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雪山飞狐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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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灵素住的茅屋总共就只有三间，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她自己的卧房，一间堂屋，程灵素从山里回来后，就从自己房里抱了被子在堂屋里用长凳铺了一个简易的板床。
做好这些，她直起身转头问沈慈，“药喝了吗？”
沈慈站在她身后乖乖点头，程灵素就去把装了刀针的木盒拿过来，看着站在床边的少年，微微垂眸淡淡道，
“把上衣都脱了，坐到床上去。”
沈慈闻言脸上没什么异色，自然地伸手解下腰带，又一件件脱去外衣和里衣，最后摸索着坐在床上，不必程灵素说便再次毫无防备地将全身穴道放松。
少年的身材看似单薄纤细，但脱下衣服后能看到臂膀、胸膛有着劲瘦的肌肉，并不显得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线条优美流畅，骨肉肌理匀称，胴体雪白细腻。
如一整块雕刻的玉石人像，坐在烛光下好似闪耀着一层冷白的辉光。
但并不是完美无瑕的，凑近能看到一道道伤疤，有的甚至一道覆盖着上一道，显然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他大概是不留疤的体质，疤痕大多已变得很浅淡。
到现在还能留下印记的，只怕当初都是不轻的伤。
沈慈的容貌秀美，却从不显得阴柔女气，这些疤痕落在这具堪称漂亮的少年躯体上，并不显得狰狞丑陋，反而更添英气，这些瑕疵和白绫缚住的双眼让少年更有一种动人心魄的残缺之美。
程灵素面色平静，从盒中取了金针。
她走近，先伸手将落在身前的乌发长辫轻轻拨弄到身后，柔软的发丝轻飘飘地滑过劲瘦白皙的胸膛，触感似乎是有点痒，沈慈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侧了侧头。
程灵素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住，眼睫颤了颤。
“别动。”
她轻声道，深夜里光线昏黄不甚明亮的屋内突然静谧下来。
程灵素将金针依次刺入少年前胸正中央的膻中穴和胸骨剑突处的鸠尾穴，还有后背胸俞穴和风门穴，腹部的中脘穴，手腕上的心包经穴。
沈慈神情自若，但额头、胸膛和后背都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额角青筋突起，显而易见是强忍着巨大的痛苦，最后一针刺完，气血上涌，他喉间突然滚动了一下。
程灵素及时取了一方帕子递到沈慈面前，“别忍了。”
于是下一刻，殷红的鲜血便从少年口唇中溢出，将白布帕子染成血红，但这口淤血吐出后，沈慈原本苍白如纸的面色和唇色肉眼可见地有了血色，神情也放松许多。
程灵素微微笑了笑，细心为他擦拭干净唇边的血迹，又不紧不慢地又依次把金针收回。
“好了。”
沈慈轻轻呼出一口气，笑道，“多谢，姑娘果真是妙手神医。”
这样重的内伤自然不是随便什么大夫都能治的，起码民间许多不通内功的普通大夫是没法子的，而知道治内伤的武林里的大夫也不是谁都能有这样一手针灸之术。
“别高兴地太早，内伤不是小事，心肺要想好全可还得养上一段日子。”
程灵素转身背对着沈慈的方向，把金针放回盒中，动作慢条斯理，淡淡叮嘱道，在她身后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是沈慈正把之前脱掉的衣裳都一件件穿上了。
“能恢复到如今这样，在下就心满意足了，姑娘的医术更胜毒术，实在令在下惊喜，能遇见姑娘这样一位心怀慈悲，医术又高明的好大夫，实是在下生平之幸。”
少年的嗓音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奉承的话说的再真诚自然不过。
“油嘴滑舌。”
程灵素原本平静的面容还是忍不住泛起一点笑，身后的动静渐渐消失，但她依然没回头，径直拿了木盒就往自己相邻的卧房走去，待走到门边中轻轻留下一句，
“天色不早了，你今晚就睡在这儿，别乱走动。”
沈慈也应地干脆，“好。”
茅屋之间的墙只是用两层木板制成，隔音的效果并不如何，但沈慈睡觉十分安静，一墙之隔几乎听不见沈慈的呼吸声，不过内息绵长本就是内家高手的特征。
程灵素躺在床上，在黑夜里看着那面墙，慢慢闭上眼陷入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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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寂静的黑夜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咳，声音很轻，但还是惊醒了一墙之隔的人，程灵素披衣起身，点亮烛台手捧着去了隔壁的堂屋，走到床边照亮了床上躺着的少年。
雪白的脸上是一片病态的嫣红，大汗淋漓。
“沈慈，沈慈……”
程灵素轻声唤他，但沈慈仍旧闭着眼没什么反应，只从喉间偶尔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闷咳，她伸手在他额上一摸，手心立刻被滚烫的温度烫到，再探脉象，果然是生了高热。
