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9小心近墨者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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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发子弹”只是个概数。真要程湛说的话，他希望赤井秀一一枪也别开。
刚刚探查过的范围里只有前方这一处敌人，无论从保护未成年还是维护可怜的保密条例出发，他都最好是能独自解决战斗，别让无关者掺和进来——不过也不能排除存在更多隐匿着的敌方的可能，所以尽管程湛多往自家小偶像身边布置了保护措施，他也不好把交战地点拉得太远——五十到六十米距离，将将脱离□□有效射程，也差不多是程湛能精准操控言灵的极限。
至于“独自解决战斗”，这是目前为止最不需要担心的部分。
程湛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青春男大，能以一年级之身混成卡塞尔执行部现役最有希望接任杀胚名号的专员之一——顺便一提另一个候选人是他室友，这两位单就支持率而言和美国大选一样结果飘忽——靠的当然不仅是A级血统，更是武力值：
他这双手握住刀的时间，远早于笔、锅铲、琴弓和枪械。
虽然严格来说应该归功于家学渊源，就像他偶像在MI6双职工家庭耳濡目染了一身特工预备役必备技能，程湛也是在屠龙专业世家出生长大、才有了系统习武的机会和成果。这也算是程湛颇为嘚瑟的一点：在执行部常规培训之前，他就已经是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靠谱战斗力了。
——但这并不能代表程湛能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君不见，楚子航拿着少年宫速成的剑术照样把程湛揍到狮心会二席，他跟恺撒·加图索白刃战的胜率也是五五开——要让程湛评价，这俩家伙的战斗天赋都是变态级，卡塞尔一年能捡着这么多怪物，昂热能高兴到梦里哭湿枕巾。
不过，相较于楚子航的速度和恺撒的力量，程湛对自己的优势也非常清楚：在这群怪物之中，他是最擅长控制战场的那个。
——只要给他机会，他就能达成他的目的。
目前来说，这个目的是“双人无伤速通尼伯龙根·芝加哥下水道”。
……双人吗？那赤井是算萌新还是算他带的吉祥物啊？
程湛脑子里跑着火车，也没耽误手上的动作。能藏进靴子的匕首可想而知的短，用在白刃战上只能打贴身，好在敌人的个头不算离谱——直立的话顶多比程湛高一个头，大概是从人类转化而来的死侍，转化时间不会太久，甚至还残留了一点人类的反应习惯；证据嘛……
程湛抬腿，一脚蹬在对方反曲的膝关节上，借力拉开了一点距离；死侍被他的力道踹得趔趄，向一边倒去，下意识似的将同一侧的手臂收回、张开——手臂。是手臂。不是同样能提供支撑的尾巴——鉴于他长了这玩意，那应该不单纯是个摆设。
他是因为害怕自己失去平衡、放弃了用利爪追击的机会。
害怕。
会在第一面接触战就害怕的死侍，程湛还是第一次见。
“哈，胆小鬼！”他吹了声口哨，刀刃冲着闻声而望来的爬行类的眼睛，“你为什么在这里？谁会用不敢咬人的狗看家？”
通常而言，已经转变成死侍的人类是无法沟通的。但眼前这位显然是个惊喜：他对程湛挑衅的话有反应。明显被激怒的生物大吼一声，爬行类一样扭曲丑陋的脸上竟然浮现出清晰可辨的恼火。
程湛啧啧称奇，不知道该把这归结为自己的幸运值还是异世界的人杰地灵——大概是前者更多吧，不然名侦探的芝加哥应该存在类人蜥蜴吗？那美国总统都是蜥蜴人岂不成了有实现可能的科学理论？
“别吧，”程湛小声嘟囔，“金发疯批美人已经够可以的了，再来爬行类可就太超过了。”
死侍没管他的话——也许是这一句的逻辑过于曲折，超出了混血蜥蜴种能够思考的极限——像条真正的看门狗一样亮出牙齿扑过来。程湛眼疾手快地立起一道薄障，正正接住迎面咬合下来的尖牙；本就没特意加固、强度又打了三折的“不破”应声而碎，死侍形如巨鳄的嘴近在咫尺，喷出的腥气熏得程湛眉毛一抽。
就在这一刻，屠龙者后方传来一声爆鸣！程湛没多思考、立刻跨出一步降下身体；刚才那声枪响所出膛的子弹擦着他的头发呼啸而过、击中了死侍的脸，动能迫使非人生物扬起头来，又痛得它下意识停住脚步；紧接着是第二声枪响，同样的热度几乎分毫不差地循着前代的弹道而去、命中目标，难以忽视的疼痛轰得死侍多僵直了半秒；程湛趁势抬手转腕，赶在那一嘴尖牙合拢之前先一刀钉穿了死侍的两颚，接着一拳、连带叠加强化的言灵一起捶进另一只枯黄的眼睛。
“答应我——”
程湛说，在死侍的眼眶来得及重新盈满之前再一次举起拳头。
“——再有下辈子，可别在芝加哥偷井盖了。”
“……我觉得这有R级片的程度。”大约两分钟之后，赤井站到程湛身边，看着地上稍微有点血肉模糊的尸体，“考虑到你最后居然大部分是用拳头的，这甚至得算NC-17。”
拳头怎么了，裹上言灵可比战/术/匕/首好用多了！
