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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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到第三声，是艾比打开了门。
“玛丽安！”她像只快乐的小鸟扑到我身上，“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daddy！是玛丽安！”
她爸爸听见喊声，匆匆从楼梯口低下头来看，手中还抓着系到一半的领带。我猜，他这会儿正打算出门去公园赴约的。见到我来，马迪斯显得很意外，边系领带边走过来，并对艾比说：
“兰利刚才又钻进了衣柜里胡闹，宝贝，去把它搞出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可是玛丽安在这里，我好久没见到她了！”
“你的狗，你的责任。”马迪斯坚决说：“它如果再尿湿我的衬衫，以后就别想再进屋了。”
女孩抓狂地哼唧一声，只好亲亲我的脸颊告别，大步朝楼上跑去了。楼上马上传来女孩的惊呼声，“兰利”“坏孩子”“快松开”……追逐的脚步声砸在地毯上，发出一连串的咚咚咚。
马迪斯这才让我进屋，关上大门，他将我带到后院，接着，又关上了客厅到庭院之间的移门。
说不清楚为什么，我隐约感觉今天的马迪斯神父和往常的马迪斯，有些不太一样。
我竟然从他的举止中察觉到一丝……微妙的、焦躁的不欢迎。
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我突然的出现确实太过冒昧了。
彻底隔绝了前屋和后院，马迪斯没有请我坐下，也没有递给我哪怕一杯水，近乎质问的口吻：“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就来了我家？不是说4点钟在临湖公园见面，现在才3……”
“神父，”我打断他，“抱歉，如果打扰到了你，我真心很抱歉，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
“麻烦给我几分钟就好，我只需要你几分钟、几句话，好吗？”
本身的现状已经足够让我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在意别人的情绪、或者说反常，我迫切地问：“一周前，也就是我发生车祸的那天早上，我来过教堂跟你说过话，你还记得吗？”
“……是……”马迪斯垂下眼皮嗓音含糊地嗯了声，“我记得。”
“太好了！”我此刻的眼神一定就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我需要你的帮助，神父。”
我当时实在太过于急切，以至于才会忽视马迪斯眼睛里，那一瞬间明显浮现的躲闪和抗拒，仍自顾自地请求他，“我需要你出面帮我向警方作证，马迪斯，现在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等等、等等……不，玛丽……我不能……”马迪斯甚至没有听完我说清楚究竟什么事。
他用抬起的一只手，本能地把自己和我之间，隔出了段“安全回绝距离”。
“对不起，玛丽，我真心很对不起。”马迪斯脸上是诚恳地歉疚，“对于你失去了艾萨克，我非常同情，也理解你此刻多么需要帮助，但是……抱歉，我没办法成为那个人，我爱我的……”
“你在说些什么？”我简直难以置信。
“马迪斯，我只是希望你能作证，我那天跟你说过我和艾萨克要去加州，拥有自己的孩子！”
“不不不……”马迪斯不禁用手捂住额头，“上帝啊！玛丽，你到底怎么了？”
他近乎咒骂地喊道：“你那天是来告诉我，你怀孕了！”
“这不可能！”
我想说我早在七年前就因为科考事故导致了生理创伤……可马上，审讯室里的那一幕就冲出到我的眼前，洛伦兹指着那张照片，她说：“生命奥秘”实验室的负责人是艾萨克，不是我。
假如我没有成为实验室的负责人，那么南极的科考项目、事故，还存在吗？
那一瞬间，我就像是被一道万伏高压电击中了身体，我没办法动，甚至没办法思考，只有眼睛一动不动地定在眼前的男人身上，看他懊恼的表情，才发现，他同记忆中究竟有哪里不一样。
眼前的他看我，那不是个对待来访的朋友的态度，哪怕是不请自来的朋友，而更像是——
仅仅只是闪过个猜测的念头，就让我的胸腔里，顿时涌出股令人反胃的恶心。
“我怀孕跟你有什么关系？”
“告诉我，我就算怀孕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怒吼着上前揪起他的衣领。
他原本试图挣扎，但最终又没有，在发现我竟然不记得他在说什么后，他的眼神变得同情、甚至是悲悯，在开口之前，他那种虔诚的、懊恼的、忏悔的表情，似乎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上帝在上，我已经有罪，哪怕说谎就可以掩盖我的罪恶，我也无法再对主说谎。”
“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了，玛丽，也许你早就病了，可那只有让我的罪恶更加不可原谅，主会惩罚我的不忠，或许主已经在惩罚我了……我爱我的妻子，我爱我的艾比，我不想失去她们……”
“见鬼！”
“我只教你回答我的问题，我难道跟你上过床吗！？”
我不想听他那些废话，他的那些鬼话没有一个字是我想听的，我抓在他领口的双手在发抖。
分不清是愤怒？或者说是恐惧？
要知道强烈的恐惧同样也会带来铺天盖地的极度愤怒。
马迪斯举起双手，他忏悔地闭起眼睛，试图回避我的目光，“我们都是不忠的罪人。”
“起初，你只是常来教堂做祷告，遇到烦心事，你习惯通过忏悔室同我倾诉，那段时间，你和艾萨克的争吵越来越激烈，你来找我也越来越频繁，你常常忍不住哭，你需要些依靠……你吻了我，我……只有那么几次，我们都知道该停止，之后我很久没有再见到你，直到那天你……”
“闭嘴！该死的！闭嘴！”
“闭上你那张该死的臭嘴！”
上帝一定在跟我开恶作剧的玩笑，让我为我不甘心的追根究底，付出如此恶心而反胃的代价。
马迪斯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灌进我的耳朵，宛如□□一般，硬生生在我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扎下根茎。我挥拳将他打倒在地，马上听到一声女孩子尖锐的惊叫，艾比推开移门冲了出来。
“玛丽安！你在干什么？”
我握着拳，身体剧烈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别再看到地上那个该死的男人。
我冲出马迪斯的家，拼命地往前冲，但我现在该去哪儿——对，对——我应该马上去医院，去做身体检查。一个多月前，我曾经事无巨细地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内外，我不可能怀孕。
这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值得我信任。
我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我自己，我绝不可能怀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