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你是中二病 ...
-
“大哥哥，你……其实是中二病吧？”
小学生模样的男孩迟疑着问。
程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捂住了脸。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接上文，尽管二刺猿多年，程湛的日语水平也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好在他英语不错，手机里还有翻译软件，一路磕磕绊绊总算找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不过话说回来，他连身份信息都没了，为什么手机还有信号能联网？号卡和话费都是记在什么名下的？
程湛思考了两秒，决定放弃思考。“穿越”这事本身就够扯淡的了，相关细节还是不要深究了，细想起来不仅全是bug，隐约的预感还告诉程湛往下深入会有难以承受的后果——万一他的大脑要从水缸里跳出来了呢？
停下脚步，程湛抬头确认了一眼二楼的招牌：毛利探偵事務所。
感谢汉字，感谢天地無用、喧嘩上等、一生悬命……他漫无边际地想着，走进了楼梯口。
到达的时间是程湛特意挑选过的，在帝丹小学的放学时刻之后。他原本的计划是作为一名对“侦探”好奇又需要帮助的外国游客（倒也不算说谎，每个定语于他而言都是真实的）和有名有姓的角色闲聊两句、套点情报；但事实证明，从穿越开始，程湛的运气就跌到了谷底。
——而且是一巴掌拍地上抠都抠不起来的那种。
梅林作证，在看到4.5头身的小学男生时，程湛是真的很想一头扎进时光机。
好消息：这个小男孩没穿蓝西装、没系红领结、没戴眼镜，也不叫江户川柯南。
坏消息：他叫工藤新一，今年10岁。
这他妈什么开局。穿越就算了，还穿到第一集的七年前，他怎么不记得名侦探○南有出过什么童年特别篇？万一命运给他安排的是俗套的“走完剧情才能回归原本世界”的路线，柯学的一年都要过365天的二十几倍，他要等多久才能走到剧情结束？
程湛一脸空白。
“程先生？程先生？Mr.程？”
作为事务所主人的毛利小五郎叫了好几声，才让对方勉强回神——异国的年轻人从看见放学到家的毛利兰和不知道为什么一起过来的隔壁工藤家小子就开始走神，在两个孩子按照礼貌做完自我介绍后更是一副好像受到了很大冲击的样子；没等毛利小五郎想出原因，对方就客气地表示想一个人先待一会儿，请毛利先生 “看顾一下孩子们”。
毛利先生疑惑地走开了。被看顾的孩子之一立刻兴致勃勃地凑过来。
程湛抬头看了小男孩一眼：“怎么不和你的朋友一起玩？”
“才没有玩！兰是去做家务了。”年幼的工藤新一说着，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大哥哥，你是做什么的呀？”
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小侦探啊。年纪这么小，英语说得可比自己当年入学卡塞尔时都强多了，甚至连霓虹金口音都比富山雅史轻。程湛想着，答道：“直接告诉你是不是有点没意思？你猜猜？”
“嗯……”小侦探皱起眉，目光上下打量了他几圈。被注视的混血种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已经寒毛直竖——这就是“侦探の凝视”的压迫力吗？此子尚且年幼便恐怖如斯、待他长成必成大患！程湛分神压住下意识绷紧肌肉的动作，一不留神就把刚刚在脑子里转悠的吐槽漏了出来。
作为被吐槽对象的工藤新一敏锐地察觉了：“大哥哥刚才说的是什么？中文吗？”
“没什么，”程湛收起母语，转移话题道，“有什么结论了？”
“有精心锻炼过，身体状况很健康、也很擅长格斗，”小侦探侃侃而谈，“手上有茧，经常握笔，还有长形状的器物，不是球拍球棒之类的，竹刀或者木刀？但大哥哥看起来不像练剑道的，也许是其他武术套路；英语很好但是有口音，不是母语，刚刚下意识说的、中文？才是你的母语吧？”
“确实。”程湛点点头，“好厉害啊，工藤小朋友。”
男孩得意地笑了笑，又迅速赶赴下一个问题，“但是大哥哥是做什么的？我最开始以为你是大学生，但是没有大学生会有这种……”
他停住了，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普通的大学生当然不会有他这样的，无论是混血种的素质还是倒霉到穿越到无人问津的故事角落的运气。程湛心里哭唧唧，面上却故作姿态地勾起了神秘的笑来：“想知道吗？”
“嗯！”年纪小小、没经过世俗暴捶的工藤新一不疑有他，答得相当痛快。
“我啊，是——”程湛拉长了声音，在男孩毫无戒心的目光里说出后半句。
“——异世界的魔兽猎人哦。”