程湛想着，没有解释自己看似多此一举的处决方式。“可千万别因为我让未成年看这种东西举报我。”他不怎么走心地拜托道，又追究起那两枪，“不是让你保护好自己就行？那会儿也没到十万火急的时候。”
“你也说了，‘三颗子弹以内’。我只用了两颗。”赤井振振有词地反驳，又去看那颗类人蜥蜴头颅上的伤口，“不过我瞄准的是眼睛，看样子没打中？”
程湛转头目测了一下距离，缠斗中他们往掩体的方向移动了十来米，勉强算是进入了□□有效射程。
“不，”A级专员回想起那两发支援的弹道，感觉自己头顶某处还残留着子弹飞掠而去的热度——可千万别英年早秃吧，“你的方位没错，只是它更快。”
逼近龙类的反应速度的敌人，再加上那只是没经过改造、也没加持任何言灵的钢芯弹，连续两发都能击中脸已经算是赤井瞄得够准了。
赤井耸耸肩，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呢？解决了看门狗，我们要去哪里找狗主人？”
程湛并不意外他听见了自己战斗时的话，边改变言灵释放的模式边回答：“主人不在这里。我们找到出口，然后出去，再也别回来，就这么简单。”
“不在？”
“也许是出门了，也许是死外边了，谁知道呢？”程湛浑不在意地一摆手，“不然狗也不会这么好解决——不过这不重要。往那边走，我们先离开这儿。”
他抬手指了个方向，没说明理由。赤井没犹豫，跟上程湛的步子，问：“出去之后呢？你会给我个解释吗？”
“关于什么？”
“关于一切。”
程湛都不用转头，就能感觉到少年人盯着他时那双绿眼睛里不得到答案决不罢休的气势；他也索性真的不转头，只目视前方、按着领域展开后感受到的“门”的方位走。
“也许？鉴于你的余额还有一颗子弹，可以先问一个问题。”
“一个问题？”赤井重复，然后给了他一个有点意外的回答，“不要。”
“嗯？”
“别想敷衍了事。”赤井警告似的说，程湛倒是不意外他发现了他之前做过的同类行为。“要么给我全部真相，要么就等我自己把所有的谜底都查出来——你总是喜欢叫我‘未成年’，但我不需要哄小孩子的答案。”
嚯，好尖锐啊。青春期少男是这么暴躁的物种来的吗，连他的童年偶像BKing楷模也不能免俗？
不过这幅脾气还颇有点眼熟，他是不是在哪儿也处过这么倔的死小孩？
程湛想着，擦掉脑海里某个被雨淋透的影子，笑了一声。
赤井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的发言哪里值得发笑。
程湛半举起手：“被你这可怕的决心震撼到……我都有点被说服了。”
“有点？”
“很大点。没准等会儿就会给你揭开世界的伪装了哦？”
还是很像哄小孩的语气。赤井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跟上前面人的步伐、跨过他所说的“门”：“喂——”
一瞬间，脚下的质感从沙土突兀地转换成了砖石。赤井秀一抬头，目之所及已经变成了熟悉的芝加哥街道，风景和他每天回家路上所见并无不同——只是，原本该走在他前面的那个人突然不见了。
“……程湛？”
*
“——程湛？”
——非常、非常熟悉的声音。
程湛从恍惚中回神，像刚刚醒来一样睁开眼睛。视野里出现的是年轻人的身影：卡塞尔执行部制式的靴子和长裤，深色运动外套，敞开的拉链里面是普通的白T，唯一有点特殊的大概就是T恤领口的位置挂了副墨镜——牌子货，有点眼熟的品味；人影走近了些，让他能看清对方的脸——线条明晰，五官疏朗，可以说是相貌堂堂；唯一不和谐的却是那双眼睛，即使掩在垂顺的发丝和挺拔的眉宇之下，那双眼睛依然如枪如矛，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凌厉而危险。
——因为那是双金色的眼睛。熔化的黄金在其中流淌，有着令人恐惧的、皇帝般的威严——凡所违逆，皆当从死！
——但程湛并不感到恐惧。他只觉得熟悉。
“哎……”他说，语速和往常比起来有点慢，带着没睡醒似的茫然，“……怎么有空来接我啦宝？”
“……是我。”楚子航语气无奈、行动上却相当冷酷，毫不留手地拍了两把笨蛋室友的脑袋瓜，“但我不是来接你的。清醒点了吗？”
这一拍唤起了某些赖床专业户被迫早起的苦难回忆，也成功唤回了当事人的神志。程湛眨眨眼睛，先看了一眼对方身后的环境——芝加哥火车站候车室，实属意料之外——然后问出了清醒之后的第一句话：“不对，你怎么在这儿啊？”
“这话应该让我问你。”楚子航说，给他看自己的手机，“我刚收到你发的消息，说你坐上来芝加哥的飞机了，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你站在眼前。”
程湛闻言就是一个瞳孔地震，接着凑过去看楚子航的手机屏幕。页面是和他的对话框，消息停留在最新的一条，接收时间只比屏幕最上方显示的此刻早两分钟：
[穿越时空的少年jump]：上飞机了！希望落地之后能见到我的宝[贴贴][贴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9小心近墨者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