睫毛,方斯桢耐心的将湿巾折出小角,细致的帮丁愈把妆卸了个干净。

      甚至都没注意到一只猫溜了进来。

      在这期间,丁愈一直像个布娃娃一般,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安静的任由方斯桢摆弄。

      系统却觉得奇怪。

      丁愈其实戒心很强,不可能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睡的这么熟,更别说这个人离他这么近,还在他的脸上蹭来蹭去的。

      一双圆圆的猫眼盯着方斯桢,忽然想起之前丁愈问过自己的问题,心里一惊,趴在窝里闭上眼睛,开始搜索过往有没有类似的案例。

      方斯桢终于给丁愈卸完了妆,进了卫生间洗手,抬头时注意到自己嘴角的弧度,手里的动作不由得僵了一下。

      自己伺候人,有什么高兴的?

      外面忽然传来响动。

      方斯桢想也不想就冲出去看。

      丁愈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神色倦怠,看到他后还诶了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方斯桢的一颗心稳稳落下,说话却依旧带着刺,“难不成是鬼把你送上来的吗?”

      丁愈却注意到一旁桌子上被拆开的卸妆湿巾,“你帮我卸的妆?”

      “顺手而已,”方斯桢扶了下眼镜,“你别多想。”

      丁愈困得很,脑子转的慢,方斯桢让他别多想,他说话就真的没过脑子,“我还以为是岑岑,多谢你了。”

      方斯桢却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冷笑了一声,“发现是我,很失望?”

      丁愈已经拿过镜子观察了,他在困的时候,眼睛和耳朵只有一项能正常工作,是以他根本没听清方斯桢说了什么,甚至感慨道,“你卸的好干净,而且我都没什么感觉。”

      方斯桢心里刚刚被掀起的波澜忽然平静,转过身继续洗手,咳了一声,“大惊小怪,又不难。”

      “谢谢你,斯桢少爷。”

      丁愈的声音带着笑意,乘着风落在方斯桢耳旁,声线里少了很多刺耳的疏离,倒是让方斯桢听出了几分熟悉。

      像是没见到丁愈时,方斯宇给自己听的那句一样——“那还得方叔叔多疼疼我啊!”

      只是那句是对父亲说的。

      可今天这句,是对自己说的。

      直到方斯桢回到自己房间,那句话的尾音都没有彻底消散。

      方斯桢心不在焉的脱下睡袍,打算换一件,这件扔进洗衣筐里,明天张姨就会收走。

      却在即将脱手的时候,发现衣领处有一点浅淡的白色。

      好像是刚刚丁愈蹭上去的?

      一瞬间,丁愈刚刚浅浅的打在自己侧颈处的呼吸的暖意,仿佛再次浮现。

      鬼使神差的,方斯桢将换下来这件睡袍收好,挂进了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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