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三十四章 深棕色 ...
-
深棕色是丁愈的安全区,大气温润,低调的休闲款式衬得丁愈气定神闲,他单手插着裤子口袋,不难看出对身上这件衣服很满意。
方斯桢放下交叠的双腿,起身,在一旁的珠宝里挑了一枚钻石胸针,走到丁愈面前,亲手别在左胸前的飘带上。
做完之后便后退一步,状若无事的摸了摸鼻子。
丁愈虽然搬走,但是用的依旧是一个味道的沐浴露,刚才离得稍近,两个人身上的味道掺在一起,方斯桢竟有些头晕。
丁愈注意到方斯桢有些急迫的动作,还以为是生病的缘故,跟着上前一步,抬手覆上方斯桢的额头。
温凉的手心让额头的温度对比起来更热,甚至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方斯桢几乎是立刻出声,“做什么?”
却鬼使神差的没有再后退一步。
任由丁愈的掌心依旧搭在额头。
显的刚刚那句气势更显不足。
丁愈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又重新覆上去,嘀嘀咕咕,像是自言自语,“摸着是退烧了,但是你的脸,怎么看上去比刚刚更烫了?”
方斯桢回神一般,几乎是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声音是和脸颊温度截然相反的冷厉,“多谢费心,中午再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动作间肉眼可见的慌乱让这点冷厉大打折扣。
丁愈没在意这点情绪,毕竟方少爷的脾气在他看来一直都不太好,“那你快挑吧,我订餐。”
因为方斯桢还在生病的缘故,丁愈点的午餐都比较清淡,最后又看着方斯桢吃过药,自认以自己的身份来讲,已经仁至义尽了之后,才起身告辞。
方斯桢低着头喝汤,看不清神色,“下午还有事?”
“对啊,”丁愈一边穿外套,一边叹了口气,“还有一场戏要补拍,晚上还有酒局。”
方斯桢嗯了一声,“这里离片场远,要我安排人送你过去吗?”
丁愈闻言一愣,笑道,“这也是谢礼吗,我熬的粥这么值钱啊?”
说完不等方斯桢回答,只是随口开了句玩笑,低头扣上最后一颗扣子,转过头和方斯桢挥手,“不麻烦病人费心了,阿森已经到了,走了。”
材质上乘的木门发出闷响,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方斯桢站起身,走到窗前,刚好能看到丁愈上车,再缓缓驶离。
方斯桢看了好一会儿,心头居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转而又责备自己:明明这么多年,一个人都过来了,回国才多久,变的娇气起来。
还没从情绪中抽离,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丁愈:对了,你让我换礼服的事我还没和岑岑说,他生气怎么办?
方斯桢盯着白框里的每一个字,脑海中似乎都浮现出了丁愈说这话的样子。
明明自己也很喜欢那件礼服,却不想自己去提,来找他当坏人。
方斯桢:我跟他讲,你不用管了。
丁愈:【小猫抱拳.jpg】
方斯桢轻笑出声。
还好四下无人。
他忽然看到放在料理台上的锅,早上丁愈就是用这个熬的粥。
那个问题再次浮现在脑海。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父亲?
可他只是一个情人,又不是真的是自己的后妈,他并没有照顾自己的义务。
为了钱吗?
方斯桢习惯性的想起这个理由,下一秒耳边又想起父亲的话。
“你不能一边花钱买别人的真心,一边又质疑对方交给你的真心的价值。”
碧歆最高规格的宴会厅是在顶层和天台,夜幕降临的时候,宴会开始。
丁愈身着深棕色礼服,正坐在驶往宴会厅的路上,对面坐的则是岑朝锐。
看来方斯桢打过招呼了,丁愈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岑朝锐没有多说什么。
“丁愈,这是今晚宴会的来宾名单,”岑朝锐依旧是一副精英模样,金丝边框的眼镜架在鼻梁上,“标红的都是重要人物,后面附了照片,你记一下。”
丁愈哦了一声,接过平板仔细查看。
岑朝锐的视线划过丁愈的眉眼,最后落在肩膀上,忽然喊他,“丁愈。”
丁愈抬头看他,“嗯?”
