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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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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顾校花正在忙着选男人,你怎么都不着急?”
“叮!”
茶盖轻轻磕在茶盏上,发出一声细微脆响,却仿佛是危险警报,气氛瞬间凝滞,连带着音乐也沉重起来。
傅青筠垂眸,凝视着指尖上一抹红痕,半晌,若无其事揣进兜里,抬头望着陆见山,淡淡问道:“我为什么要着急?”
静坐一旁默默喝酒的程彦宇闻言,瞥了一眼傅青筠的动作,方才好友手颤了一下,以致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
不过,男人皮糙肉厚,想来问题不大。
程彦宇想起医院里看到的那个女人,决定继续围观作精陆大山的作死之路。
“你为什么不着急?”
皇帝不急,太监急,古人诚不我欺,陆见山顿时炸毛,“我妹说这几天顾昭阳一天阅20个富家子弟,20多个!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感?”
“你先回答我,我跟顾昭阳是什么关系?”
陆见山一时语塞,竟然没办法反驳。
是啊,傅青筠和顾昭阳关系不纯,傅青筠喜欢顾昭阳,这些都是自己的猜测,当事人都没有承认过。
但是看好兄弟如此淡定冷漠,陆见山的恶趣味又上来了,“咳,那是我误会了,不过话说回来啊,如果顾家老头没有搞出这么多事,顾昭阳肯定不用沦落到相亲的地步。”
程彦宇瞥了一眼陆见山,难得八卦:“老头子花心,和原配脑离婚分割公司股权,为了防止大权旁落从而扶持自己和原配所生的女儿上位,算是好计策。”
傅青筠眼睑微敛,看不清眼底神色,舞池的灯光在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是啊,一个不懂企业经营的女儿,又是京都出了名的美,这不得买个好价钱?”
“啧啧,这光明正大卖女儿……”
两人一唱一和,正经又八卦,热衷的程度不比追车的街边狗仔少。
“吵。”
一声冷淡低沉的嗓音响起,瞬间将两人的热烈讨论掐断。
陆见山回头盯着傅青筠,不确定,再问一遍,“你说我们吵?”
傅青筠拎起外套,“有事,走了。”
陆见山瞪着那头也不回的身影,吹胡子瞪眼,“嘿,说我们吵?”
他气呼呼在原地走了一圈,不甘心地指着大门口,“这是酒吧!!我们的声音能吵得过舞台音乐?”
程彦宇淡定喝酒,“你明知道让他烦心的不是我们。”
陆见山瞬间被安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探过身去夺走好友的酒杯,昂头干掉,“嘿,有人又要失眠咯。”
顾氏工程机械在国内市场占有率第一,但海外业务的铺开迟迟不见铺开,1年前顾昭阳进入董事会才开始着手推进这项业务,从免费赠送、设立代理处到并购当地工程机械龙头,如今,国外版图已初见规模。
顾昭阳带着谈判团队,在谈判桌上进行车轮战,一轮又一轮的博弈,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让英国方让步,签下股权收购协议书。
身后是团队的欢呼,顾昭阳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泰晤士河的旖旎风光,眼下有重重青影,仍旧遮不住眉宇间的意气风发。
历时一年多,她终于,终于啃下了一块硬骨头。
未来,将会拿下第二块,第三块!
私人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顾昭阳指尖微顿,还是摁下接听键。
她有强烈的预感,冷落许久的鱼儿安奈不住,咬钩了。
“您好。”
“我是傅青筠,我想见你一面。”
一如既往的简洁冷淡,顾昭阳能想象得到那张轮廓深刻的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她无声笑了。
“等我电话。”
言罢,干脆利落挂断手机。
事不过三,她已经给过他三次机会了。
第一次,她允许他傲慢;
第二次,是她有求于他;
第三次,换她主导二者之间的关系。
两周后,傅青筠站在顾氏大厦前,望了一眼灰霾的天空,抬脚迈进去。
他到底是来找她了,在等待两周无果后。
王欣亲自下楼接人,安排他在会议室休息,说老板去基地考察了,没说什么时候回,也没说让他回去。
傅青筠等到月上树梢,窗外灯火通明,王欣才再次推开门,示意他入内。
办公室内,顾昭阳正在签字,厚厚一沓文件签完,收好钢笔后才抬头看他,“傅老师,好久不见,坐。”
傅青筠依言坐下,摸不准她态度,于是选择沉默。
“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不用麻烦。”
顾昭阳替他做了决定,拿起座机听筒吩咐:“王欣,送杯水进来。”
直觉告诉她,比起咖啡或者茶,他会更喜欢白水。
王欣很快敲门入内,送一杯水在傅青筠面前。
顾昭阳坐在宽大的转椅上静静打量着他,派克钢笔在指尖上灵活转动,在男人望过来时不躲不避地迎上他目光。
有趣。
她和他之间每次见面,都是面对面的姿势,仿佛在商务谈判一样。
傅青筠对上那双丹凤眼,“顾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顾昭阳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其他事情。
“顾,你让我刮目相看!”
