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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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放假前，谢屿歌去离Z大不远的区法院送材料，出门后，见时间还早，就想着回学校看看。当然，主要是想去看看顾明澈。
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
顾明澈因为长相出众，又年轻，在他们学校还挺出名。校内论坛上关于他的讨论不少，他每学期的大课时间也是被好心校友用表格整理得清清楚楚。
如果没记错的话，顾明澈今天下午在三教的阶梯教室就有一节大课。
大概是因为第二天放假，阶梯教室有少许空位。谢屿歌为了不引人注目，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混了进去，随便在最后一排挑了个位置坐下。
律所对员工的着装有要求，男律师都要求穿西装、打领带，谢屿歌在进校门前特意脱掉了外套和领带，但他浑身携带的社畜气息还是跟周围的学生显得格格不入。
谢屿歌撑着个下巴，一脸认真地望着顾明澈，如同一名认真求学的三好学生。
顾明澈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四十五分钟下来，两人不曾有哪怕片刻的对视。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那人，他也不算引人注目。
挺好的，这样谢屿歌的目光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其实离过年才不到三个月，但总觉得许久未见了。
谢屿歌第一次觉得课堂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下课后，学生们陆续离开，偌大的教室变得空旷，只有顾明澈身边还围着少许学生在问问题。
理智告诉谢屿歌该离开了，但他迟迟没有动作。
本就只想偷偷地、远远地瞧上他一眼。
还是不要打扰了吧。
谢屿歌犹豫半晌，终于在起身想要离开的瞬间，看见微微低头的顾明澈忽然直起身子，目光直直地朝他扫过来。
谢屿歌愣了一下，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发现了自己。
很快这个问题就得到答案，顾明澈拿起手机，朝他挥手示意。
围着顾明澈的几个学生也跟随他的目光一起望了过来。
一瞬间，谢屿歌成了全场焦点。
谢屿歌：“……”
谢屿歌的身体变得僵硬，他甚至觉得自己第一次开庭都没有这么紧张。
在众人的注视中，谢屿歌又重新坐下，手机消息提示音适时响起，他看见顾明澈给他发了几个字：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顾明澈大步走到谢屿歌身旁坐下，前门角落里有几个学生正远远望着他们窃窃私语，可能是在聊什么八卦，但谢屿歌已无暇顾及了。
谢屿歌这会儿倒不好意思盯着顾明澈看了，轻轻喊了声：“师兄。”
顾明澈问：“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谢屿歌解释道：“下午在D法院办事，顺路回母校看一下。”
说完，两人有片刻的沉默。眼下正值饭点，教室里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俩干坐在这儿着实显得奇怪。
最后还是顾明澈率先打破尴尬：“走，一起吃个饭？”
谢屿歌自是欣然答应：“好啊，师兄想吃什么，我请你。”
顾明澈说：“去上次那个商圈看看？听说重新装修了，还没去过。”
“好。”谢屿歌知道顾明澈说的是他俩第一次线下面基的商圈，离Z大不远。
天气预报说今日有雨，谢屿歌进教学楼前还是阴天，出门时，天空中突然开始飘起小雨，温度也骤降了好几度。
顾明澈问谢屿歌有没有带伞，他车里有。
但很可惜，谢屿歌自己也带了。
他们是坐顾明澈的车去的，车程很近，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由于上次面基是在疫情期间，且是暑假，商场人格外的少，逛起来很是舒适。但这回两人就没那么幸运了，谢屿歌打开某APP瞅了一眼，评分高的店面排队都是好几十桌。
顾明澈不想等位，两人就去了五楼比较高档的一家本地菜馆，不需要排队。
这家店的装修很好，新中式风格，人少，环境相对安静，将人流的嘈杂隔绝在外。
但这样更显得他们之间有些生分了。
设计师在进门处立了一座高大的假山，两人坐的位置还能听见水流的声音。
明明两人已经很熟悉了，几十天未见，却又像重新回到第一次面基的时候，谢屿歌看到顾明澈时那般紧张和无措，还带着一丝尊敬喊顾明澈“顾老师”。
但也不一样。
谢屿歌毕竟已经工作了，他自认为能将心底的不安很好地隐藏起来，于是只剩下成年人之间的礼貌和生疏。
谢屿歌点完菜，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后，想了想，他们之间能聊的话题其实也不多，游戏算一个，便开口寒暄道：“师兄最近很忙吗，我看你都没什么时间玩剑三了。”
“是有点忙，不过最近对剑三也没什么兴趣，等新赛季再说吧。”
话音一落，又是短暂的沉默。
“我新赛季应该不玩了，好好学习，好好工作……”谢屿歌盯着屏风隔断上的花纹许久，自嘲地轻笑一声后，又收回视线，重新望向顾明澈，道：“我的专业能力离独立还差得远呢。”
“挺好的，干你们这行确实需要不断学习。”顾明澈喝了口茶，低声附和道。
接下来两人又随意聊了些专业工作上的事。
谢屿歌说他准备实习期结束就在本所申请执业，除了做所里分配的案子外，还可以跟熟悉的几个独立律师合作办案，到时候估计会更忙。
顾明澈客气地回他，说以后有空还是可以约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也可以直接说。
谢屿歌笑笑说好，谢谢师兄。
这一顿饭吃得不太是滋味。
感觉顾明澈也不喜欢，吃得很少。谢屿歌结账的时候看了眼单据，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妈的，又贵又难吃。
晚饭后，两人似乎就没有理由再呆在一起了，谢屿歌打算坐地铁回家，结果坐电梯时一个不注意直接跟顾明澈下到了停车场。
顾明澈顺势开口：“送你到地铁站吧。”
谢屿歌也没客气：“行，那麻烦了。”
车子发动后，谢屿歌看着方向盘上的车标，突发奇想地问了一句：“师兄，你的车和房子是自己买的吗？”
“车是自己买的，房子买得早，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基本都是我爸妈出的钱。”顾明澈不明所以，随口回道：“怎么了？”
谢屿歌很少听顾明澈提及自己的家人，只知道他父母都在国外，且分居。
顾明澈上大学估计是在零八年左右，那时候B市的房价还不算贵得离谱，但顾明澈所住的小区是豪华住宅，也不是像谢屿歌这种普通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我在想……”谢屿歌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嗓音低沉：“以我的能力，要奋斗多久才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啊……”
其实谢屿歌学历不错，工作单位也好，实习期就能有五位数的到手工资。
但在这个人才济济的大都市，他的条件再普通不过，甚至时常会遭受各方面的打击。
实习期忙成牛马，做不完的dirty work，没什么太大的成就感。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再跟顾明澈诉说了。
出商场到地铁站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车子停稳后，谢屿歌打开门正要下车，却被顾明澈喊住。
“谢屿歌。”顾明澈难得叫了谢屿歌的全名。
谢屿歌回头，看见顾明澈神情认真地望着自己。
道路上有昏黄的灯光洒下，顾明澈俊逸的脸颊一半隐藏在黑暗之中，一半光亮。车前窗上附着点点雨滴，让人看不真切车外的景象。
一刹那，谢屿歌觉得顾明澈整个人像是身处照片世界，周围的背景都被光圈虚化，唯有顾明澈的双眸格外清澈明亮，如同他的名字一般。
顾明澈柔声开口：“不用羡慕我，也不用觉得我是什么……很厉害的人。”
说这句话时，顾明澈偏头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考怎么形容会更加合适。
最后，他对着谢屿歌笑了一下，整个人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
顾明澈说：“我已经快三十五岁了，但你还年轻，有着无限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