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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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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知意,卜知意。唔唔唔&#*\'()~*”山谭石被白绫封住了嘴并且困住了手脚。
白绫也只是听从了卜知意的命令。
“哼。”那白衣男人嗤笑了一声,山谭石在近处才发现那个人没有脸,只是空空的一副白色的面具,连眼睛都没有。
“唔,唔…”他好像呼喊不出来声音,却闻到一股香味。这种味道好像是卜知意经常会提到的那种,自己好像也闻到过,不过不是这个时候,是很小的时候。
“娘亲,为什么先生说:种花满西园,花发青楼道。花下一禾生,去之为恶草。这首诗是讽刺那些世家公子的人,然后朝我看呢?可我分明没有这般吧。”十岁的山谭石牵着母亲的手走在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他们要去城外草药园去看今年新栽的药材。
“先生这是要你时时警醒自己,切不要做那种无知又无情的人。”母亲摸了摸山谭石的头,然后牵着他继续走着。
“打死他,他这个变态。”一群孩子朝着墙角一个白头发的小孩丢石子,那孩子蜷缩成一小团,身上都是污泥和石头打出的红痕。
“你们在干什么。”小山谭石松开了他妈妈的手然后问那群人,“你们怎么这样欺负人。”
众人皆知山府声望极高,小孩子也不愿意惹他,就只说,“你看他白白的头发,跟妖怪似的,还不是女的,一个大男人长成这个鬼样子,多恶心。”
“对啊,对啊,多恶心。”其中一个附和道。
“你们…”他气的跺了跺脚,然后转身向他母亲求救,母亲笑了一下,然后看向那群孩子,对他们说。“孩子们,你们要知道每个人不是生来就能选择自己做什么人的,但是只要有活着的决心,每个人都该被尊重。”那几个小孩不知道听懂没有,然后丢掉了手里的石头,四散跑开了。
“你没事吧。”山谭石跑到那孩子面前,看着他慢慢站起来,想要拉他一把却被男孩一手打掉,“滚开,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开了。
他跑回母亲的身边问,“为什么有人会不接受你的好意呢?我只是想拉他一把啊。”他疑惑着看着母亲,母亲也看着他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分辨出来你是好心还是恶意,所以你得理解有时候被当做坏事也不一定是件坏事。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再等下去你父亲就该生气了,走吧。”
他们离开的时候,小山谭石往后看了看,本想看一看那个孩子,却发现背影已经消失了。
而他不知此时的徐玉在墙角滴溜溜地偷看着那个少年。
“哎我说你个死崽子跑哪去了,碗都洗完了吗?我就说你这种妖人族不该买,买了有什么用呢?不能跑腿,还不能去大堂见人,只能在后面洗碗,跟个废物一样,白花了我半珠药材,看什么看,快去干活,小心老娘把你卖窑子里去。”他被拧着耳朵摔倒在门后面,然后开始日复一日的洗碗工作。
山谭石以为那次就难以见到了,虽然他每次回家都会走那次相遇的路,每次还都要往这边刻意看一看,很久那个少年都没有出现。但是不久前他在学堂后面的小巷子再次见到了那个孩子。
那是一个烈日炎炎的下午,学堂怕孩子中暑就让他们提前回家,回家时他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小心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把一个掉在地上的馒头捡起来塞到衣服里,跑到了那个拐角巷子。
山谭石看到赶忙追了过去。
“你…”山潭石话还没说完。
“咳咳咳。”那个嚼着馒头狼吞虎咽地孩子被吓个半死,加上干吃馒头又噎住了,在一边咳得满脸通红。
“你没事吧。”山谭石蹲下来顺着他的背,然后把自己的水壶拧开给他喝水。
