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临终前的回想 迪亚波罗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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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计数的死亡间，昼夜的分割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是一千次、一万次？是窒息、抽痛、晕眩抑或坠落？
千奇百怪的死法已是羊皮纸上微不足道的一行字迹，窗台上烧红的烟头愈渐变短，尼古丁与焦油的气味充斥在如老鼠洞般简陋寒酸的房子中，久违的，迪亚波罗回想起了年少时的记忆。
索里特·纳索是他印刻在骨髓中的名字，虚假的名讳本不应承载过多的情感，可真正意义上谓为存活的三十余岁中，唯有使用假名的短暂岁月让他略感安心，就似一生中所有应许的甜蜜美好都浓缩在这简短寻常的音节里，着实难得。
那是在故事开篇之前。
在死亡成为家常便饭以前，人生好像拟作了「帝王」两个字眼，所经万事都在这抽象的词汇中变得模糊不清，他记得自己作为热情领袖时，统领过许多支各尽其职的小队，记得自己带领部下开疆拓土，走到意大利的顶峰，可在痛苦占据大多数的记忆中，如今再作回想，他却已经想不起来清晰具化的人或事。甚至就连他处临黄金体验镇魂曲这个世界中时，让他一度咬牙切齿、深夜难眠的乔鲁诺·乔巴拿的脸，现在都已经记不清楚。
只有一个人除外。
他闭眼。
只有一个只跟他相处了不到一年的女人，会频频出现在他的梦境中，在每一次濒死的时候，如浮光掠影般掠过他脑海，再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多娜泰拉。
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当苦痛和绝望接踵而至时，曾经那点短暂的甜蜜就成了黑夜里仅剩的那团微弱的光。
他想起来夏季时地中海怡人的气候，那是在他生日前后，从异乡而来的女人衣着热情而奔放，曲线毕露，在耀眼的阳光之下笑得比野生的百里香更加艳丽动人。
“我讨厌一切不美好的东西。”
少女初现时，曾背对着他，面带笑容，迎着翡翠海岸温暖而清新的海风，轻声说到。
当时他在心理暗悄悄地接话：这是理所应当的，因为你已经集聚了这个世界所有的美好。
在长达十五年的人生中，每到阴暗深沉噬啮着他的□□，穿透进灵魂时，迪亚波罗都总会打开电脑命名为1985的文件，翻着当时他拍下的一张张照片，看着他曾经与多娜共同踏过的景点，在回忆中暂得喘息。
夏秋交际，鲜花凋零，果实坠落，多娜赤着脚站在白沙滩上，与他接了一个带有醇香红酒味道的吻：“如果我们哪天不得不分离，请一定要偶尔回想起我，我的爱人。”
他在暗夜中哑声，留下来自数年后的回应：“我在想你。”
黄金体验镇魂曲中，后人徒加在他身上的，是包括死亡在内永远都触及不到的真实。
而在无数个煎熬的轮回过去后，他终于触摸到等待已久的破局之法。
掌心是一朵静待绽放的花蕾，含羞欲绽的花苞中间，孕育着一点金黄色的微光。
迪亚波罗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近乎虔诚地将额头抵在花朵上。温柔的力道顺着花瓣抚上他头顶，如母亲待婴儿、如情人待恋人。
意识在逐渐消弭，他想起了在罗马的终局之战，想起了特里休那张神似多娜的脸，想起了伴他十五年的阴暗，想起埃及荒漠中掘出的满匣箭羽。
最终思绪定格在不知何时梦中所见之景。
他身穿暗色条纹西装，衣领上别着一朵盛放的玫瑰，身旁的爱人穿上洁白美丽的婚纱，纤细的手挽着他的臂膀，他们跨过撒丁岛的岩壁蔷薇丛、走过由青石垒成的教堂拱门，在天使们慈和的注视中，互相在对方无名指上戴上钻石戒指，为大半生飘荡无依的生活划上句号。
他恍惚想起，在刚成立热情之始，他也曾想过等自己莅临峰巅时，把事业洗白，回头去接自己的爱人，在满城的祝福中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但是□□的光鲜掩不住灵魂的堕落，他在权力和威严中选择了成为地狱的恶鬼，枯槁的手抓住了沉重的黄金，却握不住如风沙般的爱情。
所幸临终前走马观花般的回忆，让他念起自己遥远的梦境，在荒诞的想象中，为自己补上了一个虚幻的婚礼。
“如果还有下辈子。”
他轻声。
朦胧的视野中好似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她的双眼被爱怜填满，一如不知多少年前的模样。她向他伸手，如天使拥抱圣子般，把温暖与光明赐予他，柔声接下他的下一句话。
“我们可以凭借灵魂中的羁绊，再度相遇、相识、相知、相悟，不再留今生的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临终前的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