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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你能不能抱抱我 空条承太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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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立、坚强、温婉、大度,是二十年来身边人贴在你身上的标签。父母眼中的骄傲,老师眼里的欣慰,同学眼里的崇拜,再到后来爱人的信赖和赞赏,他们既塑成你的脊梁,造就出如今从容大方的你,又成了无形中的压力。
为了不辜负,你只能咬着牙继续奋战,用时间、精力和无尽的疲倦来让自己一步步地走向更好。
你考上了美国的南加州大学,就读海洋生物学专业,你奋力学习,跟班里另一个同样来自日本的高材生竞争,成绩排名一直在班级前列。毕业后跟SPW财团的继承人空条承太郎结婚,不到两年就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徐伦,成了身边人赞叹艳羡的成功人士。
可是你好累啊,真的好累。
人前你永远都是戴着面具生活,哪怕是在最私密的卧室中,只要丈夫在侧你都不敢敞开自我,完全松懈下来。你只能日复一日地扮演好好学生、好教师、好妻子、好母亲的角色,去做让亲人满意的存在。
烟草的味道能短暂地麻痹自我,承太郎不久前才接了一个出海调研的任务,此时应该在他最热爱的大海上启航,记录他所钟爱的海洋生物。徐伦在二楼,早在刚入夜时你的轻哄中入眠。
时针不疾不徐地指向3,烟灰缸里堆满了皱巴巴的烟头,你阖着眼睛瘫在沙发上,手中抱着一件崭新的还未来得及送出去的白色长风衣。但或许在这一晚尼Gu丁的熏染中,这件衣服也送不出去了。
这已经算是你唯一能放松的时候了。
咔哒。
熟稔地按下机械火机的金属扣,你给自己再点上了一根刺激的香烟,烟雾沉进嗓中,一天紧绷的精神堪堪得以舒缓。
眼神在飘渺的烟雾背后分外迷蒙,你从没想到过,曾经在大学四年中男友力max、又优秀、会在生活的细节处给你添上恰到好处的关怀的男友,婚后会是这副样子。或许是没了学院课业的束缚,自从婚戒戴上你无名指后起,承太郎就常常奔波在世界各地,有时是出海任务,但更多时是一些粉饰成科研任务、但在学校里却根本没这回事的事情。
他是一个不顾家的男人。你如是总结道。
承太郎也很少关心你的情绪,你想大概是因为你在学校期间表现得都比较强势,也很自立坚强,所以可能如枕边人这样亲近的存在,也想不到你会有那种扭捏的小女孩情绪。但哪个女生没有过公主梦呢?
结婚后,他对你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拜托你照顾好这个家”、“辛苦你了”,笑死,你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可是在身边交际圈的默默关注中,你不知道身边到底还有多少双如蛇一样的眼睛在窥探着你的生活,你只能扬起一抹明艳大方的笑容,跟他说“你放心,交给我就好了”,或者是“不辛苦,这是我该做的”。
他会很感动地看着你,然后把你拥入怀中,克制而平静地轻吻你的额头。
你叹了口气。
思绪飘回现实,手上的烟已经燃了过半,又是熬到深宵的一天。你并不意外,张口叼住那支烟,便面色平静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顺带把手上这件全新的白色风衣折好。
身后的门锁声突然响了,是短促而有力的一声。
你挑起眉,转头看过去,却没见门开的下一步。说不准是熬得太晚,脑子有点不太清醒。
你这么想着,刚收回视线,弯下腰想收拾烟灰缸,木门却被用力地从外推开,承太郎风尘仆仆地踏入屋内,如刀锋般凌厉的视线在房中扫视一圈,然后在你身上顿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你还没睡?怎么不开灯?”承太郎先开的口。
抓着烟灰缸的手指紧了紧,但不消片刻,你又重新调整好姿态,挂上公式化的微笑,空出一手捋了下额前的刘海,将疲惫和倦怠尽数掩藏在眼底心底,你用轻快的语气回道:“咦,JOJO,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不着痕迹地把臂弯挂着的白色风衣塞在沙发角落,你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快步到承太郎面前,从他手中接过皮包、钥匙等零碎的物件,继续说到:“现在时间不早,我怕吵到徐伦,所以就没有开灯。不过你出海的任务不是还有一段时间才结束么,这次这么早就回来了?”
