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8在成为预言家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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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猜想。……算是关于目前所处的‘世界’的规律的一种猜测吧。”
程湛没什么表情地往对话框里打字。话语的语气不算笃定，但他敲手机的动作飞快，熟练得仿佛个中措辞都早已在脑海里演习过很多遍。
“首先是言灵能发挥出来的强度。”
他写，回忆起发生在某栋大厦二十层里的爆炸，火光和热度都鲜明得恍如昨日。“在‘主线’前七年的日本，我的言灵简易展开的领域也足以笼罩一整个大厅；但是在‘主线’前十六年的美国，如果没有赤井秀一，连‘不破’都只能展开——”他顿了顿，把“半个厕所隔间”删掉，“——大概三平方米。”
“所以我猜，”他接着写，“距离主线和主场——也就是剧情开始时的日本东京——越远，这个世界对‘外来的力量体系’的排斥作用就越大。”
“而赤井秀一的作用就类似于，”程湛停了一下，“抑制力屏蔽器？和谐共处催化剂？‘因为是世界的宠儿之一所以在他旁边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很正常’？——总之，有他在旁边，能展开言灵的范围和强度都会变大一些，而且是会随着相处时间增加而增强。”
“PS：不知道之前在松田和萩原那边时是不是有类似的效果。当时有点慌，没来得及注意这些事。但我猜他们大概不会像赤井这么，强效？毕竟一般角色岂可与亲爹论之！啊，我开玩笑的。”
……即便如此，现在还是联系不上你。
程湛想着，盯着刚刚点击完发送键之后转圈圈的气泡。备注为“永燃的瞳术师”的账号头像仍然一片灰色，状态显示为“离线中”。他又等了半分钟，直到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出现在刚刚的消息旁边。
发送失败。意料之中。
程湛往上翻了翻，满屏都是带着发送失败的感叹号的气泡，挨个数下来说不定有近百条——可他才在这个时间线的芝加哥待了半个月。
简直像个有分离焦虑的幼儿园小孩。
也不能怪我吧。那可是“我”和“我的世界”之间唯一的连线。……说不定也是最后的防线呢。
程湛想着，划到对话框的最下面，把刚刚打上去的这一大段文字复制粘贴到便签里，然后关掉手机，出门买菜。
——寄人篱下还不给食宿费，那他不就只能在龙男仆的道路上兢兢业业越走越远了吗！
怪就怪程湛除了有着“绝不睡大街”的奇怪底线之外，还在某些方面颇有一颗老妈子之心吧。
“为什么要给我做饭？”赤井秀一问过这个问题。
踏进青春期还没多久的混血男孩对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混血种发问时，绿眼睛里盈满柔和的探究。而程湛在对方看过来时，先想起来的却是：
十五六岁时的赤老师甚至比现在的他还矮一点。
虽然程湛自己已经十九岁、是个成年人了，这么作比不免有欺负小孩子的嫌疑。
……啊，小孩子。
他身经百战、光是存在便如同定海神针一样的推，现在还算是个孩子呢。
然后他才转回注意力，有余力思索起如何回答可以显得庄重而不敷衍。
因为你往后有太多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苦难，太多顶着虚假的姓名与面孔的日子，与太多意外、危险和生死擦肩。
因为我记得诸星大、莱伊和冲矢昴，黑咖啡、能量棒和咖喱，还有来叶山道上的两颗子弹。打进你肺里的那颗是真家伙吗？空屋归来之人不坦诚秘密，似乎也没有躲雨的人去在乎屋檐如何接住同样冰冷刺骨的雨。
但我也只是不必在这片屋檐下接受荫庇而已。
“对你的胃好点。”最后，程湛也只是简单地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有好多仗要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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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程湛也没料到最先到来的一仗会这么近——变故发生在他从亚超买完猪肉回来的路上，程湛恰巧碰上了回来的赤井，然后在他们一同回住处的时候，程湛一脚没踩准掉进了窨井口。
——没错，就是下水道。
虽然井盖的位置超乎常理的大还散发着微妙的绮光，但那确实应该是个通往下水道的洞口。
要是被弗拉梅尔知道，他的倒霉导师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发出嘲笑：谁叫你放松警惕的？
——但讲讲道理，难道换作守夜人穿越到异世界好几个月之后，在言灵几乎发挥不了作用的情况下他还会记得时刻保持警戒吗？
反正程湛只能一摊手承认他自己确实不会。
好在A级专员的素质还在——发觉脚下不对的瞬间，程湛就立刻反手把提着的购物袋丢出去、腾出手来用力推了一把赤井——不能连累旁人，这点原则他还是有的；可坏就坏在被他推出去的赤井秀一虽然脸臭脾气硬二十年后更是长得就不像好人，但总归还是个心怀正义的好人。