应该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强自压抑着眼睛中的毒和身体的内伤，现在骤然放松下来，又受了凉就反而更容易风邪入体，倒不是什么大毛病，身体烧这一场过后反而能更快好起来。
虽然是这么说，但若是不能及时退热也很危险。
程灵素先去自己房里取了之前制的一些药丸，从厨房倒了碗水，坐到床边稍稍扶起沈慈，本就只是临时搭成的木板床自然没有能靠着的床头，她只能让少年靠在了自己身上。
把药丸给他喂进去，又轻声道，“张开嘴，喝水。”
沈慈被她这扶着坐起来的动静惊醒了一些，但还是很有些迷迷糊糊，倒是很听话的张开嘴喝了水把药咽下去了，只是咽完他长眉立刻紧紧蹙起，雪白的脸也皱成了一团。
“苦，好苦……”
吃药哪有不苦的，程灵素不理他，得不到回应的少年就睁开眼眼巴巴看着她，视线依旧没有焦点，形状姣好的丹凤眼雾蒙蒙一片，因为高热烧的眼角殷红，看着真是令人怜惜的病弱美人。
“苦，我要吃糖……”
他继续喃喃道，原本清润的嗓音烧的沙哑，含含糊糊、软软和和地像是在撒娇，见程灵素没什么反应下巴就在她头顶上轻轻蹭来蹭去，像是什么黏糊糊的小动物。
病中迷糊的沈慈比起清醒时少了许多攻击性和不动声色的伪装，情绪更加外露，好像也更加粘人，即便唇角仍含着笑意，但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程灵素被他这一通撒娇弄得没脾气，只能哄道，“好好好，这就给你找糖。”
她把沈慈放在床上躺下，去自己房间的药柜里找了一瓶甘草丸回来喂给他吃，因为和刚才的药丸一样都是黑乎乎的，少年开始还嗅了嗅，确定不一样才肯张开嘴吃了。
吃了糖的沈慈总算安静下来乖乖躺着，程灵素看着他满头满身的汗，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又去厨房打了一盆水过来，坐在了床边给少年擦了额头和脸，还有脖颈。
犹豫了一下看着他汗湿的衣领，还是掀开被子，伸手去解开了少年的腰带。
“呀……”
少年突然抬起一只素白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很大，程灵素一时吃痛低低叫出声，但沈慈听到她的声音后却忽然放松了力气，只是仍然松松地圈着她手腕。
程灵素站在原地，深深呼吸了一下，再去解少年的腰带，果然他没什么反应了，倒是她自己十分不自在，明明不久前才看过，但他自己脱和她亲手脱还是不一样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脱一个男人的衣服……
尽管他还说不上是男人，她也说不上是女人，但两个十三十四岁大的少年少女也不小了，已经是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只是为了救人……
程灵素心中默念着，一件件剥开少年的外衣、里衣，露出那具雪白劲瘦、肌理分明的躯体，晶莹的汗珠一颗颗流淌过细腻的皮肉。
程灵素拿着干帕子轻轻拭去，又用湿冷的巾子去擦他腋下、肘窝，又垫了一张干巾子在他后背处，忙完这些她自己都累的额头微微出汗。
她在床边坐下休息，低头就看着自己被圈住的手腕。
在程灵素做这些的时候，沈慈之前握着她的手尽管放松了力道但始终没有松开，和她枯黄瘦小就像十一二岁的女童的手不同，他的手十指纤长如玉，骨节分明，看着已有成人模样。
吃的药里有安神的效用，过了这一会儿药效早就上来了，沈慈闭着眼看着已经完全睡过去了，螓首蛾眉，云鬓凤眼，深邃的眼窝，到高挺的鼻梁，如两片桃花的唇瓣。
烛光落在他脸侧勾勒出明明暗暗的光影，自然就是一副美人图。
程灵素看着安静睡着的少年，唇边不自觉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心下暗自想道，果然适合做个哑巴美人。
“抱歉……”
睡着的哑巴美人握着她的手突然稍稍收紧，没有神采的眼睛微微迷蒙地张开，视线准确地落在了程灵素身上，但没有焦点，声音低不可闻，有一瞬间他看起来是清醒的。
“抱歉，姑娘……”
程灵素刚凑近听清他的话，就见少年很快又闭上眼睡过去了，她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同样放低声音，“傻子，烧这一场倒变得不会说话了，你该说谢谢才对。”
想着他一直是一口一个姑娘地叫她，她看着睡梦中的少年温柔一笑，轻轻道，“也别再叫我姑娘了，我的名字是程灵素，《灵枢》的灵，《素问》的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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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漆黑的天空渐渐有了一点蒙蒙的光亮。
程灵素守着守着早已趴在床边睡着了，床上沉睡的少年依然闭着眼，但雪白清丽的脸庞在黑暗里突然勾起一抹极清极淡地笑。
程灵素，灵素……
少年朱唇微动，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终于彻底放下心陷入沉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雪山飞狐5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