小侦探的表情凝固了一秒，然后露出了广大死宅耳熟能详的半月眼：“大哥哥，你……其实是中二病吧？”
“我说的是真的。”程湛坚持道。
“先不说异世界，”明明年纪更小，此刻看起来却成熟得多的男孩无奈地说，“哪有魔兽猎人这种职业啊？”
“有的。只不过这种职业需要靠血脉传承，所以普通人是不知道的。” 程湛郑重其事。
“哈？什么血脉传承？”
“一种被诅咒的、命中注定与魔兽对抗的血统。”
工藤新一半个字也不信：“这一点都不科学。”
难道你一个纯血日本人瞪着这么双眼睛看我就科学到哪儿去了吗？被小侦探那双清亮的蓝眼睛盯着的程湛想道，但也没有打开黄金瞳的想法——点着双眼睛就为了干这种吓唬小孩毁人三观的事，多少是有点掉价了。
但他也并没有就此打住、让小侦探以为这一切就是恶劣成年人的恶作剧的打算；开什么玩笑，说好的要抱住红方的大腿然后认真摆烂呢，他程湛可是个言出必行的好青年。
“不管它是不是真的，反正我现在只记得这个，那就只能拿它当做真实了。”黑发黑眼的、异国的年轻人说着，冲眼前的小男孩摊开掌心，“那，大侦探工藤新一，你愿意帮我找到真相吗？”
怎么看都只是个晚期的大龄中二病在开玩笑吧？工藤新一的理性这样思索，人却仍伸出手按在了对方的手上——干燥、温暖的，人类的温度。
——就算是魔兽猎人，此刻也只是需要帮助的人吧。
尚未成名的小侦探这样想着，露出孩子气的笑脸来：“当然啦！我可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弟子啊！”
晚饭在毛利事务所蹭了一顿兰小姐的手艺。不愧是家政全能型的女主，哪怕小学生ver也毫不逊色。程湛作为交换坚持揽过了洗碗的活儿，又与还是小学生的工藤新一交换了联系方式，回到临时住处安顿完一切时，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他躺在被窝里，开始给楚子航发消息：
[魔兽猎人（已黑化）]：子航啊，关于我现在这个情况，学院那边有什么新说法吗？
他可敬可爱的好室友秒回了。
[永燃的瞳术师]：……你这又是什么名字……
[魔兽猎人（已黑化）]：小事，别在意。
[永燃的瞳术师]：暂时没有。视觉上还是只有我能看见你的聊天界面。听觉上还没完全确定，之后我们可以再试一次语音和视频；技术部那边的测试没找到异常信号，副校长说他也没什么头绪。目前的猜测倾向于是一种特殊的尼伯龙根，被你在某一刻触发了。
[魔兽猎人（已黑化）]：？老头儿都抽空来关心我了？好感动……但我可不觉得这是尼伯龙根。
范围这么大的至少得是“王”级别的龙种，会有龙王活到现在变成个死宅吗？程湛一边吐槽，一边把之前整理出来的想法打出来：
[魔兽猎人（已黑化）]：比起“世界是假的”，我更倾向于出问题的是“通道”。
[永燃的瞳术师]：通道？
楚子航反应得很快。
[永燃的瞳术师]：你的意思是有力量能切实地联结不同的世界？
[永燃的瞳术师]：虽然很离谱，但也有一定道理……毕竟如果是那么大范围的幻觉，你的言灵不可能认不出来。
[魔兽猎人（已黑化）]：嘿嘿 [膨胀.jpg]
程湛顿了顿。对话框最上方的状态又跳成了“正在输入中”。
远在另一端世界的狮心会长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顺手翻了两页文件，屏幕再度亮起时才转过目光：
[魔兽猎人（已黑化）]：不过还是挺麻烦会长的吧？
[魔兽猎人（已黑化）]：莫名其妙突然变成了个搜救专线员之类的。
程湛发完消息就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但是楚子航回复得飞快——看起来他暂时没什么正事要忙。
[永燃的瞳术师]：没有。
[永燃的瞳术师]：不是麻烦。你还在任务途中，后方的人援助遇到困难的专员是应该的。
[永燃的瞳术师]：私人层面而言，你是狮心会的成员，还是我的室友和任务搭档，我也不会觉得做你的“搜救专线员”是麻烦事。
[永燃的瞳术师]：……别担心。
程湛盯着最后一行的三个字，仿佛能隔着电波和世界壁垒看见自家会长说话时的样子：神情淡定，眉眼安静，龙血在黄金瞳里沉默地燃烧——楚子航一贯如此，无论是在写数学题还是拔出他那把鬼见愁的村雨。他总是这副样子。
半晌，程湛笑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打起来：
[魔兽猎人（已黑化）]：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我也爱你哦我的宝！
[魔兽猎人（已黑化）]：[给您比心.jpg]
[永燃的瞳术师]：……
狮心会长叹了口气，放下手机，习以为常地揉了揉眉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你是中二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