岑朝锐却又笑笑,“没事。”
丁愈挑了挑眉,心下猜到一点,但岑朝锐不说,他也乐得装傻。
其实他不太喜欢安慰谁,更多的只是一种为人处世的习惯。
车辆在减速了,碧歆酒店近在眼前,还有媒体蹲在酒店门口,热闹得很。
岑朝锐伸手给丁愈整理衣领,低声说着一些注意事项。
丁愈一一应下,岑朝锐便伸手去开车门,嘈杂的声音瞬间一涌而入。
丁愈下了车,数不清的闪光灯照在自己脸上,“咔嚓”的拍照声不绝于耳,直到他进入电梯,耳边才清净下来。
今晚的宴会就像岑朝锐说的那样,已经不单单是唐嘉灿的生日宴那么简单了,或站或坐着交谈的人,大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普通人平日里只能在报纸或者媒体上才能见到的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
是以丁愈这种小角色进入宴会厅,就像是一滴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丁愈自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便打算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刚好这里没有岑朝锐盯着,可以偷偷吃几口小点心。
能在这种规格上摆出来的点心,味道自然差不了,丁愈一眼便瞧中了桃花酥,粉红色的花瓣被描绘的栩栩如生,让人瞧了便胃口大增。
但可能上天也在帮岑朝锐看着他?
丁愈刚咬了一口,茶香和酥香炸在唇齿间,还没来得及感受里面细腻柔软的口感,就被人打断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方斯宇是跟着朋友来这边的,同时也有他父亲的授意,方斯桢虽然没有像大伯说的那样,让他们外放非洲,但是也没有给他们太多好处,甚至隐隐还有想把他们排除在外的念头。
为以防万一,方斯宇的父亲打起了联姻的主意,刚好唐家大小姐的生日宴近在眼前,便让方斯宇跟着朋友过来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丁愈。
丁愈抿了抿唇,收了收被打扰的怒气,转过身来看方斯宇,“这话应该我问斯宇少爷吧,怎么,是买不上去非洲的飞机票了吗?”
“丁愈,你怎么还没看清楚形势,瀚海已经不是方明杰说了算的了,”方斯宇上前,手指戳在丁愈肩膀,一下又一下,话语间是明摆着的恶意和幸灾乐祸,还有藏不住的对丁愈的觊觎,“我堂哥说不用我去,我们就能继续留下,我再怎么说也是瀚海的人,你觉得,等方明杰死了,你还能仗谁的势?”
丁愈并没有方斯宇幻想中的破防或者强撑,他只是勾了勾唇,“斯宇少爷是在提醒我,要抓紧提醒方叔叔一声,尽快把你们送走吗?”
说完不等方斯宇回答,紧跟着又道,“诶,你觉得,如果把你们已经送走了,方斯桢继位,会专门想着要把你们接回来吗?这么一算,好像你会比我完蛋的快一点。”
方斯宇瞪大眼睛,显然没料到丁愈的反应,他抬手愤怒的指着丁愈的鼻子,“你——”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丁愈说的是实话,以现在方斯桢对待他家的态度,一旦他们走了,方斯桢百分之八十不会接他们回来。
“斯宇少爷,”丁愈慢慢悠悠的将方斯宇的手打到一边,“现在看来,看不清形势的,是你吧?”
方斯宇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仪态尽无,可他偏偏又说不出别的话,生怕丁愈真的会像他说的那么做。
一个声音在这个时候忽然插进来,打断了这段争执,“丁老师?”
唐嘉灿的助理微微喘着气,像是跑过来的,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丁愈和方斯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汪?”丁愈转头看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你怎么在这儿?”
小汪是个眼睛很大的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大学刚毕业的模样,面上还带着稚气,听到丁愈的问题,就没有再多想,“丁老师,灿姐让我来这儿找你,说如果你到了就带你过去。”
丁愈闻言一笑,刚刚的争执仿佛没有发生一般,“干嘛,还怕我放她鸽子啊?”
脸都被气歪了的方斯宇当然没有漂亮元气的小女孩儿看着舒服,丁愈调侃完,抬了抬下巴,“带路吧。”
留下方斯宇一个人在身后,看着丁愈的背影暗自磨牙,眼底翻涌着阴狠的情绪,大概是相由心生,本来还算得上俊秀的一个人,结果连路过他的侍应生都走的离他远了一点。
小汪带着丁愈往楼下走,那边都是给客人们准备的房间,一路走到头,已经能听到隐隐的说话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听上去不止一个人。
小汪走在前面,敲了敲门,然后打开,“灿姐,丁老师来了。”
这个房间明显是专门给唐嘉灿用的,目光所及都不是酒店客房的规格,房间里也不止唐嘉灿一个人,还有三四个女生,凑在唐嘉灿身边。
看到丁愈进来都小声惊呼,打量的目光里带着善意,时不时的还歪头说些什么。
“丁愈!”唐嘉灿坐在那里,仰头看丁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这里坐!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早就到呢。”
方斯桢进来的时候就不像丁愈那么不引人瞩目了,方明杰已经重症不愈的消息在圈子里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方斯桢不久之后就会正式接管瀚海,是以方斯桢一到,就有不少人都迎了上去,熟的不熟的都围着方斯桢寒暄。
方斯桢则是一边交际,一边环视了一圈大厅。
没看到丁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