虽然难以启齿,亦不敢求证,但你承认在切切实实看到承太郎的那一瞬间,甜蜜的泡影和期待就迅速从你心中泛起,你甚至想问,他是不是赶回来陪你的?即使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你还是放任自己陷入这种假想中数秒,然后再理智地遏制住它脱出口的可能。
“本来应该是还有四天,但是我们在海上遇到了一些意外……”他顿了顿,看向你,青色眼眸里暗藏了一分玄机,他相信你能读懂,再识趣地不追问下去,如以往讳莫如深之时一样,“我明天得带着资料去SPW找老头子,有些事情必须要跟他面对面商量。”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极度的酸涩像充满水的海绵暴涨,你垂了垂眸子,将双眼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兀自酝酿着强烈的不甘和苦涩。但表面善解人意的妻子人设还要做足,你点了点头,对此表示理解,再抬头时已经收拾好情绪,帮他把厚重的大衣脱下,抱在怀中,“我知道了,大概几点出门?需要我给你准备早餐吗?”
他看向你的目光一瞬掺杂了些我读不懂的复杂意味,但终是倏忽之间的,在你想再细品的时候,那丝复杂就已经被他掩盖好,“不用。”
承太郎换好了鞋,走在我前面上楼,你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桌上的烟灰,顿了一下还是紧紧跟上,他问你:“怎么突然抽烟了?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烟味。”因为你反感那阵焦油的味道,在交往时你还强迫了当时能一口气抽五根烟的承太郎戒了烟。
“是最近工作不顺畅吗?”他问。
“啊,没有。”你敷衍道,但又怕里面随意的态度太明显,又补充了一句,“只是突然想试试,偶尔晚上太累会想用这种方法提提神。”
但是他又怎会知道,在他不在家中的大多数夜晚,你都是在烟草中间度过的呢?
你会在朦胧间卸下所有压力,幻想着爱人就在身边,有一个齐家团圆的美景。
可惜。可惜了。
承太郎微微皱眉,似乎对你的话语有些不满,但可能是因为作为妻子的工作,你大多数都做得较好,他并没有能说重话的理由,便只是把手搭在你的肩上,把你往他的方向揽了揽,“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你微笑着摇头,“不用担心啦JOJO,我真的没事的。家里的事情是我该做的。”
又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对话,烦闷感堵在心头,回到房间后你体贴地把浴室的水温调好,帮他拿出换洗的毛巾、衣物,就把自己一个人锁在被窝里,用厚重的棉被牢牢蒙住自己的脸。
好累,真的好累。
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在心头涌动,你还是没有勇气和承太郎坦白自己的倦意。
向来以坚强著称的你,怎么可能轻易剖开那层肩甲,把内里柔软脆弱的东西拿给人看呢?
可能大多数人都会对此对你改观,用一种讶异又轻视的眼神对待你吧。
悉悉索索的沐浴声渐渐停息,承太郎走出浴室,你也在他出来的同时谨慎地控制自己呼吸的节奏,背对着床上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假装早已沉入梦乡。
身侧的床垫陷了下去,承太郎躺在你身侧,恍惚间你好像听到枕边人叹了口气,他把手克制地搭在你的腰上,把你往他的方向抱了抱,便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或许也是看出来你此刻表现出来的抗拒交流而装睡的模样吧。
同床异梦。
翌日一早,你准时地在太阳刚亮的时候睁开眼睛,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只有凌乱的床褥看得出来昨晚这里确实躺了一个人。
你娴熟地折好被子,给自己换上一条明媚的红色连衣裙,就下楼准备为徐伦准备早餐。
承太郎果然已经出门了,挂在门边的帽子和长风衣已经被他拿走,门边昨晚新增的那双沾尘的皮鞋也被他穿走,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桌上杂乱的烟灰和烟头已经被人早早地收拾干净,下面还垫着一张字条。
你拿起来,上面是娟秀的日文字体:少抽点烟,我先出门了。
简洁的字句,就跟承太郎的风格一样。你几乎都能想得出来,写下这句话时承太郎是个什么表情,做不过是那张冷冰冰的扑克脸,顶多带点严肃的神色。如果口述出来,估计还是那种能把徐伦吓哭的严厉。
你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把纸条折好,放进衣袋里,认命地去厨房准备早餐。
按部就班的婚姻生活,没有激情的一段爱情,毫无温情的相处时光。
你真的要受够了。
今天徐伦在学校最要好的闺蜜邀请她去家中居住两天,对方的家长,一个从意大利嫁过来的热情妇人也早早地准备好了今天的午饭。你在餐桌上跟对方交流了很多育儿经验,顺带分享了一些胡诌的夫妻秘事和真实的工作经历,便拖着又一日疲惫的身躯离开。
今晚徐伦不在,承太郎去了SPW总部,没个三两天应该回不来。是很难得的完全自由的夜晚。
纽约曼哈顿中心最近开了一家挺出名的酒吧,你打算去喝上几杯,稍微放纵一下自己。
烈酒下肚,你窝在酒吧角落的卡座里,麻木地灌了自己一杯又一杯,酒精的味道从腹中涌上,直令你欲作呕,视线也在冰凉液体滑过喉腔之后,变得模糊起来。你甚至看到了承太郎,真是令人意外。
从手提包中摸出香烟,你咬住滤嘴,摸索着身上的打火机,但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对面突然递来了一团火,凑到你嘴边。你就着那个人的手点燃了烟,低声道谢。
“你怎么来这了?”男人的声音有点讶异,你看不清他的脸,只凭直觉感觉到他似乎紧皱着眉,好像颇为不爽。
嗤,好笑,你来酒吧找乐子管陌生人什么事?