克拉伦斯冲过来,给了她一个熊抱,“你知道吗?我的团队几乎抵挡不住你的魅力,是我疯狂摇晃他们的脑袋,强行令他们清醒,否则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投降了。”
顾昭阳眨眨眼,“那就证明我的魅力还不够大,没能把你这个首席代表拿下。”
“那是我想多跟你相处!”
一周前她飞抵英国,见到对方的首席代表时也吃了一惊,原来是旧识。
克拉伦斯是她哈佛学姐詹尼佛的前任,他们三人曾在暑假时一同前往南苏丹朱巴的‘梦想之家’做过志愿者。
“顾,我原本以为你会是一个出色的画家,没想到你竟然成为了一个出色的企业家,太出乎意料了。”
“不同的行业,但同样的出色不是吗?”
顾昭阳眨眨眼,调皮回应。
她也没有想到会有今日。
海外求学的那段日子就像一场梦,梦里,她恣意热烈追求着一生的理想,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有幸福美满的家,有无限的自由。
梦醒来,原来她才是那个身不由己之人。
见她不说话,傅青筠艰难开口:“我需要钱。”
顾昭阳回过神来,直直望入那双坦荡的双眼,她终于知晓为何第一眼见到顾青均会有熟悉感。
他的气质凛然而正直,仿佛朱巴恣意泼洒的阳光,能把骨头缝里的阴寒逼发出来。
是跟她完全相反的人呢。
顾昭阳笑了,将派克钢笔丢到笔筒里,“傅老师,你不太会求人。”
话音刚落,瞥见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骤然收紧,她没有过多解释:“之前在咖啡厅的提议仍然有效,我可以负责令堂终身——”
“不需要,”他打断她,“我今天来,只为借医药费,这些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顾昭阳略作停顿,说:“傅先生,口说无凭。”
她根本不需要他还钱,但她不会在谈判时做好人。
而这位在上过战场的人似乎并不了解生意场,不止不会求人,还不太会谈判。
“我们立字据,利息照算。”
顾昭阳饶有兴趣看他:“可是,傅先生,我不太缺钱。”
傅青筠快速眯了一下眼睛,沉声问:“你要我做什么。”
“你可以为我做什么?”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那,帮我做掉一个人如何?”
男人气息一凛。
顾昭阳就是随口说说,见他这样,忍不住笑:“开个玩笑。我需要保障,比方说,给我一个人。”
“人?”
“你。”
傅青筠沉默,笔直的腰背似把冷硬的刀。
顾昭阳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转了一圈,缓缓道:“傅老师,用你自己换你母亲的命,这不亏,不是吗?”
傅青筠抿唇,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值钱。”
傅青筠脸色微变,“荒唐,你把你自己当做什么?”
又将他当做什么?
“傅老师,你果然不会求人,现在是你有求于我。当然,我们也可以继续商讨别的方案,只是令堂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一句话死死压住他七寸。
他忽然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等他来找她时,他们的身份立场就变了。
压下心中各种情绪,傅青筠无所谓似的说:“我是男人,我也没有任何损失。”
“既然如此,就请脱吧。”
“什么?”
男人牙关渐渐收紧,本就清晰的下颚线条越发利落。
他越是这样,顾昭阳越确信自己所想,比起钱,他更看重尊严。
这是一个道德感极强的男人,矜持克制,自我约束,一旦得到他的忠诚,那将永远不会有背叛。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我要验货。”
她极有耐心,静静等待着。
僵持半晌,傅青筠终究还是起身,反手脱掉上衣,将上半身暴露在她的目光下。
他的肌肉很漂亮,结实而修长,一看就不是在健身房中泡出来的。胸前、小腹有几道长短不一的旧伤,左臂还有一个圆形伤疤,似乎是枪伤。
顾昭阳感到一丝新奇,没想到在和平年代还能见到枪伤。
不知是冷还是紧张,又或是愤怒,他胸前两粒自她的注视下快速收缩变硬。
顾昭阳抬眼与他对视。比起身材,男人的侧脸更加吸引她。
凹陷的脸颊与紧绷的下颚线,全都在昭示着他正极力压抑自己情绪。
而她竟被他的反应取悦了,突然多了些低劣的趣味,“继续”
傅青筠明白过来,面色愈冷,他顿了一下,给她反悔的机会,然而对面的女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傅青筠肌肉绷紧,僵了两秒,“别太过分!”
她仿佛感受不到他情绪,还有心情玩笑,“傅先生,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有自……”
“够了!”
他咬紧牙关,双手探下去解腰带。
恶趣味得到满足,顾昭阳稍稍恢复了些道德感,轻咳一声,“可以了,剩下的以后再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