起初那孩子还不喝,但是一个劲儿的咳个不停实在没办法才接过了那个水壶喝了一小口,然后用身上干净的衣服把喝过水的地方擦了一遍,还给了山谭石。
山谭石接过去,还在不停地顺着他的背。
他看到他浑身的伤,露出的手腕上,没有穿鞋的脚上一直延续到被衣服盖住的地方,那孩子便不顾他的眼神,继续啃着自己捡来的馒头像是山珍海味一般。
“你等我下,我马上回来。”山谭石把书和水都放在那个白发小孩面前,自己哒哒跑走了。
不一会他就回来了,满身大汗,山潭石把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放到了徐玉的腿下面。
“你把衣服掀开我给你上药,这是父亲给我的我都没用过,他说要是我跟别人打架的时候这些伤药可以用,好得可快了。我给你涂上。”他掀开那孩子的袍子,然后被那孩子盖住,摇了摇头。
“你,你听不听话。不听话那群人就来打你了。”他正色的恐吓那个小孩,小孩慢慢松开了紧抓着裤子的手任凭山谭石拉开,一道道鞭伤鳞次栉比,腿上的疤掉了又被打得皮开肉绽,血淋淋暴露在山谭石的眼底,十岁的孩子哪知道会有这种伤,他气不打一处来,红着脸,站起身向街巷外面看去。
“你,怎么了?”白头发的小男孩弱弱地问。
“谁打的你,是那群孩子吗?”他把脸转向白头发小孩,小孩看着他的脸不一会便笑了出来,“噗哈哈哈,你的耳朵红了。”
山谭石看到他笑得那般开心,便心疼的蹲下来像大人那样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给他上药。
“你叫什么名字?”山潭石问小孩。
“徐玉”他说的时候被药粉杀了一下。
“斯,疼。”小男孩皱了下眉,然后把腿缩了回去。
山谭石把腿轻轻拉过来,又再次把滑下的裤子往上提了提,鞭伤一直蔓延到大腿内侧,如果没猜错,屁股上应该都是鞭伤。“上药还疼啊。你被打的时候怎么不说疼。”
“说了,没人听,打着打着就不疼了。”小孩想要拿起旁边没啃完的馒头继续啃,但是山谭石一直死死盯着他。
咕噜咕噜,小孩肚子叫个不停。
“你饿了吗?你父母呢?他们不给你吃饭吗?”山谭石问他。
“我没有父母,我记事以来就被卖到了一家茶水铺做洗碗工,有时候没完成工作就没有饭吃,今天不小心摔碎了盘子,他们说今天没我的饭。”小孩低着头,巴巴地望着那块馒头。
“走,起来。”山谭石站起来,然后朝小男孩伸出手。
“啊?”小孩仰起头看他。
“走啊,我带你吃饭。”他又把手往前伸了伸,小男孩只要伸手就能够到。
良久,他摇了摇头。
“对不起,已经很麻烦你了。我不饿,我今天还要去洗碗,过几天再见吧。”小男孩慢慢扶着墙站起来,然后独自向前走去,走时还不忘弯腰捡起来那块馒头。
“去你的。”山谭石把他手里馒头抢过来丢了出去,然后牵起他的手往外面走,往有光的方向走。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温暖,感受到了救赎。
故事戛然而止,山谭石感觉到味道变淡,记忆也开始模糊,身上的绳子开始滑落,好像听到了有人的喊声。
“山谭石,你醒醒。”林志着急地摇着山谭石的肩膀,他好像昏睡了好久,这时天已经黑透了。
“我哥呢?”林志早就从树下跑了出来,而本来在这里的那个少年早已不知踪迹。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人,刚刚还在这里。”山谭石问林志,随即发现事情不对,这里也没有卜知意的影子,他记得他睡前…
“不好。卜知意刚刚朝着湖边的方向走了。”
“什么?你怎么现在才说,我刚刚不是问你我哥去哪了吗?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你是猪脑子吗?”林志边说边跑得飞快,他没穿鞋子,而且脚上被刺扎的血迹还在慢慢流着。
“奇怪,铃铛怎么消失了。”
“哥,哥。你在哪?”他沿着湖边四处喊道。
“哥,你别吓我。哥…”
此刻的卜知意正沉在水底,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恍然听到有人在喊他,但是耳鼻喉全都发不出声,此刻就像存放在密封的容器里,而外面却传来不时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