于是你深深地吸了口气,转瞬又将口中的烟雾极其不礼貌地喷到他脸上,双指夹着烟身,你傲慢地眯眼看他,“关你什么事?”
他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惊悚,像是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从桌面托起酒杯,面带微笑地给自己再灌了一口,抬指点了点他锁骨中间,烈酒的作用让你吐字有些不清,但粘在一起的音节反而更增了一丝挑逗般的勾引意味,“这位先生,谢谢你借的火,不过要是想邀请我跳舞,或者是做别的事情就算了,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你凑近他些许,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让你感到有些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是谁,你甩了甩头,眼尾上挑,勾着唇挑衅道:“因为你不配。”
男人的呼吸一瞬间一滞,“真是够了。”
他抓住你的手,出乎意料的灼热。你挣扎了两下,他却收紧五指,不容你抗拒,把你扯近他,“你喝醉了,跟我回去。”
“我喝醉了关你什么事,你谁啊?”你推搡着他,委屈和不甘的情绪经由酒精的发酵在心中翻滚,眼眶骤时通红,你朝着他低吼,“连我丈夫都不管我,用你一个陌生人管我?”
男人显然一愣,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但随即就被你涌出眼角的泪水慑住,反射性松了松手。
你哭起来很安静。
你喜欢用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不泄出任何零碎的啜泣声,悄无声息地落泪,又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止住哭泣,等待泪水慢慢变干。
有时候晚上你背对着承太郎睡的时候,你会睁着眼看着虚无的方向发呆,不知不觉间泪水就从眼角滑下,洇湿枕被,而你身后的承太郎浑然不觉。
可能只有在突发兴起的情趣之间,他才会留意到你的泪水,再为你轻柔地将之吻去吧。
你从没想到过你会在陌生人面前失态,但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连日累积的压力终是避无可避。
你咬紧下唇,将头别在一边,无声地流着眼泪。
“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的。只要我能做到,不管是什么问题我都会尽力帮你。”男人在你身后开口,但简单的一句话就像是燎原之火,或是触之即燃的炸药瓶。
你不堪忍受地转头瞪向他,颇为崩溃地细声叫喊:“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承太郎,我已经听够了!”
眼前高大健壮的男人身影逐渐与你的丈夫重叠,你一手捂着嘴,身体微微颤抖,一手抓住他风衣的边缘,小声控诉,“承太郎,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这场婚姻,这种生活,我真的已经受够了!”
青色的眼眸被惊骇填满,他匆忙抓住你的手,却被你下意识地甩开。
“你,我说过,你有问题都可以向我提,有什么需求我都尽量帮你达到。”他看起来像是极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说出来的话语入耳也过分无力。
“我想要一个拥抱。承太郎。”你闭上眼。
委屈的意味揉入嗓中,却在你故作倔强的壁垒里,变得遥不可及,“我只是想要一个拥抱。”
“你可以抱抱我吗,承太郎?”
你哽咽。
他依言抱住你,分明他身上的体温比你还烫,你却只感觉冰冷无比,甚至冷得在他怀中轻轻颤抖。
你用力地咬住他肩膀,似是要发泄一般用力地啃了下去,几乎都能从中品出一丝血液的铁锈味出来。承太郎轻嘶了一声,没有把你推开。
你哭诉:“你还是不懂我想要的。”
“不。”过分坚定的声音灌入你的耳中,承太郎捏了捏你的后颈,宽大的手掌按在你的脑后。
他用力地圈紧你,环在你腰上的力道几乎要令你窒息,承太郎抬起你的下巴,重重地吻落下去,在你绝望而又无助的泣声中,又温柔地亲了亲你的耳珠。
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声在耳边渐渐消退,万籁化作他蕴满珍视的最后一句话。
“我会多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