——好人半点都没犹豫，就跟着他坠落的方向跳下来了。
好吧。不愧是我推，真是个爽利人。
程湛的一半脑子毫不犹豫地对童年偶像吹彩虹屁，另一半在经过推理和感应后，同样条件反射似的发出了吐槽役的怒号：
谁家龙这么缺德把尼伯龙根入口放窨井盖上啊！！！尼德霍格为你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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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一句，我认为你刚才那是相当不明智的行为。”程湛说。
被他指责的未成年毫无危机感地耸了耸肩：“知道了。然后呢？这是哪儿？”
程湛无语凝噎，手上倒是没闲着，在身上各处的口袋里翻来翻去，“尼伯龙根，当成一种幻境理解就行。”
赤井秀一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有点像是废弃的城市近郊，地面是沙土质，随处可见建筑物裸露着钢筋的残骸和其他破旧的杂物，烈日高悬，晒得人忍不住想闭眼——无论如何都不是下水道里该出现的场景。
而他们两人正靠在就近的一处断墙下面，从程湛的动作来看，充满了一种即将开启火拼的氛围。
“你对这种地方很熟悉吗？”赤井秀一问，但表情里的笃定说明他已经提前得出了肯定的回答。
程湛本来也没想隐瞒。
“当然。下面隆重介绍一下本人的另一个隐藏身份——魔兽猎人，锵锵！”他从口袋里抽出手，食指中指并拢、从眉骨处向外一划，动作间有种熟练的潇洒，“日后你在涟漪上遇到小侦探时，可以用这个话题跟他聊聊，我不介意。”
“涟漪上”又是个什么说法？赤井没问出来，看着对方从工装外套无底洞一样的口袋里掏出找了半天的东西——一把手枪，□□17型号；以及三个容量17发的标准弹匣，填满的。“带枪就算了，你出门还带这么多子弹？”
“不说‘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了，这里可是芝加哥啊，”程湛理所当然地回答，“谋杀之都，你不带点家伙事好意思出门？”
这下换成赤井秀一无语凝噎了。程湛报复成功似的一笑，伸手把枪和弹匣都递给他：“我猜你会用？当心后坐力，未成年。”
赤井没答话，接过来，动作利索地装弹上膛关保险，瞄准了不远处的半棵树：“需要我证明一下吗？”
“别，省着点用。我就带了仨弹匣，你打一发就少一个。”
赤井点了点头，又问：“那你的武器？”
A级专员在他的注视下从靴子筒里掏出把短匕来，亮相似的一举：“在这儿！”
赤井看了看那把刀刃长度顶多二十厘米的□□，又看了看分给自己的弹药，真心实意地发问：“你这样够用吗？”
“够了呀，”程湛说，露出笑来，像是得到了什么久违的好消息，“保护咱们俩没问题！”
——在龙之血裔的视野里，无色、无形的力场以A级专员为中心张开，须臾间便扩散尽目之所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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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在这个以下水道为入口的尼伯龙根里，“不破”的范围能达到直径数百米。
坏消息是，强度不知为何打了三折。
“这就好像刚把程序写好夸下海口绝对行，然后bug一出连de一宿。”程湛面色沉痛语气悲怆，生动诠释了一个被光速打脸的倒霉蛋形象。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赤井说着眯起眼睛，冲墙外的某个方向举起了枪，“但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知道、知道。”程湛心想不然我怎么清楚言灵强度打了三折呢，还不是因为屏障刚伸过去就被这家伙干碎了——算不上打草惊蛇，他的本意就是找到并试探此处尼伯龙根里的敌人。
混血种顺着枪的指向张望，目测了一下距离：“还有差不多七百码。你能在这儿一枪狙了它吗？”
赤井转头，绿眼睛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傻话”的弹幕：“首先，□□17不是狙击枪；其次，我打不到七百码；最后，沙地、烈日、一枪毙命不校枪，得是个狙击天才才能做到你说的这样。”
“啊，放心吧。”
程湛说，言带笑意，还充满了意味不明的笃定，“这样的天才站在我身边呢。”
赤井还没来得及问这什么意思，就见程湛利落地把短匕往前一抛，双手在墙上用力一撑，身姿敏捷又潇洒地跃了出去；□□在烈日下闪着银光，还没来得及转完第二圈刀花就被落地的人握进了手里——而握刀的人毫不停留，只微微侧头一瞥，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前冲去。
留给赤井的只有那一瞥里窥见的、和初见时相同的熔金色，以及一句依然不太着调的嘱托：
“我去解决它，你保护好自己——万一万一的时候掩护我，记得别超过三发子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8在成为预言家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